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陈情》何小颖

41、信阳城外

　　鹫落小榭的门槛都要被那些世家公子踏破了，楚氏依旧没有与哪家结下姻亲。而反观南氏的三位姑娘，道是不如意。
　　南琅艳美，资质出众，是南氏最看好的一个姑娘，族里就盼着她日后能与哪家公子联姻以筑南氏地位。上门提亲的也有，勉强看得上眼的不过零星，等他楚氏女及笄后就再无人上门了。
　　“我还以为楚姑娘不会再来夜猎了呢。”南琅玩弄着垂在胸前的长发，殷红的双唇轻启轻合，不似南乡那般矫揉造作。
　　楚清漪无言。
　　“回府。”楚年不与他们多说，还需尽快赶回道明宗主。南下就是云梦江氏所管辖的地带，若是被人误以为那邪祟是他南阳赶过去的就不好了。
　　南琅也不拦，今日不过就是无聊的紧，又听人说楚氏弟子来此处夜猎，一时兴起也就来了。那邪祟不过是扰民，没有伤人性命，放走也就放走了罢。
　　等回了小榭，楚年与师叔杨无心短谈一番，就去寻了宗主。
　　“你带阿染和楚鱼往南去截，即便不伤人，也不能扰了南阳以外的地带。”此物怨气不重，也是从北上清河而来的，一路许多修士对其束手无策，那些锁灵网不知被它毁了多少张。
　　缚仙网贵重，一般修士都会退而求其次选择锁灵网。但到了楚氏，库房中虽有足数的缚仙网，弟子出门夜猎带的还是锁灵网。
　　楚清漪怕生变故，拿了两张缚仙网带在身上，轻装上阵。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跑得那么快。”再一次扑空，楚清漪踢了踢路边的石头，有些燥了。
　　襄阳有一家弟子从城门出，三人正面迎上。
　　兰陵金氏。为首的，正是金子轩。
　　他与江厌离成婚后，楚清漪自是要与他客气一些：“金公子。”
　　“楚姑娘。”
　　金子轩倒不是为那邪祟而来，说是襄阳城外的山中最近总有修士失踪，江厌离不放心让他带弟子去助已经入山了的江氏弟子。
　　“城中并无异动。”金子轩问起来意，听了只道。
　　南阳处于山之南水之北，那河道不宽，河水清澈，一眼见底，并无怨气，相反灵气极重。
　　“看来它是没过河了。”
　　“金公子，告辞。”
　　沿河而下，河道渐宽，临近信阳城，才寻了些踪迹。天色已暗，林木也深，怨气正重。
　　楚年暗道狡猾，林中多少是有猎者落户的，一点烛光微弱，引人引祟。
　　“这声音有点像……傀儡？”楚清漪伏在树后，林间一丝丝喘息和动静让她头皮发麻。听声音，还不少。
　　“退。”无奈楚年只好先保证自身的安全，此处应是有信阳城内的仙门所管，怎地这些东西还会在夜间如此猖狂。再看那林中的烛火，摇曳却始终不熄，就像是引得他三人前去。甚是古怪。
　　“阿染姐。”江氏与金氏弟子正要进去，就看他们从林中出来。
　　“想来那些失踪的修士就是与这些傀儡有关。”听他三人道林中之物，江晚吟心中有了猜测。
　　眼下林中凶物尚多，两家弟子休了就此入内的心思，静待天明。
　　“等天亮那个东西只怕又跑得不见踪影了。”楚清漪低低叹息着，“从没遇到这般狡猾的祟物。”
　　天明时，两家弟子早早地入了内，楚年带着楚清漪和楚鱼随后跟着，毕竟他们只是出来猎物的，身上的法器没有带多少。
　　晨雾正深，稍远了就看不清前人的身影了。
　　“唔……”
　　楚清漪拽着楚鱼停了下来，低声道：“那边有动静。”十日还缠在腰上，有些躁动，勒的她腰身有些难受。
　　“大家小心。”江晚吟执起三毒劈向面前的傀儡，“来了。”
　　话落，周边细细碎碎的声音更多了。
　　楚鱼寸步不离地跟在楚清漪身旁，剑未出鞘，四观八方。
　　看出这雾有些不同寻常，并不想是由这些东西带来的，楚清漪凝气，食指于空中画下一咒，轻喝道：“破。”
　　顷刻间，浓雾稀去，只余下朦胧的薄雾。四周傀儡的身形藏不住了，没人跟他们客气，剑光四起，怨气溢。
　　十日似乎躲着那些怨气，不愿直剑身，楚清漪无奈，只好再缠回腰间。
　　“师兄，我看到那小东西了。”一小团怨气散开，想要趁乱逃离，被楚清漪看到，纵身跃去。
　　“楚染，回来！”楚年挥开纠缠的傀儡，那身形却已然匿于林间了。又见楚鱼追去，只好作罢。
　　“看你怎么跑。”撒下一张缚仙网，落一术法，踢了裙摆走过去，那这脚边的树枝戳了戳鼓成一团的东西。邪祟多由怨气化成，附于一物上，少见有直接以气为体，在修士眼前晃来晃去的。
　　难怪都锁不住他，气以何为锁？
　　楚鱼嘴角微抽，拿出乾坤袋收了此物。也就她做得出来，将缚仙网缝了几个网口，以灵气为盖，轻而锁住。
　　那些修士哪里肯在价值百金的缚仙网上做手脚，都想留着下次用。
　　“走，去找年师兄。”楚清漪拍了拍裙摆的泥土，寻着楚鱼来时在树干上留下的划痕原路返了回去。
　　两家弟子已经处理了为数并不多的傀儡，就地掩埋残肢。确保林中再无物作祟后，出林进城。
　　“都快生了还折腾什么？”楚清漪听金子轩过几日就要带江厌离回兰陵，尽是不乐意。
　　知道她是担心妻子，金子轩也没放在心上，笑而不语。
　　“阿姐还是希望回兰陵待产，若是在云梦，日后总有不便，省的来回折腾。”
　　是以，楚清漪只好先同两家弟子去云梦将糖豆接回小榭了。
　　莲花坞内已经收拾妥当，江厌离扶着隆起的肚子上了马车，与楚清漪挥手：“回时路上当心些。”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