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现》与舟

4、再再见 花辛虞觉得

　　吱吱正在全力准备自己的婚礼，所以花辛虞一回到公寓，就看到吱吱正揉着自己的头发做困兽状。
　　“啊啊啊啊~~~~”
　　“你怎么了，这么纠结？”花辛虞脱下自己的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客厅。
　　“疯了疯了！我总觉得这个样子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找不到！”
　　吱吱正在做自己婚礼用到的团扇。这种级别的小手工对幼儿教师来说没什么挑战，所以——吱吱就买了三个自己最喜欢的团扇的材料包，打算重新组合一下。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花辛虞忽然就想到了这句诗，“吱吱，大胖跟你求婚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吱吱丧气地扔掉手里的扇子，“一把年纪，嫁了就嫁了吧，总不能不嫁人。”
　　“为什么不能不嫁人？”说话的功夫，花辛虞已经换了衣服。
　　“嫁人不嫁人是个人的权力，这其实是一个选择题。”吱吱见花辛虞问得慎重，于是道，“可是不管做了怎么样的选择，自己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往后余生，甘苦自知。”
　　“是吗？”花辛虞拿过吱吱丢下的团扇，左右打量了一下，“我太蠢了，想不出不嫁人，会有什么甘苦。”
　　“你可以试试。”吱吱说，“我是胆小鬼，我不敢。”
　　“试试？”花辛虞心里一动，忽然就想到了泪眼婆娑分分钟想要晕过去的妈妈，心头那点惆怅瞬间被吓跑了，“算了，母上大人惹不起。”
　　“看，你也是胆小鬼！”吱吱莫名松了一口气，“周末陪我去试下礼服吧，你的伴娘服也要选好了。”
　　“好的。”花辛虞从茶几上挑出一朵镀金的小花，思量片刻，放在了团扇上，“吱吱，你看这样怎么样？”
　　“花花虽说蠢了点，但审美一直在线！”吱吱一看，乐呵呵道。

　　周末，天晴，花辛虞和吱吱早就来到了婚纱馆。
　　吱吱喜欢的中式礼服总是有一种“哀家在此，谁敢造次”的威严感，以至于花辛虞穿着选出的伴娘服出来的时候，吱吱对着镜子怎么瞧着怎么违和。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是浣衣局小丫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感觉。”
　　“？？？”花花愣住了，“配不上配不上！”
　　“怪我太高贵！”
　　“哪个又配不上你了？”正说着，吱吱的未婚夫大胖终于姗姗来迟。
　　大胖本人并不胖，只是比起瘦小的吱吱来说，确实胖了点。大胖对自己的外号一度表示拒绝，后来他在“大胖”和“小胖”中间，咬着牙选择了大胖。
　　“我很民主的！”吱吱如是说道。

　　“哪个都配不上我！”吱吱笑嘻嘻道，“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让花花去试试新郎服了。”
　　“多谢小主给奴家一个机会。”一米九的大胖一站过来，一米六不到的吱吱瞬间变得格外娇小，连身上的礼服都没刚才那么嚣张了。
　　“你的伴郎呢？再不来就让花花去~”
　　“花花只有一个花花，当不了三个角色！”花辛虞在他们二人拌嘴的时候就去换另一套伴娘服，精美的低胸中式礼物，雅致好看，就是有点小。
　　“没事，我愿意。”吱吱笑着回应，还给了花花一个飞吻。
　　花辛虞装模做样接住，然后捧着双手蹑手蹑脚走到大胖旁边，小心翼翼把接住的“飞吻”放在大胖手里，大胖则接过来，双手按在心口，“花花好人！”
　　“你们够了！”吱吱飞起一脚假装踹过去，却不小心绊到了裙子，一下子就要摔倒。旁边的花辛虞眼疾手快去拉，却也被她带着一起摔在了地上。

　　花辛虞感觉自己真的真的要晕过去了！这什么礼服，摔一下也能把胸摔出来的吗？
　　她囧兮兮地赶忙用手遮着自己的胸部，然后一个打挺翻过身，趴在了地上，于此同时，一双脏兮兮的鞋子出现在了花辛虞的眼前。
　　“？？？”花辛虞觉得自己脑子打结了。这是什么情节？
　　“花花你没事吗？”吱吱晕乎乎爬起来，就要去拉花花。
　　“我没事没事！”花花没心情去管突然出现的脏兮兮的鞋子，只双手挡在胸前，挣扎着不肯起来。
　　“那你倒是起来啊？”吱吱皱眉道。
　　“我也想起来。”花辛虞想哭了，“可是条件不允许啊！”
　　吱吱正想问什么条件不允许，就见刚进来的那个很眼熟的大叔从旁边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递给了她，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赶紧用外套把花辛虞盖住，然后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

