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第四章
几天之后
街头拥挤,人们挤在路边来看昔日贵族被发配的景象。
这些站在泥沟或是土丘里的人对于那些平日里只能仰望的人的存在。
有愤怒,有幸灾乐祸,也有的唏嘘,在这一场未降临在自身的灾祸里,人们总是可以活力十足的看完整个事件。
“哎!看见没有前面那俩孩子,那个高个子的男孩领着一个女孩的那个。就是城西大户南宫家的少爷和小姐。”
“哎呦!真的啊!啧!啧!这俩孩子今后可怎么活啊!”
“你就别担心别人了,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听说这小二夫人给他们留下了不少钱财呢。”
旁边听话的人又有人立刻接话道
“是嘛?他家家产不是尽数都被抄了吗?那南宫正系的小少爷前段时间被人看见在街头乞食还被一群小乞丐们打呢。”
“就是啊!这正系的遗子都乞讨了。这旁系的还有钱财留给孩子?不省着留作自已路上的盘缠啊!”旁边接话的人不断,周围的人们也都听的津津有味。
程元抬头看了看旁边不为所动的少年。
少年单薄的身形里透出不是这个年龄里的成熟和坚毅。
紧紧握着少年的手,仿佛这种力量就可以传递到自已身上一般。
少年感觉到她的不安,低下头安抚性的冲她一笑。
终于在这接踵而至的人群街角处看到了缓步走来身穿囚衣脚上戴着链条的南宫一族人。
在张氏激动的神情里,拉着他们的手,推搡着他们的肩膀往一对夫妻跟前靠近。
这对夫妻,虽然身穿囚服,妆冠不整的样子,但是容貌上和这南宫的两个孩子很是相似。
妻子容貌艳丽,身姿高挑。看见两个孩子平安无事眼泪就未止住。
丈夫身形俊朗温柔的嘴角带着一些书卷气。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眼睛和少年简直一摸一样。他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低声的安慰,不舍之情也在一片氤氲中喷涌而出。
周围吵闹不休,程元很是混乱。
她被张氏按着给父母磕了两头。那对夫妻抱着他和少年不停的出言安慰和哭泣。
张氏看着此情此景也陪着哭。
只是奇怪,后想起当时说的什么,一句竟也想不起。
在嘈杂的人声里。程元只听到了少年对着他们的父母
程元看着妇人温暖的脸庞和不停滴落的眼泪。心中也因这情感升起而难过,她拭去妇人的眼泪。
只想到一句话
好好活下去。
为了自已,
为了这个身体
为了这次机遇
为了眼前这对夫妻
为了任何人也好
活下去
这也是程元来到这个世界这一个月后,稍微在心里承认了自已,认可了自已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安可,我和哥哥会互相扶持好好活下去。”
这句话不知道是否安慰到了他们。
人群混杂,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张氏将给俩夫妻准备的一些吃的还有一些散碎银两包在一个包里偷递他们!
张氏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旧主,不舍又难过!想到姑娘对自已的恩情。拉着俩个孩子对着夫妻二人磕了三个头!
又将两个孩子拉起来拖拽着一直跟着人群走。一直送到城门口,城门的将领止住了他们的步伐,直到人群远去他们才往回走。
扭头再瞅一眼,南宫修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子。倚着城门口望着城外远去的人群,不肯离去。
她叫南宫修樱,那个少年叫南宫修竹是她的哥哥。也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
他们是南宫正系里的一支旁系。说起南宫一族应该是很有名的。至于是政治有名还是金钱有名程元就不太清楚了。
因为南宫一族发际的那一脉当年因为站对了争位的派系为自已在亢辉城取得了一席之地!而菅州只是是南宫本族的发源地,但是南宫正系到了他们这一代也已经是很远了。更何况他们还是一个正系的旁系。
而这次的获罪属于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点不为过。
因为这次皇帝降罪南宫兄妹已在受牵连族系之外。只是父母却没得这么好的运气!
张氏看着南宫修樱整日呆坐在院里,一脸的乖巧。
而小郎君南宫修竹也总是一脸忧虑的样子。
放下手中的活计,取出了一些散钱塞到南宫修竹的手里。
千呼万唤的叫回来了整日疯跑的侄子。让侄子领着他俩去外面散心。
张氏侄子名叫阿菰。男孩皮肤晒的黝黑,早上刚换的干净衣服到了下午就被弄的脏了吧唧的,一双明显不合脚的草鞋拖沓的穿在脚上。眼眸一转就是一个坏点子似的机灵样!
男孩比南宫修竹小个几岁,年龄虽然比南宫修樱大但是个头看上去俩人差不多!
具体的年岁也不太清楚。因为阿菰父亲是个猎户,打猎时遇险没了,母亲也就是张氏的表妹没办法带着孩子改嫁,村里孩子都贱养,孩子户籍还未来得及登报正好听说县城自已有一个表姐膝下无子打算在亲戚里过继一个,就寻到了张氏这里。
男孩过来时,都已经会走能知事了。只管张氏叫姨母,张氏也没有逼着孩子改口。
这不过是他需要一个人的养育,而她需要一个陪伴的交易。
男孩一路蹦来跳去,没一会闲着的功夫。南宫修樱看着他不是蹲在地上捡个东西,就是在小摊上拨弄来拨弄去,惹得人家摊主去赶他才罢手。
“阿菰!你带我们去南宫府看看吧!”南宫修樱有些意外的看着南宫修竹
阿菰站在南宫面前抬头问他“为什么?”
