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芒》椿也

10、第十章

　　拿回放在出租屋的东西后，圆元便在韩定宵家里住下了，而韩定宵隔壁的屋子自然成了他的卧室。

　　到了中午，请假多日的张姨也回来了，圆元下楼时正巧遇见韩定霄给她开门。

　　张姨进来后通过韩定霄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圆元，她轻“咦”了一声，问道：“定宵，这小男孩是谁呀？”

　　“他叫圆元，以后就一直住在我们家。”韩定霄招了招手，让站在楼梯上的少年过来。

　　圆元听话地走过去，站在男生的身边，他叫道：“阿姨您好。”

　　“不用这么见外，”她略微弯了弯腰，和蔼地笑著，“以后你跟定宵一样叫我张姨就好喽。”

　　韩定宵问她，“张姨，您母亲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生病，体抗力不行啦，康复起来也慢。”提到这儿张姨不免多感慨，她絮絮地说了一段，末了叹了口气又说：“那我先回屋放东西了啊，等会儿接着给你们做饭。”

　　张姨平日里都是住在韩定宵家里的，高兰洁太忙，根本没空打理家里的方方面面，于是就请了生活保姆。这么想来，张姨从聘过来就一直待在这个家，算起时间也快十年了。

　　她几乎是看着韩定宵长大的，韩定宵待她也跟亲人一样。

　　“今天下午你打算干什么？”

　　坐在沙发上，圆元也跟着他过去坐下。

　　“不知道，”圆元觉得无所事事，说著的时候他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奇怪地转头问旁边的人，“你上午怎么没去学校，今天不是应该上课的吗？”

　　韩定宵点头，一脸你居然才发现的表情如实说：“跟班主任请了上午的假。”

　　“哦。”

　　之后圆元就没再说什么，他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要请假，总不可能是因为要帮他搬行李......但韩定宵这一上午又确实没表现出有事的样子。

　　随后张姨从卧室出来进了厨房，正在这个时候韩定宵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只扫了一眼屏幕便接起来，“妈。”

　　电话那头是高兰洁在讲话，圆元坐在旁边只能隐约听见她透过手机失真的对话声，倒听不清讲得什么。

　　只见韩定宵说：“嗯，张姨回来了。”

　　略一停顿后，又见他接着答应，“好。”

　　三言两语的挂断电话，韩定宵起身往厨房走，此时张姨正在炒菜，他过去将高兰洁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她，“张姨，我妈说圆元第一天来，今天晚上多准备些菜。”

　　张姨应了一声，“哎——知道了，那我今下午去超市多买点菜。”

　　韩定宵完成了高兰洁交代的任务，离开厨房时他无意中瞥见了坐在沙发边的少年探头探脑的神情，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充满了好奇。

　　不过发现韩定宵注意到他后，那小脑袋立刻就掰了回去，圆元低下头，装作专心致志盯着桌角的样子看。

　　韩定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短促的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吃过饭后，韩定宵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张姨收拾着碗筷，于是圆元也想要帮忙。

　　“张姨，我帮您吧。”可手还没放在碗上呢，就被她制止了。

　　“不用不用，你快去休息吧，张姨来就行。”

　　缩了手，圆元发现无事可做，便轻声跟张姨说：“那......我先回卧室了。”

　　收着碗碟，张姨一边笑呵呵的点头。

　　回到卧室，圆元一头扎进了叠整齐的被子里。闷闷的呼吸了几秒后，他才抬起头，又侧着脸埋在了柔软的被子上，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眯了眯眼，待气息平稳后才翻了个身，一把将被子抱在怀里，圆元开始默默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以至于有些忘记自己究竟在何处，睁久的眼睛逐渐发酸，眼前像蒙上了一块白色画布。于是圆元闭上了眼，顿时感觉自己犹如深陷在波浪翻涌的海面上，上下浮沉。

　　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他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眼皮变得很沉、很重，一闭上就不愿再睁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圆元爬起来，先是朝着一个地方怔了会儿。他扭头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是温暖的，风卷云舒，挂着仿佛艳阳天里的灿色。

　　穿戴好衣物，少年下楼后跟正在打扫卫生的张姨说了声自己要出去，然后就出门了。

　　栏杆旁的满墙蔷薇夹着浓郁的芳香，昨夜暴雨打落的花瓣已经被清扫走，地面残存的雨水多数已经干透了，到处透着一股刚刚割完草屑的气味。

　　其实圆元并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想出来逛一逛。

　　顺着上坡路走了一段时间，又在路口拐了道弯，他漫无目的，但还是走到了韩定霄学校的附近。

　　通过高高竖起的栏杆，里面校园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走动，应该正是学生上课的时间。

　　圆元原地逗留了几分钟，他忽然看向学校的对面，那是一个空旷的、被围栏圈起来的场地。他记得韩定霄告诉过他，那也是属于学校的——是个划在马路对面的运动场。

　　它被很多树挡着，圆元从未靠近过那里。只是留在他印象里的运动场似乎比这里还要小上好多，那是全校学生凑在一起都站不下的地方，水泥路，还有许多小石子。

　　他很好奇，于是突然很想过去看一看。

　　运动场跟学校大门不一样，这里没有保安的看守，而且入口的大门就那样大刺刺的敞着，圆元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溜进去。

　　顺利的进去后，圆元嘴巴略微张开，轻轻翕动，做出了“哇”的嘴型。

　　操场比他想象中更大，而且地上还画着红绿的圈圈。

　　此时有许多学生正在上体育课 ，圆元从最近的一群女生身后悄悄溜过，随后他边看边走到了篮球架附近，凌乱的脚步以及拍球声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

　　圆元抬头时他身边的球框正好被投进了一记球，“哐当”一声，篮球架随之晃了晃。

　　那个男生逆着光，在扣完球后落回了地面。

　　少年的视线追随着他，等男生背对他，侧着脸庞接受同学的鼓掌时，圆元才彻底看清对方的脸。

　　男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俊朗，总时常流露出随意的神情。

　　韩定霄，圆元在心底默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