　　等到花辛虞和吱吱在试衣间把自己收拾好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胖旁边站着一大叔，正是刚才递衣服给吱吱的人。
　　光看眉眼，倒也有几分剑眉星目的样子，只是那身材却有中年发福的趋势。近乎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大胖旁边毫不逊色，头发一看就是刚剪的，快到头皮了，不注意还以为刚出来，短是短了点，可好歹也精神很多。
　　“你怎么在这？”花辛虞觉得自己还是晕过去比较好，这厮不就是唐雄吗？虽然大胡子剪了，头发也剪了，衣服换了，样子变化很大，可是那眉眼却是不会错的，她还是宁愿错了比较好。
　　“你认识？”大胖一脸好奇，“他是我伴郎啊？”
　　“你认识他？”吱吱也好奇了，印象中，花花认识的人她基本都认识。
　　“我以为你知道是我。”唐雄却呵呵一笑。
　　“我不知道是你！”花辛虞郁闷极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三番五次都能碰到他！今天还是在这样囧的情况下！
　　“我知道是你！”唐雄却似乎没听出花辛虞的情绪，依旧好脾气说道。
　　“？？？”终于发现这对话特别熟悉，花辛虞噎住了，接下来说什么比较好？
　　“这货谁？”吱吱感觉到了花心与语气里的情绪，于是挑眉问旁边的大胖。
　　“我大学同学，唐雄。”大胖道，“你们认识？”
　　“唐雄？”吱吱一听也愣住了，“你大学同学？”
　　“对啊，最近才从上海回来。”大胖道，“你认识？”
　　“早闻其名，未见其人。”吱吱终于缓过劲，“真是猿粪啊！最近的猿类一点也不讲卫生，到处拉粑粑。我猜，你就是那个唐雄吧！”
　　“我猜我应该就是你猜的那个唐雄。”
　　“？？？”大胖一脸问号。

　　五月该是最美的时候，阳光晒在人的身上懒洋洋的，总让人提不起劲。
　　所以吱吱虽有心与唐雄好好探讨当年的事情，奈何提不起劲。大胖的“苍蝇馆子”是个网红小店，在这一片景区还是很受欢迎的，而大胖就是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拥有一个独立的几平米小院子的男人，这一点深得吱吱欢心：“我嫁的是你吗？我嫁的是这个小院子！”
　　小院子被吱吱种满了花，这个时候便是最热闹的时候。

　　“哎，我感受到了一丝尴尬。”大胖端来一盘西瓜，而后悄悄坐在吱吱旁边和吱吱咬耳朵，“我都不知道我这哥们这么能造作。”
　　“我在想，你和他是不是~~”
　　“不是不是~”大胖连忙自证清白，“我们不熟!大学毕业以后他读研，我开店，我们不熟！”
　　“所以你找个不熟的人做伴郎以表示你对婚礼的重视？”吱吱嘴上噙着笑，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那个……”大胖一愣，“就……”
　　“嗯？”

　　这边大胖被吱吱严刑逼问，那边花辛虞和唐雄无言以对。
　　曾经能在网络上从风花雪月聊到魑鬼魍魉的二人，还是隔了十年漫长时光。
　　“我还以为你还在上海。”花辛虞尴尬了很久，终于开口道。
　　“嗯？”唐雄微微一愣，仿佛被打扰了小憩一样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而后道，“也就是最近才打算回N市，之前一直在上海。”
　　“为什么回来？”
　　“累了吧！”唐雄道，“上海太大了，混不下去，穷。”
　　“那你怎么会想做宝贝时光APP？”
　　“我也不知道。”唐雄伸了个懒腰，而后站起来背对着她，“反正都是做，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花辛虞微微一愣，而后道。
　　“你这几年一直在N市吗？怎么没考编制？”
　　“嗯，因为一些事情错过了。”花辛虞呵呵一笑，“现在这样也还好。”

　　好吗？这样叫好吗？1号小人忽然出现，使劲嘲笑花辛虞的言不由衷。
　　还行，吧？2号小人紧随其后出现，缩着脑袋。
　　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1号小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在想什么？”唐雄转头，看花辛虞笑得一脸无奈。
　　“啊？哦……”花辛虞道，“两个小人吵架了。”
　　“谁赢了？”
　　“没有输赢。”花辛虞道。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唐雄突然问道。
　　花辛虞心里一动，3号小人嚣张而霸道地蹦跶出现，但很快，2号小人和1号小人在3号小人来不及说点什么话的时候就狠狠把他揍趴下了。
　　“怎么了？”唐雄感受到花辛虞的愣神，问道。
　　“没事，有人被打死了。”
　　“呃？？”唐雄惊讶地看着他。
　　“明天暂时没有其他安排，你有什么事情吗？”花辛虞似乎没看到他的惊讶，缓声问道。
　　“APP有点小问题，我想如果有时间的话你能不能配合我调试一下！”
　　“嗯。好！”花辛虞笑了笑，内心终于平静无波。
　　“那明天我去接你。”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