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陈情》何小颖

27、雪狸猫

　　进猎场的顺序和通道由各家弟子射箭定夺。
　　魏无羡蒙眼几箭齐发，皆中靶心，将金子轩比了去。金夫人面色稍稍难看了些。其实若不是那金子勋从中点火，今日魏无羡怕也不会出这个风头。眼下倒是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终还是江氏赢了首入。
　　楚清漪和江厌离两人并不是奔着狩猎而来的。猎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不参与狩猎的女眷基本是不能上山的。且说要伤了这两位，金氏可不好交代。然金子轩说道要让江厌离与金夫人一同前来观光狩猎，当着百家的面不好推拒，江厌离便只好拉着楚清漪一道。
　　列方阵时，女修并都是在外围观或抛花，结束了就随着场上的方阵进山门去了。
　　金子勋有意站在楚氏方阵一侧，楚清漪干脆不过去，直接绕过了江氏往聂明玦那去。
　　“明玦哥哥，你刚刚干什么啊。”楚清漪扯着他的衣角，撅着嘴。
　　“怪我一时忘了分寸，本是想打落的，就怕那金子勋捞上来。”聂明玦想着有机会与蓝曦臣解释一番，这抛花有那么一说，可也没有这个规定接了花就要对人家姑娘负责。
　　“阿姊，你别气了，我们进去看看。”聂怀桑玩性大，今日就不是奔着狩猎来的，图个热闹就可以。
　　聂明玦知晓一会儿楚氏会有弟子陪着，就让他们先进去了。
　　“曦臣。”等蓝氏弟子走近了，聂明玦看到那束杜若还在蓝曦臣手里，一时之间竟是无从开口。方才蓝氏射箭的弟子并不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里拿着这杜若了。
　　“大哥这是让二哥有些难办了。”金光瑶走来，“这杜若到底是还给人楚姑娘还是让二哥留着呢？”
　　聂明玦自知理亏：“一束花罢了，同着一起让人清理了就好了。”他是从不在意这些的。
　　蓝曦臣轻叹：“都看着这杜若被我接到了，现下若是清理了，可是在打楚姑娘的脸面。”
　　“这杜若并不受世家小姐们喜爱，我问过了，拿它的只有楚姑娘一人。”
　　楚彦让弟子先进去，听着这三人议论这束杜若花，无奈道：“那蓝宗主总不能就拿着它进去狩猎了，在这里不能处理，不若私下处理了好了。这杜若被这么一番折腾也活不久了。”
　　蓝曦臣只好收进了乾坤袋中。
　　“那丫头进去了怎么不派个人跟着？”罢了，楚彦问聂明玦。
　　后者微愣问：“枫叶呢？”
　　“没来。”楚彦扶额，今日她可是受了气，那金子勋刚跟进去，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倒是真惹到了这丫头，怕要动刀剑了。
　　“走罢。”楚彦抬步往里走，金光瑶留在原处，弯腰送礼。
　　楚清漪进了围猎场，没找到江厌离，也不想与聂怀桑分开，只能他到哪自己去哪了。百凤山尤为得大，聂怀桑不敢带她往深处走，方才大哥说有人会与他们碰面，可走了许久了，也没见到楚氏或是聂氏的弟子。
　　“阿姊，枫叶不在吗？”枫叶深得楚彦信任，在外时，楚彦都会将他留在楚清漪身边的。
　　楚清漪摇摇头：“他有些发热，阿哥便让他留在金陵台了。”
　　“哎，阿姊你看，那里有只猫。”
　　在围猎场上遇到猫可是奇事了，楚清漪终于有了些兴致，轻步走过去将那只通体雪白的猫抱在了怀里。
　　“好漂亮的猫啊。”楚清漪看着那圆圆的耳朵，干净的鼻子，尤其是这毛发，色泽纯正。
　　聂怀桑看着那圆滚滚的肚皮，起了坏心思，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明显感到它浑身一抖，吓了一跳：“它肚子里好像有东西。”
　　听它呜呜地叫着，楚清漪有些不敢动，小谢里是没养过这些东西的，以前祖母碰了牲畜的毛发就会浑身起小疹子，阿公就禁止小榭内养这些了。
　　有路过的弟子认出这是罕见的雪狸猫，又说它肚子里是幼崽。
　　“那那它要生了吗？”
　　那人好笑：“你们把它放在那，雪狸猫的幼崽会自己从母胎中爬出来的，无需干预它。”
　　“我还听说这雪狸猫在产崽崽时，遇到了人，那幼崽有一半可能会跟着这人的。”同行的人好心告知，“雪狸猫可是极为罕见的，不知怎么就跑到这猎场中来了，它很有灵性的，倒是适合世家主母姑娘去养。”
　　“你以为好养活？这可比养襁褓中的婴儿还难，稍有差错可能就养不活了。”有人反驳，“不过能遇上，姑娘当真是幸运了。好了，不出半柱香，这幼崽就可以见世了，我们也该走了。告辞。”
　　“告辞告辞，多谢几位。”聂怀桑起身言谢。
　　这条道是通往猎场深处的必经之路，人来人往，楚清漪怕它受了惊，小心翼翼地抱起它往林子密集的地方去了。
　　“阿姊，你想养它嘛？”聂怀桑也很好奇。
　　“随缘吧，不过它还是跟着母亲好点。”楚清漪想起乾坤袋中有一块大方巾，拿出让聂怀桑铺在草丛上，才将怀里的狸猫放了上去。
　　不消片刻，雪狸猫呜咽的声音又急又喘，聂怀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挤了出来，有些兴奋：“阿姊你看你看，生出来了。”
　　“嘘。”
　　聂怀桑赶紧闭上了嘴巴，等到三只幼崽爬了出来，那只母猫才有些虚脱的躺下了，由着幼崽艰难地撑起身体爬到它怀里，等着喂哺。
　　吃饱喝足后，有一只幼崽竟是蹭了蹭母亲，躺在它怀里呼呼大睡，剩下的两个，一个爬到楚清漪的脚边，一个要往外面爬，聂怀桑赶紧抓了回来。
　　“好暖啊。”小狸猫还不及楚清漪一个巴掌大，躺在它的掌心，暖暖的。
　　“阿姊，我们养它们罢。”
　　楚清漪看那母亲睁开了眼睛，是蓝色的，很好看，许是因为她方才的帮助，眼神很柔和。方才那几人说这雪狸猫很有灵性，应该是听懂了聂怀桑的话。
　　“你愿意吗？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楚清漪摸摸它的毛发，它听了抬头舔舐着她的手心，复而闭上了眼睛。这是答应了。
　　不过它有意护住了怀里大睡的那只幼崽，楚清漪了然。
　　“那我们一人带一只回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