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六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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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豪门吗。
这是一个会令所有职业选手都心潮澎湃的词语。豪门，意味着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胜利，而是整个团队的强大。
黎白鹿并不介怀暴露自己的野心，这一年来，她也算有所领悟，其实个人的力量远不能只身力挽狂澜，就连叶修那样强悍的存在也需要同伴、队友，和无时不刻的谋划，她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弱小……当然，也更贪婪。
她决定四处看看，四处走走，去见识一下各家豪门。
陶轩告诉她，豪门俱乐部虽然对她意向不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意思，未雨绸缪，想跟她打点关系的也不少。所以这一次，黎白鹿决定的第一站，是霸图。
没什么特别原因，刚好遇上霸图主场总决赛，她看完之后顺道再去一趟霸图俱乐部，比较省时间。
可是她来得不是时候。
这一场决赛，霸图主场失利，又接连酣战加时赛，最后尽显疲态，与冠军失之交臂。
整个城市的粉丝癫狂过，而现在，是一片死寂。再绚丽再闪亮的霓虹灯景，都仿佛只是浮于表面罢了。
这么个气氛，她怎么好意思神经大条到第二天就上门拜访……所以干脆同霸图的经理另约了时间，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今夜注定无眠，无论赢家败者。
这一天的荣耀世界很热闹，总决赛的落幕，无论是遗憾叹息还是得偿所愿的玩家，在此时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宣泄至巅峰，各大地图都十分喧嚣。
“这种事，我不是早就应该习惯的吗？” 等待载入地图的间隙，张佳乐突然听到一旁的电视机里，在回放自己当初赛后的采访。
当时的自嘲是一回事，事后重新听到这句话是另一回事。虽然这话是自己说出来的，但张佳乐再次听到，心中仍是涌上一股陌生的感觉。
其实当初应该回得更积极一点儿？张佳乐复盘，如此想道。
地图加载完毕，张佳乐回到了熟悉的大陆。只是一时间他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当初回到网游放肆，是为了给百花打材料。现在呢？他没什么目的，只是感觉是时候该回来看看了。
这个小号、也就是浅花迷人，好友并不算多，无非就是霸图的队友。此时此刻有一个人竟然在线上，让张佳乐有点惊讶。
很快他就不惊讶了，甚至想赶紧下线溜号。
可惜还是对方快他一步，聊天框弹了出来。
“前辈，稍微过来一下。”
最后附带了游戏自带的表情符号，拥有水汪汪大眼的黄豆人。
张佳乐想也没想回道：不去，傻子才去。
只要跟黎白鹿扯上关系，一定没好事。
然而他转念回想起。黎白鹿……那个混账，最近过得也是有些迷茫吧？挑战赛的事情他知道，嘉世拆分出售的消息也将将从新闻了解过，不管怎么样，那家伙也经历了大起大落的际遇，现在泡在网游中，说不定也是跟他同样的原因。
想到这个，张佳乐有些踌躇地回问：“坐标？”
他打算去看看。
黎白鹿说：“报你的，我去找你。”
很快她被传送了过来。只是直至传送阵的光芒逐渐熄灭，她的角色却仍滞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喂，你不会卡掉线了吧？”浅花迷人走过去。
他刚接近她，白云间鹿突然动了，猝不及防地，他挨了她体术一记精准滑铲。
“你大爷！”张佳乐炸毛，连忙后退，进入警戒状态。
白云间鹿嘀咕了一句话，他没听清。
浅花迷人谨慎地用枪口对准她，“你说什么？”
她又嘀咕了一句。
她的声音太小了，浅花迷人忍不住又走近了些，“你麦有问题啊？”
然后他又挨了她一脚。
这下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角色的脑袋顶着脚印的张佳乐暴怒：“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回应他的是她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她没有卡，麦也没问题，“怎么会有人接连上两次当呢？怎么会有人真的上当！”
张佳乐忍无可忍，已经上膛，只想好好给她嚣张得意的脑袋来上一串子弹。然而她笑够了之后，像是安抚一样用手心捂住他的枪口，示意自己无意开战，笑盈盈又纯良地开口，“前辈，去逛一逛别处的风景怎么样？”
他：？干嘛。
