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在地狱吔大瓜》气土多喝水

7、第七章

　　一如既往漆黑的天空只有一轮孤寂幽美的蓝月，无论多长时间过去了，地狱的夜景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即便是蓝月的位置也从未移动过。

　　仅看这永恒的夜空和固定的月亮，让时间变得很难判断，丁棠借着酒馆内的挂钟，用木板标记着自己过来的时间，一个星期——在这幽冥狱某商业区，今天是他在这小酒馆工作的第八天。

　　他每天背着空间包在第一狱送酒，附近的地形建筑也日渐熟悉。跑腿的工作对于他现在身体状况而言尚能接受，这得多亏于恶魔给的一瓶魔药，只不过物理伤害被治愈，可心理伤害却逐日剧增，快要撑到极限了。

　　每每路过幽冥狱的混沌区时，从里面传出人的惨叫声让名为良心的刀子戳进心窝，晃眼所见的事物让他的三观碎了一次又一次。

　　想从这里逃离。

　　但显然的，他连门都见不着。

　　所以，丁棠还是得背着酒包，口袋里揣着自制地图，按照骨鲁给的名单地址，徒步送酒。

　　骨鲁也是小酒馆的打工仔，不过照骨鲁自己的话说，这是主人赋予它的重要职责，一个低贱的魔物，能为主人工作是它的荣幸。

　　这恨不得把自己所有都奉献给主人也再正常不过的态度让丁棠眉跳心惊。

　　后来丁棠才知道，地狱有着比人界更严格明确的等级或者说阶级划分，由实力决定，这个“实力”不仅是本身的力量大小，还包括势力以及影响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本身的力量。

　　地狱是世界上容纳智慧生物种类最丰富的地方，但最出名的当属“原住居民”恶魔与魔物，前者诞生于比地狱更底下的深渊之中，实力普遍靠前，而后者更像是地狱生产的普通流水产品，大多心智未开，又被叫做“魔怪”，少部分拥有智慧的被称作“魔族”，常常作为被恶魔使唤的下仆。即便这是魔物中的少部分，数量上也还是超过了恶魔。

　　不过，自从人族兴起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报复，人类将恶魔划分入了魔族，被地界万物广泛认同，谁让牠们在地界各种族中的名声非常糟糕呢。恶魔们对此也不在乎，只是行为更加猖狂。虽然恶魔与魔物同样是长相丑陋，但地界万物看来，恶魔丑得要比魔物更有格调。有意思的是，在发现外界不喜欢牠们的外表后，或者说一副好样貌更能达到目的后，这些随心所欲的地狱种族们，开始使用魔法改变外貌。

　　不过凡事都有少许例外，比如原本只是低级魔怪的吸血鬼，在地狱各种族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中，完成了阶级与美丑的飞越，成为了能与恶魔一抗的存在，还拟了新族名“血族”。

　　骨鲁是普通的魔族，对它的主人有着无法撼动的忠诚与痴狂。它的主人，就是带丁棠下地狱的恶魔。在发现丁棠对恶魔没有一点崇敬后，骨鲁把他视作敌人，但因为恶魔的亲临，一开始只敢做些小动作来排挤他，发现丁棠并不知道恶魔的名字和身份后，骨鲁像得到了信号一般，变本加厉起来。

　　今天丁棠的送酒单上就多出了一个新的地方，一个丁棠恐惧的地方——混沌区，又名幽冥狱的欢乐园。

　　混沌区内的游戏和交易才是真正的三观尽碎，放和谐社会都不配被审核的那种。只让人觉得，世界上怎么他妈的会存在这种屎都不如的事情呢？果然地狱还是地狱。

　　其实丁棠要庆幸自己来的是这个时期的地狱，这还是新上任的地狱当权者整治过后的结果，不然全地狱都会是混沌区这样的“盛景”。

　　仅仅是外面看了一眼就做了好几天噩梦，丁棠无法想象自己进去后会怎么样，还能活着出来吗？

　　啊——这个世界有地狱的话真的就有天堂吧，为什么天使不来救他们呢？丁棠突然想到，也许天堂派了人呢？对了！还有克罗尼神父！他应该在开发区修路吧，那里被堕天使把守着，丁棠过不去。

　　为了赞美自世界诞生以来，地狱最强大最美丽最高贵的地狱之主，撒旦中的撒旦，世界独一无二的路西法陛下，地狱正在忙碌为他为地狱举行万魔乐典，即魔宴。

　　为此地狱在七大罪决议重建大改后，急需人力来完成，一开始地狱中的灵魂还够用，但自从天堂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之后，原本该下地狱的人类，却保留了就在人世间转生的资格，为此地狱精明的商人们决定为地狱做出一份贡献，将人类罪恶的灵魂引向地狱充作劳动力。

　　不过并非所有恶魔都觉得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丁棠就见到过有个恶魔在醉酒后——这让丁棠觉得很不可思议，原来恶魔也会喝醉的吗？——口出狂言，对着口中的“堕天使”咒骂羞辱，接着就被执勤的堕天使抓走了。