南宫修竹也只是温和地回答道
“只是想回去看看。”
阿菰想了想调皮的说道
“你要是给我买麦角饧我就带你去。”
南宫修竹一口答应了。
阿菰欢天喜地的在前面带路。
七拐八绕的走了好久,
一座老旧威严的大宅子屹立在眼前。
粗旷的铁锁厚厚的挂在宽大的门上。透过门前的缝隙张望着里面昔日的繁华。
“你们在看什么?”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的三人望着旁边小小的人。
呃……
……
……
短暂的对视后。
阿菰瞧这小孩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脏兮兮的旧衣唯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黢黢的脸上格外显眼。
便觉好欺负立刻粗声粗气的说道
“要你管?赶紧走听见没有”
男孩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只是看了看程元就低头不说话了。
南宫修竹看着双深邃的眼睛陷入了回忆!
……
南宫修竹晃过神,看着男孩。长相一点也不一样,只是这双眼睛一样的深邃。
程元主动上前,低下身子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低头不语
“你住这儿嘛?”
男孩仍是不说话
正在气氛尴尬时,南荧又说“你饿吗?”
男孩有些害羞,点了点头。
路过一个小摊前,给男孩买了两个包子。
阿菰很不满意,觉得南烛在乱花钱。尽管答应他的麦角饧已经在他的口袋里了。
男孩应该是饿的不行了。狼吞虎咽的就吃完了一个,另一个被他包好收了起来。
在南荧打算转身回去时。男孩突然叫住了他们。
“阿姐!兄长”
三人都愣住了。南宫修樱回过头
指了指自已问道“你在叫我。”
男孩又低下了头,显得很是难过。
南宫修竹上前,蹲下身子平视他的眼睛
“你认识我们?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轻声回答
“南宫善荇”
南宫善荇,南宫菅州正系的幼子。因当初皇帝陛下的那封圣旨中写的,‘稚子无辜’低于10岁的孩童这才幸免于难和在牵连之外族系的南宫兄妹不一样的是。
他的母亲出身贫寒是被他父亲花钱买来的妓生。在生下他后死于一场风寒,而父亲年老体弱子女众多在生死存亡之际,根本没有人想到他。
这么长时间的日子里,这个男孩就一直偷偷的从甚少人知晓的狗洞溜进南宫家的旧宅回自已屋里休息。饿了靠着乞讨和一些心软的妇人时不时的接济。
虽有时调皮的孩子欺负但是,但是受人接济的他也偶尔帮那些人做些小事。所以愿意接济他的人也不少。
听着他的遭遇甚是可怜,心里很是难过。南宫修樱和南宫修竹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二人简单讨论后,他们决定收养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弟。
虽然现在的他们都是靠着张婶的救济生活的。但是他们有父辈留下一些银钱,养大一个小孩应该不难。
在南宫修樱的价值观里,眼睁睁丢下一个活人这种冷血行为,在她那种自小就生活在物质富足,强调精神富足的现代人思维里是无法做到。
当提出要带着南宫善荇回去时,阿菰显得很不高兴因为他明明比南宫修樱还要大两岁,甚至比她还要更高一些,但是南宫修竹却和她商量却没人问他的意见。
这让他感觉到轻视和不被尊重。一路上都在讲南宫芷荇的坏话,一会儿说他脏兮兮的衣服像是在猪圈里打滚儿一样,一会儿说他看见过南宫芷荇偷东西,简直要把一切坏事都要扣在他身上。
南宫修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领着南宫芷荇走在前面不理他。
南宫修樱却被他吵的没好气说道
“你能不能闭嘴,别说话了。你那张嘴既然吃了饭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阿菰瞬间满脸通红
愤怒的冲着他们大吼道“不听我的话,等着吧!看姨妈把你们都赶出去的时候,别来求我。”然后愤怒的跑走了。
南宫善荇被他夸张的语气威胁的话吓到,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动了。
南宫修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乱蓬蓬的头发像是枯萎的藤蔓一样垂在他的头顶,两根食指纠结的交缠在一起。
看着他这番可怜的样子。南宫修竹缓慢却语气坚定的说
“你放心,若是张婶不同意你留下我们也不会抛下你。今后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挨饿的。那个藏起来的包子你可以吃完它”
南宫善荇愣愣的听完,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虽出身贵族。
只是父亲年迈子女众多,而母亲又出身贫寒早逝。在家中根本没有人会想到他,他已经被遗忘在那个古老族系的角落里了。
家族昌盛也就罢了,兴许他还能受着隐蔽长大,如今家中大难没有根基的他能活这么长时间其实就已经是极限!
南宫善荇眼中含泪,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哭,他只是觉得很难过,比被家中兄妹欺负还难过,比被管教的嬷嬷的诬陷还委屈!
但是他又害怕一个劲的哭,会惹得南宫修竹厌烦所以使劲的控制自已的情绪。
于是他便一抽一抽的埋头进他的肩膀。
南宫修竹抱着他安慰好久,见他渐渐平息转为一阵阵的抽泣,结果没多久他就哭困了,站着趴在南宫修竹的肩膀上睡着了。
没有办法,南宫修樱将他放在了南宫修竹的背上。在夕阳余晖的照亮中往回走。
在路上,南宫修竹将自已以后的想法讲给了南宫修樱听。
“在那次街头游行送别时,父亲跟我说在家宅里有他留的一些钱藏在了主屋床下的地砖里。现在首要的是想办法将这些钱取出来。
那日我碰见了南宫修竹的恩师,他给了我一封举荐信。说是康都城中有位老友可以帮我参加仕途。
在我看来,在所有的时代在朝为官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知是还未适应这里的生活还是这个身体对他的影响,她对南宫修竹一直有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她只是乖巧得点了点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