她深叹一口气，“今天太热闹了，然而热闹都是他们的。我转了一圈，总觉得有些融不进去。反正我们现在都是失意人嘛，一起去找点好风景截个图。”
虽然这个提议很无聊，但是看起来很能打发时间，张佳乐还是同意了。
先去了雪山、又去了海盗船、之后在钟楼塔顶放了个烟花。只是这一路下来，张佳乐总觉得她在忌惮什么，因为她时不时地就要左顾右盼，好像在确认自己周遭的安全似的。
他忍不住问，“你在怕什么？”
她回，“实不相瞒，在见你之前，我正在被追杀。”
张佳乐：？！！！
“叫你也是想让你来帮忙。但是考虑到你我之间的深仇大恨，你估计不会想要掺和，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张佳乐：？！！！
“我和你一起传送了好几次，没想到还是躲不过他们四处的眼线，没办法，我们只好打了。”
张佳乐：“等一下？！为什么是我们，我跟你没关系的好不好！我也没有惹他们！”
“好啦好啦，”白云间鹿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你都跟我一起拍了这么多照片，大家都看得到的，事到如今说你我没关系，谁会信呢？”
“再见！！！”
浅花迷人下一秒就要传送出地图，然而黎白鹿简单一颗子弹，就让他成功进战，不能离开。这场面简直像现实里张佳乐想夺门而出，而她轻轻锁上门一样。
没办法，浅花迷人拔腿就跑。他这一反应，让暗伏在周围的杀手瞬间警觉，立马冲了上来。
冲破这些人的包围圈，对张佳乐自然不是难事。当然，对黎白鹿也不是难事。
“我靠，你不要跟着我！”张佳乐领头狂奔。
黎白鹿：“我没有在跟着你啊，我只是恰好和你一个方向而已。”
“无耻，不许狡辩！”张佳乐大怒，子弹与手|雷瞬间甩了一串出去，但很快他着实有些后悔了，尽管是为了甩开她，但弹药专家的火力难免还是波及到了追杀团，这么一下，他好像真的洗不清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惹了这么多人？”张佳乐问。
“他们欺负我。”
“摸着你的良心！说实话！”
“那不重要不是吗？重点是你有消遣，我也有消遣。” 她停下脚步，看她不跑了，不知怎的，张佳乐竟然也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消遣……张佳乐不由得望向身后这群气势汹汹的杀手。这一刻，他的心突然就这么冷静下来。
“你心里也很不服气的，对吧？在最后的关头，偏偏输了。”他说，“所以，找了这些玩具陪你玩？但是那样太无聊了，恰好我在线。”
白云间鹿扭头看他，没说话。
“突然来找我，是觉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张佳乐突然自嘲地笑了，“我们都是败者，都失去了孤注一掷的筹码。”
“……”
“但是很抱歉，我或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虽然我是有些不甘心……也很遗憾。但我倒是没觉得我的选择是错误的，相反，我现在还是充满信心，尽管接下来我的状态不再是当年的最佳，但我相信还会有另一个巅峰。那么你呢？你还很年轻，年轻到路还很长，巅峰也会更高。当然如果你要没品到在网游里虐菜找乐子的话，我倒也不会笑你啦。”
黎白鹿也笑了，“所以我这不是也揪着你做点没品的事吗？好了，你话说太多了，真的跑不了了。”
他们早已被包围。当然，在人群中间停下来从容聊天的他们，也彻底激怒了这些玩家。
上膛的前置动作发出，‘咔嗒’声清亮，张佳乐作势就要冲上去：“我上，你掩护我。”
“等等，凭什么我掩护你啊？我不要。”
“我去，你怎么在纠结这种破事。行行行，我掩护你成了吧。”
“这怎么能叫破事！我还在惊讶呢，你不是已经在霸图待了一年了吗，怎么这种在百花养成的破毛病还没治好啊。”她嘀咕道。
“什么破毛病？喂你说清楚。”
黎白鹿没有回答他，从屋檐跃下，冲进人群，早已展开全面攻势，倾泻而下的火力铺满了目之所及的地方。
见状，浅花迷人也跟了上去，一手端枪连射，另一手掏包狂丢，霎时间闪着各色光芒的子弹和手|雷从半空中雨点般打落，这大堆技能的笼罩之下，作为主力输出的白云间鹿，竟然竟这么鬼魅般的消失了身影！在百花争鸣般绚丽的色彩中，她时隐时现，穿梭在敌人的四下尖叫中。
虽然张佳乐的光影掩护让敌人们失去了追捕她的能力，但是不代表张佳乐找不到她。时而两人因配合而擦肩而过之际，张佳乐问她：“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啊？我刚才说什么了？”显然黎白鹿自己早忘了。
“你说我破毛病！骂了人还不认账！”他再次大怒。
“哦那个啊，”白云间鹿因为走位，躲在井旁几秒，而后才又跳了回来，这才继续跟张佳乐搭上话，“前辈的百花式打法虽然也能集中输出，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辅助队友。前辈，你也知道我是比你更适合的主力输出职业，何况面对的还是一群不足以畏惧的网游玩家，结果你还是要担下主攻手的位置，那明明对你和对技能的消耗都很大。所以这不是破毛病是什么？醒醒，你不是在百花！”