　　其他喝酒的人见到醉酒的恶魔被抓走，都露出幸灾乐祸的模样，说牠死定了，今日不同以往，侮辱堕天使不是找死么？毕竟现在掌权的可是——到这里恶魔就不说了，与其他魔族相视而笑。丁棠听得一愣一愣的，意识到似乎以前堕天使的地位并不高。

　　堕天使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他们至少都有一对丰满的黑色翅膀，与其他恶魔所拥有的翅膀不同的是，堕天使的翅膀要大很多。并且堕天使都有种区别于其他恶魔的气质，不过丁棠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气质，联系他们的来历后，大概可以说是残存的圣洁与禁欲吧？

　　丁棠所见过的堕天使都长得很好看，是真的很好看，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人，连恶魔们也喜爱堕天使的外貌，但是那名醉酒狂言的恶魔却说，堕天使的外表也是虚假的，真身的面目可憎可恶，装什么高贵。

　　恶魔们对丁棠这样的活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新奇，显然地狱也是人类的活动范围，丁棠就遇到过人类，他们往往穿着深色的带帽长袍，有一双擦得程亮的皮靴，胸口挂着金属链上面镶嵌着宝石，腰带扣着一个盒子，丁棠看见他们从里面拿出过大量材料，简直是异次元口袋。

　　但丁棠却在他们那里感受到比恶魔还要冷漠的态度。

　　糟糕透了，没人和他说话，明明周围都是智慧生物，丁棠却感觉到很孤独。

　　将酒送完，最后只剩下混沌区的那一单，而且这一单的酒还是与以前他送的不同，看酒壶就知道价值不菲，骨鲁和他再三强调一定要送到，送到后还会得到买家的奖赏，这是看在他这一周来做的还算不错才施舍给他的单子。

　　说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老老实实的听恶魔的话为他工作呢？丁棠发愁的看着包里的最后一瓶酒，迫于形势也总得有个头吧。也许，这次就是一个机会。

　　丁棠拽紧背包带，低着头看地走，气味已经够令人作呕了，一旁流淌过来的鲜红液体让他触电一般移开了脚，差点摔了一跤跌入另一边的淤泥里，里面还混着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再也无法克制的反胃让他呕的一声，却没敢停下脚步缓一缓，他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竟然不知不觉中跑错了路线，缓过神时，已经到了一个老旧广场中，这里没有任何魔族，比起其他地方要安静许多，而且地面异常干净，能隐约听到附近传出的惨叫声。

　　不可思议的是，丁棠在这里看到了一座教堂，是的教堂，只不过这座教堂悬挂的标志已经损坏，唯有赞美神、向神祈福的花纹还残存了些，比广场要破旧许多，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了。

　　不过地狱里出现一座教堂是多么稀有的事啊！难道是他理解错了，天堂和地狱的关系其实不是敌对？

　　丁棠走近了一点，突然听到从里面传来柔风拂过泉水般的旋律，让这片区域多了份罕见的安详。

　　听起来不像是八音盒也不是钢琴，是某种拨动琴弦的声音。丁棠拿出地图，可惜的是这上面没有标记这座教堂的位置，虽然他可以根据来时的脚印走回去，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悄悄地走进教堂内。

　　月光从旁边偌大的天窗中照入，能看得到殿内后方的一面墙已经坍塌了，绿植在堆叠的残垣中茂盛生长，一棵笔直的大树撑着天花板，用绿枝堵住了坍塌的空缺。黑翼的堕天使坐在废墟上，指尖拨动金色竖琴，白色长袍与长至腰际的黑发随动作泛起涟漪——琴声戛然而止。

　　“该死，怎么会有只小老鼠溜进来。”眨眼间，还隔有一段距离的堕天使突然出现在丁棠的面前，将他吓倒在地上。

　　白色的衣裙被晕染上黑夜的颜色，身姿曼妙的堕天使有着一双仿佛点缀着繁星的黑眼珠，是对人类致命的魅惑，没有人能拒绝她，“人类，你打洞的技巧很不错，谁派你来的？”

　　但是这一次夜之魔女的魅力却失效了。

　　看见人类脸上浮现害羞的红晕，眼神却还清明，堕天使诧异的挑眉，淡了些火气，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你知道擅自进入禁区的人，会怎么样吗？”

　　她的白裙已经完全转变成了黑色，顺滑贴身的黑裙让她的身材更显火辣，丁棠被她看得脸颊发烧，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心脏也怦怦跳，也不知道是美到还是被“禁区”一词吓到。

　　“抱歉，美丽的……女士，我在送酒路途中误入了这里，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打扰到您。”

　　女士？这可真是一个新鲜的称呼。莉莉丝想到，看来不是陛下或者讨债儿子派来的，真是刺激，还以为被发现了呢。不过这可真有意思，一个普通人类，穿过了结界而我却未察觉。

　　“我可以原谅你，但你要知道，光是道歉可不够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