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竹马，明算帐》宿信

7、珍贵的是什么

　　又走了一个人，再看好友一碰上青梅就完全不高冷，热衷于让人生气的习惯，章耿觉得自己貌似目睹了一场黄金八点半情感大戏。

　　顾霄止这个人，蓝颜祸水，实锤了。

　　心里诽议着，章耿脱口问：“霄止，你真答应沈晓雅了？”

　　明明之前还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顾霄止淡淡“嗯”了声，一边的苗琴琴就忍不住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顾少，你和沈晓雅真的是一对吗？”

　　他看她一眼，“你是上次帮了她的那个？”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林玥。

　　苗琴琴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顾少你还记得我哈。”

　　顾霄止想起什么，不答反问，“你们班那个柳瑛，最近还安分么？”

　　女孩听这话，想起之前在班里顾霄止替林玥教训柳瑛的事，不由低下音量，老实作答，“她现在很安静，应该是不敢了。”

　　顾霄止应了声，没了下文，等章耿追上去了苗琴琴才发现人走远了。

　　姑娘莫名松了口气，好友的这个竹马，在她不在的时候简直两个样，压迫感有点强，让她都不敢再问其他事了。

　　*

　　下午的阳光和高温让人格外烦躁，林玥寻了处阴凉通风处自己呆着，下定决心再也不要理那个混蛋了。

　　可是脑子不听，自顾自回放顾霄止和沈晓雅相处的一言一行，细枝末节她都记得丝毫不差，自虐般猜想着两人到底是公认最配情侣，说不定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就算她再怎么介意又怎样，她有什么立场呢，连靠近他，她内心也是小心翼翼的。

　　难道她敢揪着他的领子，叫他不准理那个一看就婊里婊气的沈晓雅吗？

　　林玥其人，大写学霸，小写拖延症晚期行动的矮子。

　　她是老师家长眼中的乖学生好女儿，鲜少有出格的行为。

　　她对顾霄止偶尔的甩脸色和出言不逊，不过是仗着从小到大的那一分不同而已。

　　只要想到总有一天，她的少年会对别的人情深意切，她就像泡在柠檬汁里的海绵一样，饱含酸意。

　　心里仿佛藏了把火，在蠢蠢欲动。

　　“林玥你在这里呀！”

　　苗琴琴找到林玥时，林玥的头发湿哒哒的，落汤鸡一样失魂落魄，发着呆。

　　她大吃一惊，左瞧右瞧没见人有个好歹，不由道，“你怎么这个样子，别吓我呀？”

　　林玥不为所动地抹了把脸，“没事，洗了个脸。”她要保持清醒。

　　“有你这么洗脸的嘛，你到底咋了？”苗琴琴不信，还是担心道。

　　林玥还是不说话，苗琴琴思来想去，只能联想到顾霄止。

　　很大可能，是刚刚的事情打击到她了吧。

　　她迟疑地开口，“林玥，你该不会喜欢顾霄止吧？”

　　沉默。

　　此时无声胜有声，苗琴琴也算了解自己这个好友，爱钻牛角尖，对别人的事情也许果断，对上自己，反而优柔寡断起来，既然对象是朝夕共处多年的竹马，她到今天还不愿意表白，那么这件事就是她心里的一颗炸弹了。

　　轻易动不得，一触就爆。

　　但她也确实不懂，按照这两人成天你打我闹的相处方式，是人都能看出林玥对于顾霄止来说是特殊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他们就从没迸发出爱的火苗过？

　　苗琴琴不自觉地把这个疑问问了出口，结果却换来好友更加郁闷的表情。

　　好吧……这真的是扎心了。

　　苗琴琴自知失言，忙转移话题道：“要不，我们今晚出去浪一波？反正明天就周末啦。”

　　林玥下意识要拒绝，但是苗琴琴没给她说不的机会，“不许不来哦，你天天就知道啃书，都把我冷落了，今天必须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林玥也清楚她是为了让她散散心，她很感激，“谢谢你琴琴，但是今天真的算了，下次吧。”