“我……”他哑然。
“掩护我掩护我掩护我我要吃血包！”
很快地她有了些疲态，或许今日的游戏时间确实太久了。而张佳乐也敏锐地发现他的临时队友状态不佳，本能地替她弥补住了节奏的空缺。
这让黎白鹿战斗之余有空感叹：“我还真有点羡慕孙哲平前辈了。”
有这样的搭档，所以才能放肆。
或许就因为这样，她早就疲了这连绵不断上来送死的敌人，现在简直只想脸滚键盘胡乱开枪。
虽然没关注过张佳乐那边的情况，黎白鹿仍是发现他似乎开了爆发，一层绚丽叠在另一层艳丽色彩层层不断，在掩护中不断输出，正是百花式打法最登峰造极的色彩。
黎白鹿问：“你突然爆发干嘛？其实我还能撑一阵。”
张佳乐回得悲壮无比：“跟他们拼了！……其实我没蓝了，作一下最后的挣扎，剩下的你自己努力。”
他那打法消耗实在太大。
白云间鹿跳回浅花迷人身边，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在技能的余光中果断逃跑。
张佳乐真是搞不懂她：“这时候跑干嘛？就算我死了，你也能成一阵儿吧？”
“不会赢的。”她淡淡道，“我一个人，逃跑、戏耍他们当然可以。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能做到的事太有限了。你挂了之后，我也肯定会挂的。”
“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毕竟只是网游玩家……”
这话仿佛戳中她什么心事，她沉默了一下，才堪堪回，“是，我或许不会输，但是这不是单人赛，只有我一个人，注定不会赢。”
这气氛有点消沉，张佳乐也不知说什么是好。然而黎白鹿突然又幽幽来了一句：“那个，前辈，你确定……你是真的没蓝了是吧～？”
张佳乐：？
“啊对啊，你也知道我的打法很耗……”话说到一半，张佳乐警铃大作，狂退好几步，“别过来！我已看破你的阴谋！让人刚干完活就拉到角落里偷偷杀，宰猪都没这样的！”
一向意气跳脱的人，突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怂了起来，显然是被她一次又一次坑怕了。黎白鹿狂笑不止，点开退出游戏的前一刻，她轻轻道：“前辈，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留下这意味不明的话，她的角色消失。
张佳乐后知后觉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凌晨了？
这一晚，这个败者的夜晚……竟然度过得这么快，也如此容易。
Q市的艳阳天很毒辣。
这让人哪怕待在空调房也容易死气沉沉。但是张佳乐却神采奕奕的，原因是刚才围观了自家队长把经理骂出训练室这场面实在太好玩了，让人不禁反复回想。
在霸图待了快一年了，每次看到经理灰溜溜地离开，还是会感觉很新奇。只是，有个凶悍的队长不是大问题，有个时间严谨还会要求队员按时睡觉的副队长，实在是让张佳乐头次感受到了不当领导层的憋屈。
总决赛的赛后复盘结束，也就意味着这一年，对于职业选手的这一年，也到此为止了。
霸图的队员们零零散散出了房间。隐约着，张佳乐看到经理竟然还在门口，并没有离开，好似在跟人聊天。这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体态憨实，只能看到后背，完全挡住了谈话的对象。
张佳乐好奇心比较强，非要去探究一下经理在跟谁说话。
他走近的时候，也逐渐听清了经理的聊天。
“其实吧，韩队平时也不是那么严格，小姑娘是不是吓了一跳呀？哈哈……”
“好好，我这就安排人带你逛一下我们基地。无论我们今后会不会合作，我都希望我们有良好的联系，哈哈……我们霸图可是很惜才的。”
“不管怎样，我们尽地主之谊，小黎选手就安心在这里了解一下我们吧。”
嗯？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会让人纠得心痛的名字？
张佳乐走到了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
越过经理厚实的肩膀，他看到了一张尚显青涩却足够端丽雅致的面庞，美则美矣，只是恰逢她刚好抬眼，阳光缓缓流淌，她自然也看到了他。
她的眉眼这样与白云间鹿相似。
毋庸置疑，张佳乐心中在绝望呐喊，那个魔鬼，顺着网线，传送到他老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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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大晚上更新了，是我啊
说好了会写到和老叶分别的（我真的好想写，心中的梗在膨胀），所以缓慢更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