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奇怪的 回忆与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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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少女紧紧牵着女孩冰凉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天色越来越黑，温度也渐渐下降。银发少女停下来，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
这件外套是因为今天早上和木之本樱一起睡过头，出门时过于着急就被书本带着一起塞进了书里，没想到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少女把外套摊开，披在了女孩身上，和服配运动外套多少会很奇怪，但是为了保暖也不用在意那么多。给女孩披好之后，又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凉愣了一下。
少女的手明明已经变凉，手指也变得僵硬，穿着校服的裙子，小腿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长筒袜，丝毫不保暖，她可以看清少女的小腿已经绷紧，有些发抖，但少女还是毫不犹豫把外套给了她。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弯弯的月亮挂在夜空中，给山里的树木打上银色的光辉。
正当凉要告诉少女，妖怪不怕冷的时候，少女的声音传来。
“我们接下来一直向前走就行了吗？”
金色的眼瞳透露出疲惫，本来就晕车的她一整个下午几乎都坐在车上，为了送女孩回家，她还带着女孩走了很长时间的路程，十二岁的少女早已疲惫不堪。
女孩点点头。
“银座姐姐，你不冷吗？”
“没事的哦。”少女笑了一下，“我不冷，走着走着就暖和起来了。”
女孩有一种就算她告诉少女妖怪不怕冷，她也不会把衣服拿走的感觉。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
期间木之本樱和阿藤给银座花打了几次电话，担心她的情况。
女孩依旧能感受到少女手心的热度，但是自己的手是冰凉的。她感觉少女一定很怕冷，但是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很温暖。
女孩这样想着，不着痕迹地紧了紧手指。
银发少女感觉身体渐渐暖和，不由自主想起了女孩血红的竖瞳里快要溢出来的悲伤。
很熟悉。
少女想着，那抹悲伤真的很熟悉。
她在自己的竹马眼里见到过同样的情绪。
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们小学二年级，蓝发的孩子因为存在感太低，总是会吓到除了她以外的人。因为他们两个是从幼儿园就一直在一起的发小，所以银座花从来都不会遗漏黑子哲也。
但是在学校，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老师，同学，甚至学校的门卫，都会不由自主的忽视他。
刚上二年级的时候，两个人分在同一个班，课前点名的时候虽然会给他签上到，但念名字的时候还是会看漏他的名字。
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分两人一组进行体育活动，班上的人是双数，另外的一个同学被认为落单和老师一组了，但真正落单的人是他。
甚至他就算一直站在这里，都没人看到他。
“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我？”
“我也不希望自己一出现就吓到人的……”
“还是会被别人忽视。”
“他们说我是幽灵……”
“被当成空气的感觉好难受啊……”
因为他的存在感，同学们把他当做幽灵一般的存在，没人和他交朋友。
在某一次放学，他第一次把内心的难过向她说出的时候，那双天空般漂亮的淡蓝色变得暗淡无比，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她。他没哭，眼眶里没有泪水，他只是空洞地看着她，微风拂过他淡蓝色的头发，衣角随着微风摇曳，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那一天的她被吓坏了，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她没想到那个坚强、倔强却又不失温柔的少年居然会露出这样空洞的表情。一切的难过吐出来之后居然是空洞的表情和空洞的内心，她甚至连他的悲伤都感受不到。
他这样是不是算被校园冷暴力了呢？她这样询问着自己。
她不知道他的内心是不是因为过于难过，反而宣泄不了这些情绪了。
她只知道，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理解过他被忽视的心情。
他的皮肤也很白。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此时在她的眼里看来，渐渐变得透明，好像真的要消失了一样。
那时的她猛的冲过去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耳边听着他的心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的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她只是边哭边喊着：
“我看得见你！你不会吓到我，也不会被我忽视！”
“我也不会把你当做幽灵！更不会把你当做空气！”
“以后老师签到漏掉你，我就去提醒老师！”
“以后体育课我不和小早见同学一组了，我和你一组！”
声音哽咽着，嗓子喊的有些哑，头脑也开始混沌不清，害怕他消失的情绪布满她内心，恐慌使她渐渐无力，但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他。
“所以……不要消失啊，哲也君……”
一双手环过她的背，环得很紧，她感觉到那双手臂在颤抖，滚烫的液体滴到她的左肩上，打湿了她的校服。
她微微抬头看向他，眼泪依旧模糊着视线，但她还是看见了，黑子哲也淡蓝色的眼睛里溢出来的悲伤和恐慌，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终于有了生气。
之后怎么了来着？少女搓了搓女孩的手，继续回想着过去。
那时的笨拙安慰好像意外的有效。
她记得，她最后好像和哲也君就这么抱着一直哭，连回家的事都忘记了，直到哲也君的母亲找到他们并把他们带回家。
她记得，自从那天以后，自己就真的把当时哭着喊出来的事情全都变成了现实。
她记得，从那天开始，哲也君就特别喜欢盯着她的眼睛看。
虽然后来自己因为和被当做幽灵的哲也君走的很近，被孤立了，但她并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再后来……再后来哲也君也和她商量过有关她被孤立的事，但是全部被她驳回。
该说不愧是青梅竹马吗，在固执这一点都那么像。
想到这里，银发少女突然笑了一声。
女孩看向她，问：“怎么了吗？”
少女笑着回答：“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凉觉得，这个少女应该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当时的笑容有多耀眼。
“妈妈！”女孩突然叫了出来，松开少女的手，在少女的惊恐下，扑到了前方的空气上。
不过女孩并没有倒在地上，因为有什么好像把她托住了。是……妖怪吗？
“妈妈，这个人类的姐姐超级好！她不仅送我回来，还把外套借给我披着！……”女孩越说越多，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那是有着家人陪伴的幸福。
少女看着开心的女孩，有些羡慕。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温柔与对女孩和对家人相聚的喜悦和祝福。
虽然不知道凉是因为什么而露出那么悲伤的眼神……
但她祝愿，这对善良的妖怪母女不再遇到使她们悲伤的事情。
“我要走了，”少女道，“你们注意安全。”
“等等，银座姐姐，衣服！”
“送给你吧！”银座花挥了挥手，转过身。
一阵清冷的风吹过她的小腿，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突然，她的腿一僵，就要摔倒。少女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忽然，她感到好像有一双手，把自己扶住了，她的额头好像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但是不疼。
一点也不疼。
“谢谢你。”
轻柔的女声从高处传来，她下意识抬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印上了她的右眼。
一眨眼，她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木之本宅。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奇怪的 回忆与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