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出门俱是看花人 ...
-
第二天,程灿灿去了临市。许脉脉和霍景然没走,他说想在这里多待几天,难得放个假,显然有些乐不思蜀。看他心情那般好,她知道那是因为他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她也是。
只是看他总是不接电话,她也有些着急。他却安慰她,不用担心,相信他。她固然是相信他的能力,只是隐隐有些不安。
后来索性问他,“景然,辰星还没独立吗?”
他没料到她会直接问他,有些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面子上淡淡的,“没有。”
许脉脉点点头,心下猜到几分,“是顾安还是他妈妈?”
“不知道,我不在乎。”他忽而眉心蹙起,“脉脉...”
“要防着他们,尤其他妈妈。”许脉脉自顾自地说道,不小心打断了他,“嗯?你说什么?”
他唇角牵起,轻轻一笑,摇摇头,“没什么。”
“景然?”她靠进他的怀里,仰脸望着他。
“嗯?”他低头看她。
“你要相信我哦。”她眨眼笑道。
时光悄逝,岁月静好,
“景然。”她猛地抬头,不小心撞到他下巴。脑袋隐隐发懵,霍景然更是疼坏了。只见他眉间蹙起,“景然,你没事吧。对不起。”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满脸歉意,眼圈发红,“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怎么一惊一乍的?”他仰头靠在沙发上。
“我...我想说要不要今天去领证。”弱弱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霍景然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颇深,揉揉她的小脸,遗憾地叹气道,“可是我没有带户口簿。”
“对哦。”她伸手去摸他的下巴,很轻很柔,“还疼吗?”
“不疼了。”他捂着胸口道。
晚上的时候,脉脉听见他在和他父母打电话。以前的时候她也听到过,但没怎么在意。她突然想到,自己都没有好好关心过他,甚至不知道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她有些丧气,但庆幸还有机会。
八点钟的光景,他们相拥靠在床上玩着手机。在这里,没有太多的娱乐,也没有复杂的交际,彼此享受在一起的时光,静谧而美好。他偶尔亲亲她,她看到有趣的东西也会分享给他看。有时候,她捧腹大笑,他也只是看着她会心一笑,但这就够了。
临睡前,霍景然说,户口簿明后天就能寄过来。脉脉点头,刚才那会儿打电话她都听见了。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只是彼此都隐隐期待,仿佛那是最安全、最有力量的承诺。
“景然,什么时候我们去见见你的爸妈,好吗?”
“你想见吗?”他把玩着她的秀发。
“嗯,他们是你的父母,以后也是我的父母。”
霍景然悠然一笑,“你倒挺适应的。好,等我们回去,我带你去见他们,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嗯...我应该是比较讨人喜欢的。”她的声音带着悦色,“景然,你和我说说他们吧,我都没听你提起过。”她趴在他胸前,俨然一副听故事的模样。
“我爸爱他的事业多一些,我妈爱我爸多一些。”
“没了?...这么简短?”听着怎么怪怪的,“不对,那你呢?”
“我?我爱你多一些。”
最近他愈发油腔滑调了些。
许脉脉有些好奇,这样的家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合?
快递过了两日才到。
拿到户口簿时,两人都有些激动,带着一些期待。以前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结婚,只是看着身边的人儿,内心不免有些唏嘘。他们终于走到一起了,从今往后,有什么事情再不是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彼此有了坚实的依靠。
灿灿听到这个决定时,比她还兴奋,她的脉脉终于不是一个人了。从此,她的身边有了另一重的保护。
她说,脉脉,祝你们白头到老,相携一生。
新人最常听到的祝福,只有被祝福的人才会切实感受到那短短几字带来的震撼与感动。就像是你拼了命想得到的东西被人肯定了,就算还没有得到,但就是那份被认同,你已收获满满,你感觉曙光就在眼前,你感觉已经靠近了,比得到了还要满足。
去领证的那天,霍景然租了辆车,白色的车身、黄色的油菜花,集齐了春日里最美好的颜色,明晃晃地宣示着他们的爱情。从临镇去县城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感觉只是须臾片刻。时间太快,像是梦一般不真实,可紧握的双手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二月二十八日,这是个很平常、很随意的日子,民政局登记的新人不多,而他们就是在这个一拍即合的日子正式成了合法夫妻。
在临镇中心小学的操场上,他们宴请了临镇的人。虎儿奶奶帮忙张罗镇上的人参加婚礼;又找了些年轻能干的妇人做些家常菜;灿灿带着孩子们唱起了好听的歌谣...
