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陈情》何小颖

6、南氏提亲

　　一时之间，气氛僵硬，直到有弟子暗地里见了楚佺眼色，悄然去了老先生处。
　　楚老先生年纪大了，在小谢里也不过是图个清净，那弟子来时，见他正在侍弄着院里的花草，正是前几日宗主离开之前派人从外买来的盆栽，这会已被老先生移植到院里了。
　　“老先生。“
　　楚老先生眼皮一掀，起身净了手，问：“何事？”
　　“南夫人来给小姐说亲了。”
　　闻言，见他眉头一拧，声量变了：“小的时候他家小子就带着姊妹欺负我阿染，现在还有脸来说亲？”
　　那弟子垂眉，不敢应声。
　　楚老先生将手里的帕子丢下，道一声去看看，人就离了院子，连衣袍都未打算一换。
　　南夫人此时面露不悦，但并不知楚老先生已回一事，听闻小楚宗主近日不在南阳，就打算先征得楚先生之意，日后好与小楚宗主商量。
　　楚老先生来时，楚佺最先发觉，起身走至厅前，南夫人以为他要离去，正准备出声，却听他唤了声叔父。
　　楚佺叔父，便是楚氏老先生了。
　　刹那间，南夫人愣在了位上，都知道楚老先生白发人送黑发人，任一年家主期间，没少严词拒绝过几家公子提亲，那时楚大小姐才八九岁，她也将阿修带在了身边养着，却迟迟没有要过继之意……
　　“南子修是你所出？”
　　楚老先生现如今是为南阳仙门中辈分最高之人，极有声望，南夫人哪里还有硬气。
　　“不是。”
　　“那你可知当年我拒了多少家嫡出公子？”
　　楚佺坐于下位，垂眉喝着茶水。
　　“……知。”
　　“我楚氏如今只有阿染这么一个姑娘，她若喜欢，嫁作普通人家为主妇我也欢喜。但若她不喜欢，就算是高门主母，我也严拒。”
　　南夫人闻言，脸色红了又白，想着来之前她家宗主的吩咐，硬着头皮道：“老先生，楚姑娘幼时常和子修在一块儿玩，这我们两家若是结了亲，楚姑娘也是在南阳，离家也近些，想她了还可以回来看看您。”
　　这不说还好，一说老先生更不会搭理了。南家的那三位姑娘，还有两人待嫁闺中，都不是省油的灯。反而那嫁出去的大姑娘才是个明事理的，若不是她来府上告状，这一家子还没人知道小丫头一直都被人明里暗里地欺负呢。
　　“南阳的公子多了去了，我家阿染未曾说过心系南子修。”楚老先生的衣袖上还沾着些泥土，不曾在意：“还有，少拿他们儿时的事当噱头，当真以为我老头子不知道那些个事？”
　　南夫人懵了懵，纵容女儿们欺负楚清漪的时候，楚老先生正在外寻抱山散人退隐之处，替爱子求医，那时鹫落小榭弟子走的走散的散，昭琛君失目卧床，五大亲传弟子相互之间也因其伤有了隔阂。小孩子家的不懂事，就以为楚氏要落了去，说话口无遮拦，动手也是有的。可那丫头性子软，打不敢还手，持着礼也不逊言，连回家告状都不敢。她知道的时候，听家仆说已经有好些次了。
　　那时她因年轻嫉妒嫁于昭琛君的聂氏，在清河就低人一等，嫁到了南阳还是被压着，自己的女儿欺负她女儿也算是出了口气，想着反正楚氏家族内部局势不稳，又无人以压，这丫头又太懂事了，欺负了后自己去哄哄，还真没回府上告状，甚至连那些家仆也都听她的闭了嘴。
　　“我就把话搁在这了，我楚家日后嫁女儿，可以是以前被拒绝过的公子，也可以是其他人，唯独不可能是你南氏的人。”
　　当日南夫人离开小谢时，脸色苍白地被人扶上马车可有不少人看见了。一家主母上门，而鹫落小榭也没有能与之同坐的夫人，此前两家也不曾往来过，那便只有是……说亲了。再说，小榭的楚大小姐不是去年才及笄么。
　　是以，南阳酒楼，便有今日之事传出，一传十十传百，人尽皆知。而碍着楚氏之势，传言一边倒，不敢得罪楚氏，落人口舌的就只有那南氏公子南子修了。
　　小榭中的楚清漪并不知晓此事，也许久不曾外出。楚氏内门弟子中女修者少，皆与楚清漪不亲，申申又是个不能言语的，自是没人将这事说于她听了。
　　四月底，老爷子又外出游历去了，他行踪不定，去年楚清漪及笄，楚彦寻他不得，只带回了他备的重礼。离去前夜，还特地叮嘱过楚佺，再有人上门说亲，能拒就拒，不乐意的让他找楚彦去。
　　然，楚老爷子前脚才出南阳，后面那南公子就上门了。那日，楚佺带弟子去了后山。管事出面婉拒，南子修却邀楚清漪后日去游湖。
　　巧事成双，楚清漪这日兴起换了装出府去了，回来与南子修碰了面，南子修温笑一礼离去。管事见她从外回来眼皮一跳，他还真没注意这小祖宗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管事，此人是谁？”
　　管事不好相瞒，只得硬着头皮道：“南氏公子。”
　　“我们与南氏甚少来往，他有什么事吗？”楚清漪疑惑。
　　“他……是来找小姐您的。”既是被问起了，管事也没胆量隐瞒，托盘而出：“他邀小姐后日去游湖。”
　　楚清漪轻扯嘴角，想起才在外头听说的传言，本是以为给阿哥说亲的，现在看来是……自己？
　　楚清漪也没道去是不去。
　　晚些，楚彦竟是回了小榭。
　　楚佺与他说了南氏一事，又道南子修邀楚清漪后日游湖，第二日一早，他便来了楚清漪的院子。
　　楚清漪这些日子早睡早起，此时正在院子里拿着许久不见的软剑十日在练着。见他进来也没说有停下的意思，楚彦便知，这丫头在闹脾气了。
　　“年前白雪观宋子琛前来，是想要我这个师叔出面请师父他老人家下山。他师父病重。”
　　“那你怎么一声也不说，问阿公，他也说不知道。”楚清漪气息有些不定，终于肯停下了。听了原因还是有些不满。自楚彦当了家主后，他的行踪基本上都是知晓的。楚清漪不说，楚彦也知道，她是怕自己这一走，又是几年不回来了……
　　“枫叔来的时候你还未醒，怕赶不及。祖父这人你又不是不知，他是怕你知晓了会追着他问。”楚彦无奈。
　　转而问她明日游湖一事，却道：“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是阿哥回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喽。”
　　倒是机灵，知晓他出面，那南子修再提此事，相拒便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