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此世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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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彻，想杀他吗？”
“想。”御彻毫不犹豫道，可随即，他的眸中溢出了一抹压抑许久的暴戾，不知怎的，他脑中浮现出了自己在落凡尘时悄悄偷药的画面，身边一个又一个被绑缚的人……最后全化成了封长烬左拥右抱的景象。
“可我更想他生不如死。”小少年冷笑道。
封桐看着他勾起的嘴角，心下思量和欢喜不断打架，搅得他心跳都快了两拍。
“我们合作吧。”封桐笑道。
“嗯？”
“你应该知道，家主之位只有一个吧。”封桐笑道，几乎是明示其意了。
封长烬有心与他相争，夺其利益，不就是增其痛苦吗。
小少年歪头，琥珀色的眸子流露出了野兽一般的戏谑，“我要是就想看，封家家主生不如死呢？”
他这话说得任性又矜贵，仿佛那不是仇恨，而是游戏，仿佛他能拿起封长烬放在家主之位上，再啪得摔掉一样。
封桐看了御彻一会儿，突然道：“我明白了。”
“什么？”御彻不解。
“你和他，像情仇。”他低声道，语气莫名。
御彻眸光发冷，“放屁。”
封桐看着他鲜活的眉眼，温声道：“他姑姑的事是一个禁忌，他既然能说给你听，就是相信你，再加上你性格直率，如果当时无仇，双方必是坦诚相待。
再者，你既然问我十年前的事情，就说明你是他做任务那五年认识的人，如此一切清晰无比，他曾与一小少年诚恳相交，却因任务伤人至深，于是结仇。
你在乎过他，所以先想到的不是除之后快，而是霸道的要亲自施加痛苦，甚至有那么一丝……不希望我胜过他的感觉，因为那是伤了你的人，所以你心里下意识不希望他被旁人比下去，我说的对不对？”
御彻的后背渗出了冷汗，他不是没遇到过擅长揣测人心的人，但他们大多不会全说给他听，所以此番言语，可堪诛心，甚是震撼。
只靠只言片语，便推测出很多自己都不曾深思的事，反应还如此迅速，封桐……此时此刻，御彻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封桐的身影，他终于不再惫懒，而是认认真真地记下了这个人。
封桐眼看他眸中漫出防备之色，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道：“小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比他好，封家家主一事，你且看我与他各凭本事。”不知为何，封桐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傲意，与他以往不择手段的心性有大不同。
“嗯。”御彻此时倒是相信了他们能斗上一斗，甚至有些期待，这两人一个是算计人心的好手，一个是擅长隐忍的强者，定然精彩。
“我可把你当自己人，所以你要是有了兴致，我可以配合。”封桐深邃的凤眸有着莫名的缱绻，让明知道他意思的御彻心中升起一抹古怪。
不过这话很给他自由，所以他不讨厌。
反正比什么合作夺家主之位顺耳多了，御小少爷是被御阎娇惯着养大的，除了御芊芊，他可不会帮别人争什么东西。
封桐眼看御彻眸中冷色渐少，心中也有点摸出了他的脾气，霸道又任性啊，可是，他就是喜欢这个小少年。
而且他知道，这么任性骄纵的小少年，即使在意过封长烬，说是仇人也就是仇人了，想到封长烬那个死气沉沉样子，再看着眼前锋芒初露的少年人，他的心情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他在高兴？御彻对上封桐的凤眸，心中有些疑惑，却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好啊，我想到了就找你。”
“嗯，拿这个到封家，随时恭候。”封桐笑得谦逊温柔，让御彻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接过了那块玉牌。
他们的谈话没有避开御芊芊，她此时心中也终于了然，原来封长烬就是易尽，这样来看，就更确定他是为了灵主献祭一事而去的易家。
和血龙谷交好的封家派人去灵主的附属家族卧底，显然是对灵主的什么东西有所图谋，只是不知这封桐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御芊芊的眸光放到御彻身上，焉地想起了画符一事时御彻的痛苦，如今再看封桐一副有所图谋的样子，凛冽凤眸中闪过冷光。
封家，太碍眼了。
“师哥，走吧。”她淡淡道。
“好嘞。”御彻的表情陡然生动起来，眸中也泛起真实的笑意，他伸手拉过收拾好的御芊芊，往御云山的方向走去。
封桐看着二人的背影，表情未变，唤过封见山，笑道：“这家铺子，收好。”
“是。”
御彻和御芊芊脚程快，此时已经快到云峰了，御彻侧眸看了眼御芊芊，问道：“你不喜欢封桐？”
“师哥喜欢？”
“也没有吧，就不讨厌，还挺好玩的。”御彻琢磨了下又补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也不玩。”
御芊芊闻言笑了出来，道：“那可太为难你了。”她知道御彻爱玩，是以有此玩笑。
“不为难。”御彻的语气莫名认真了起来，他直视着御芊芊，道：“出了师门，我再没牵绊，你不喜欢谁，我就也不会喜欢，最多你忍下，等我办完事嘛。”
“……师哥？”御芊芊的语气带了点波动。
御彻笑了笑，眸中有着真切的温暖，还带了点世事洗礼后的成熟，“我相信你，所以你不喜欢的，我不做，都说好了偷生赴死，要相互负责，啊。”小少年最后歪着头扬了下下巴。