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临镇众人的祝福声见证了他们的爱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幸福和快乐不是一个人的,它属于所有热爱生活的你、我和他。
那晚,他们喝得醺醺的,坐在最高的扬城上看月亮。情到深处时,一切都有了感情,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回家时,远远地看见雨廊上挂着的金边喜字红灯笼,门上还贴着大大的喜字,所有的东西都带着最初的用意祝福着他们。
更让许脉脉意外的是,她看见了霍景然的父母。倒是霍景然一脸镇静,想必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许脉脉步子虚浮,但还是站直了身体,毕恭毕敬地鞠躬,正犹豫着要不要喊爸爸妈妈的时候,霍景然搂过了她。
“爸、妈,这是脉脉,我的老婆。”
脉脉一滞,听到老婆两个字还是有些害羞。好在借着酒劲,也看不出什么。
霍父微微牵起唇角点点头,连笑都带着严肃。那霍母见丈夫表了态度,忙笑着拉起脉脉的手,“本来他爸爸是打算在A市好好办一场婚礼的,只是这孩子...”她看了眼霍景然,“委屈你了。”
说着从包里掏出早就封好的红包递给了她,许脉脉迟疑了会儿,见景然点了点头,也就接过了。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不知是不是听到脉脉喊的一声爸爸妈妈,霍景然的目光柔了许多。
一楼的卧室布置成了他们的婚房,灿灿颇花了番心思。脉脉一个人坐在床上昏昏欲睡,外面在说些什么她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去听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霍景然摸索着躺在了她身边。她朦胧间感觉有一枚吻落在了她的额间,只是她太困了,小声嘟囔着,“我好困。”只是这声音在他听起来就是不明所以的哼唧,他捧过她的脸,细细打量,许久,听到他说,“脉脉,我们真的结婚了。”
脉脉睡眠向来很浅,就算是疲倦得很,也经不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她虽有些醒了,但眼睛重得睁不开,艰难地抬起眼皮复又阖上,她伸手推开他的脸,“景然,睡觉,好困。”
意识她清醒了些,他的眼睛愈发熠熠生辉,连眼下的青色都挡不住。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更何况今天对于他来说,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刻在脑子里,一个动作、一个神情都烙在心间。
只不过越是刻意,越是容易破碎。
第三天,天气一贯晴暖,只是刮起了野蛮的春风。发了芽的树、开了花的树、冒了绿色的草,还有路上的人儿都被吹得晕晕乎乎的。倒也不冷,只是衣袂飘摇、发丝凌乱。
许脉脉突然想起高中地理上的说到的那一段冷、暖锋相遇、对峙、占领、逼退的过程,像极了两军交战时的模样,不管战争多么持久,总有一方落败而逃。只是战争从不是温柔的,绝不像被暖锋占领的领土,变得温暖;胜了,也可能是暴力专政,更甚从前,但亦可能是自由一方天地。
霍景然一早订了机票,今天和脉脉一起回A市。
他们锁了门,脉脉站在马路边看着这个两层半的房子。门面上的红喜字还在提醒着她昨日结婚的场景,只是都锁在了那扇斑驳的门后。水泥路面反射着阳光,照在身上愈发暖洋洋,只是风吹得人着实有些恹恹的,心里乱糟糟的。
霍景然捋了捋她的发丝,只是总会被扬起,“要不再留两天?”
许脉脉摇摇头,总归要回去的,“景然,我好像总是天冷时回来,天暖了就离开了。”这里总是替她捂暖了一个有一个寒冷的冬日。
霍景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只是搂紧她的肩膀,“以后想回来,我陪你一起。”
许脉脉推了推他,笑道,“怎么刚结完婚就变得这么肉麻?我可不想时刻黏糊着你,距离产生美。”
“那可由不得你了,霍太太,你现在是我合法的妻子,你是甩不开我的了。现在是后悔不行的了。”说着,还佯装着惋惜地摇了摇头。
“不跟你贫嘴了,快开车吧,免得赶不上飞机了。”
从临镇开车到临市,再坐飞机回A市,一路上也够折腾的。可是半夜听到霍景然说爸妈连夜赶回朗市的时候,不免有些担忧。朗市离得A市很近,着急赶过来又匆匆赶回去,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受得了的。只是看霍景然不以为意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想是与父母感情寡淡了一些,就算结了婚平日也见不了几面,只节日时多尽些孝心吧。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霍景然说当时就葬在A市的一处市郊陵园里。想来也算有了着落,安静的市郊,再没有人打扰他们,他们的脉脉也再不会气着他们了。只是不知道兜兜转转这些年,她终是没能和顾安在一起,泉下的他们是否也叹了口气。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还会那般执着吗?
会的吧,脉脉心里苦笑。不管重来多少次,她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因为那曾是翟萋萋,而不是许脉脉。因为许脉脉,最是自私;而翟萋萋,敢爱敢恨。
“在想些什么呢?”霍景然握住她的右手,十指交扣,婚戒紧紧贴合。万里高空上,再吹不着惹人心烦的风,只有暖阳、蓝天和白云。
“大概是太幸福了,总觉得不真实。”许脉脉浅笑道。乐极生悲,总得忆苦思甜,叫人瞧得细致些,走得稳当些。
她忽而抬头看他,郑重地一字一句道,“景然,爱我便不可推开我,不然我会爱上别人的。”
霍景然心头一震,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转而笑得更深,“定是不会,不舍得放你爱上别人。”
如果,当日这句话也说给了顾安听,他还会表演他拙劣的复仇戏码吗?也许,今天抱着许脉脉从临镇回A市的,是顾安吧。想着便愈发恐惧,不由地搂紧许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