　　说完，怕苗琴琴不肯罢休，她站起来，“运动服都湿了，我去换身衣服。”

　　落荒而逃。

　　苗琴琴摇摇头，叹了口气。

　　林玥去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湿掉的头发。

　　她没预想到还能撞见顾霄止。

　　他是自己从男更衣室走出门，章耿不在。似乎也对她在这感到意外，两人迷之沉默了一会，他才若无其事道：“怎么，跟着我？”

　　“少自恋。”林玥立刻没好气道。

　　“呵。”顾霄止用手指蹭了蹭上扬的嘴角，见她环胸不看他，一条白色毛巾挂在脖子边，便上前自然而然地把毛巾拿起来盖在她头顶，揉搓她微湿的头发。

　　不忘数落道：“这么大人了，还跑去玩水？嗯？”

　　尾调向上，低磁的嗓音似是带有淡淡的宠溺。

　　林玥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一惊，要后退半步，被他微用力地按住脑袋，“别动，一会就干了。”

　　她想躲开，可他手的温度隔着毛巾和头发传到她的身体，微烫的，轻轻的，却像魔咒，让她不由自主地定了身，没了抽离的力气。

　　两人是那么近，触手可及的距离，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这让她心里冒出气泡的氛围。

　　“……好了。”

　　女孩安静地不动了，没了刚刚的抵触，他甚至还能嗅到她头发散发出的洗发露橙子味的清香。最后揉了把她的头，他满意的收手，把毛巾物归原位。

　　“……谢了。”

　　她道完谢，没骨气地想，这和好的信号总是给她发出得如此轻而易举，没有一点挑战性。

　　“那我先走了。”她迈步，却被拉住了校服后领。

　　她回头，他那张俊逸的脸上带着笑容，她的眼神变凶了，他的微笑也变欠了。

　　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他没让她走，而是敞开天窗说亮话道，“小月亮，你是不是不喜欢宋晓雅？”

　　他松手，认真望住她。

　　如墨的眼里满是她愣住的倒影。

　　过了好久，她才低低“嗯”了一声。

　　她没有否认，他们都了解彼此，虚情客套是不管用的。

　　就像他一眼就看穿了她。

　　“为什么，因为人长得好看么？”他轻笑着开了个玩笑，“还是说她欺负你了？”

　　说到后面，语气变得不大好，有点危险。

　　林玥忙说，“不是。”再多的，他问也不肯说了，锯了嘴的葫芦般闭得紧紧的，只用黑白分明的双眼倔强地望着他。

　　顾霄止对这样的她向来没辙，耸耸肩，随意道，“那就和她算了，作为补偿么，你周末来陪我吧。”

　　祈使句他用的是肯定的口吻，显然没给她说不的余地。

　　他的专制让她不满，“凭什么，不去。”

　　“我可是为了你甩了一高校花宋晓雅，你难道不应该给我补偿么？”

　　说起歪理来他自有一套，提要求提得理直气壮，好像她不答应就是不厚道。

　　她不管，“你要和谁在一起我管不着。但是你确定为了我拒绝宋晓雅吗？为什么？”

　　她无比认真地提问，他也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能有你重要么？”

　　“……”

　　对顾霄止来说，这是一颗毫无暧昧的直球。

　　却砸中了她的心，让它登时软得稀巴烂。

　　这是顾霄止的天赋，在察觉危机时，往往找到最有利的时机，一击即中，毫不犹疑。

　　他看到，一朵粉霞悄悄爬上她的脸颊，晕红了一片，她的眼眸也盈着不知名的光，让人联想到夏夜里的星芒。

　　顾霄止很久后才明白，这是林玥那时最赤诚而毫无保留的，不需言说对他最纯粹的喜欢，在那青春岁月里，是她给过他最美好珍贵的礼物。

　　而年少的他，却把它视为源源不断的资本，挥霍得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