御芊芊凤眸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人，只觉再多言语都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她素擅言谈，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重重点头。
“所以喜不喜欢都告诉我。”御彻笑道。
“好。”
他们这边为彼此默契而心情舒爽，封桐那边却遇到了最讨厌的人。
眼看着封长烬匆匆赶来，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一派自然的看着封见山打理店铺。
“这间铺子你之前给了谁？”封长烬一身白袍，脸色阴沉如水。
“自是与我交好的小友。”封桐淡淡道：“怎么？日理万机的封二少爷竟舍得出门了。”
“你之前，一直对我封锁这里的消息。”封长烬冷声道，如果不是昨天何幻又查了一遍封桐最近去的地方，他还发现不了问题。
封桐竟然针对性的隐瞒了一家店铺的消息，这让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查下去之后，他却感觉到了一丝害怕，匆匆赶来，已人去楼空。
封桐看着他脖子上的琥珀，里面的种子，应该是无恙花种吧，他笑了，“封长烬，是你先对不起他的。”
封长烬眼神一寒，直接出手，封见山见状上前一步挡住，却只见他神色更冷，快速以念沟通天地，一瞬间灵力暴涨，竟连封见山都被逼退些许。
“你不想我再叫人来吧？”封桐上前，堪堪接过他一招，道。
封长烬心中郁火上涌，根本不说话，趁着封见山未上，又是一掌朝封桐劈去，封桐持剑抵挡，封长烬便反手召出一硬鞭，武器相接，封桐倒退一步，强压下喉间的腥甜之气。
“这是警告。”封长烬神色冷冽，“现在可以继续说你知道的事了。”
我知道什么？封桐心道，御彻可一句也没和他说，刚刚他只是试探，却未想惹得对方直接动手。
更可怕的是，封长烬看起来还有余力，只怕真实实力比情报中的还要夸张，封桐的眼中闪过一道阴狠之色。
随即他又笑了，笑得一派温柔，“不过是个喜欢无恙花的少年人罢了，封长烬，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必逞威风，好好想想什么更重要吧。”
封长烬眼看着封桐身后的人渐多，眸光微深，“你在试探我。”
如果真的知道易澈身份，封桐大可直接用易家之事来做文章，如此态度，显然是连当初自己去了易家都没查出来。
那少年人到底是不是小澈？如果是，又与封桐是何关系，为何能说出那句“是你先对不起他。”
“信不信由你。”封桐笑道：“反正小彻与你有仇，也不喜欢你。”
他此言依旧是试探，封长烬却有点忍不住了，“你真认识小澈？”
真的是彻？他以为“御彻”“御芊芊”应该是师门名号，所以才有此试探，而且封长烬那五年应该去了某个南方家族，他虽无法再查到进一步的消息，却可以确定没有御姓，所以封长烬知道的应该不是“御彻”。
那就是同音字了。
封桐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名字中有澈的九岁少年在他脑海里不断出现……南方有数十个小家族，他擅长钻营，这些家族的基本情报都记得清清楚楚，符合年纪的小男孩只有三个，张家张明彻，周家周撤，易家易澈。
如果将范围缩小至这三个家族，五年前出事的只有易家。
五年前，易家失火……火焰照亮了血焰山岭的夜。
五年前，易家易澈意外身亡，易家立易九明为少主。
不会错了，易家当年的天之少年，他亦有耳闻，是出了名的好看与爱画。
封桐突然大笑起来，血焰山岭的家族何其多，五年前的大小事件也有二三十桩，根本无法确定，他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的消息，此时却先因为御彻排除了年龄，又因为封长烬排除了姓名，答案唾手可得，真是痛快。
封长烬心中暗恼，却觉得自己并未失言，只是在心机过人的封桐面前，终究失了谨慎，他沉默了下来，等待对方的主动出击。
而封桐也没让他失望。
“用灵主火焰换易家易澈，于你而言，该是桩合适的买卖。”封桐笑道，“此时做什么样子？”
他真的知道了……论心机，封桐确实无人能比，封长烬心下暗叹，不过这也说明，小澈真的还活着不是吗？
他心中真真实实的松了一口气，轻轻地笑了出来，五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那次落凡尘，他心疼得如同刀挖，无法想象失去灵力毁了容貌的小少年如何存活。
他几乎是在向上天乞求给他的小澈一点照顾，全凭着执念寻找至今，却无半点消息。
而封桐是什么样的人呢？无利不起早，他能说“交好”，那必然是一个有非常价值的少年人，优秀的少年人，所以小澈是不是恢复修为了？真好。
封桐看着他嘴角的笑，只觉得和他脖子上的琥珀一般，刺眼无比。
封长烬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封桐与小澈交好……他的心忽然就一紧，却已听得对方道：“小彻与我是一起的，所以你好自为之。”
封长烬心中的恐惧与杀意不断加深，面上却不动声色，冷笑道：“倒多谢你告诉我他还活着了，封桐，外人就是外人，耍再多心机也没什么意义。”
“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封桐笑了笑，自顾自的走到了店铺里，不再理他。
封长烬有了新的方向，也是不欲与他作口舌之争，直接回去安排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此世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