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种》千纸蟹

59、第 59 章

　　李嬷嬷照旧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她死了。”温太后故作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李嬷嬷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死了就死了，从奴婢决定开始为太后娘娘办事的那天开始，她就跟奴婢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说完话之后，只觉得嗓子眼里仿佛被什么粘稠，厚重的物质糊住了一样。
　　“李嬷嬷。”温太后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番，启唇一笑:“还好你早早的识时务。”
　　李嬷嬷跪在地上俯首刨白心意:“奴婢一辈子别无他求，只想荣华富贵，苟且偷生。”
　　“放心，本宫绝不会亏待你的。”温太后被馨儿扶起，慢悠悠的走到李嬷嬷身前站住:“你不是她曾经的好姐妹吗，明明一起入的宫可是她偏偏成为宠妃，而你始终都是一个奴婢。”
　　李嬷嬷垂头看着眼前一方华丽的锦布，心中五味杂陈，七王爷终于是当上了皇帝，宸妃被打入冷宫疯疯癫癫了一段时间，也终于彻底消失在了皇宫之中，纵然皇宫人多口杂，但是那些年的旧人死的死，逐的逐，所有的真相都被掩盖在了历史的烙印之下。

　　“谁?”黑色的夜，瞩目的火光出现在宋连禅的必经之路。
　　小忠子上前探视:“李嬷嬷，皇上是李嬷嬷。”
　　宋连禅走上前去，神色不悦，经过这么些日子前朝后宫的经历，他虽然依旧没能找回失去的记忆，却也看明白了很多，温太后对他没什么真心，首辅大人一心想要的只是自己的名和利:“李嬷嬷你怎么会在这做这些，难道不知道宫规吗？”鉴于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从前又没少惩治小狸，于情于理都加深了他对此人的厌恶。
　　“奴婢知道，只是这位故人对奴婢着实有知遇之恩。”李嬷嬷殷殷的注视着宋连禅:“请皇上责罚。”她似乎是也猜测到了宋连禅的困惑，看着他继续说，声音中飘忽着若有若无的哽咽:“皇上可想知道奴婢的那个故人是谁？”
　　“罢了。”宋连禅不知道怎么样，心软就是一瞬间的事，看着此情此景，又想着这些日子小狸跟他说的关于李嬷嬷的好话，他决定原谅李嬷嬷了:“念你是老人，最近又教导皇后有功，朕便不追究了。”
　　李嬷嬷的反应到不像是一位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她抓起身边的纸，生硬的递到宋连禅面前:“皇上也给奴婢的这位故人烧几页纸吧。”
　　“大胆。”宋连禅挥手打去面前被递过来的纸，连带着李嬷嬷摔了一跤。
　　李嬷嬷爬起来继续给宋连禅递纸:“得皇上如此殊荣，相信她在九泉之下一定会开怀的。”
　　小忠子拽了拽宋连禅，宋连禅环视一圈确保万无一失以后，这才俯下身来:“你的这位故人是谁？”
　　李嬷嬷瞧着冷宫的方向，神色苍凉:“从前的这宫里的一个老人罢了。”

　　夜晚多凉，第二日从小狸口中得知李嬷嬷生病了，昨日的困惑一直萦绕于他的心，所以他特地跑了一趟:“既病了，就免礼了。”
　　李嬷嬷躺在榻上，止不住的咳嗽:“多谢皇上。”
　　“嬷嬷朕觉得你昨日的话没有说完。”宋连禅直接开门见山:“嬷嬷是不是知道什么前朝秘闻，是不是同朕有关。”他见李嬷嬷无动于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便又继续动之以情:“朕现在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嬷嬷就忍心看着朕被有心人利用，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不不。”李嬷嬷终于开口了。
　　宋连禅冷冷的扫过小忠子:“小忠子你先退下。”
　　“皇上他不用。”李嬷嬷说道。
　　宋连禅递给小忠子一个眼神，小忠子已然会意，二话不说退了出去。

　　宋连禅此刻心里已笃定李嬷嬷是知情人，态度恭敬诚恳:“求嬷嬷告知。”
　　“罢了。”李嬷嬷扶着宋连禅的手:“那奴婢索性今天就违背当初跟故人的约定，把真想通通告诉给皇上。”
　　李嬷嬷看着宋连禅说道:“皇上还记得那夜奴婢恳求皇上祭奠的故人吗？”
　　宋连禅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李嬷嬷的情绪显得有些激烈:“她不是别人，而是皇上您的亲生母亲，先皇宸妃。”
　　宋连禅的世界犹如受到五雷轰顶，震耳欲聋的雷声叫他有些回不过味来:“那太后。”
　　“她是你的仇人。”李嬷嬷恨恨的告知。
　　李嬷嬷的说法隐隐合了宋连禅的猜想，他果然不过是温太后握在手里的一枚棋子:“嬷嬷可否告诉连禅，这宫中究竟有谁可以依靠?”
　　“张辅臣。”李嬷嬷吐出一个名字。
　　“皇上?”馨儿听说李嬷嬷生病了，领了温太后之令过来一探看看真假，结果没想到竟撞上了皇上:“皇上您是千金之躯，岂可来这下人住的腌脏地。”
　　“那朕应该去哪？”宋连禅站起，眸光威逼着馨儿。
　　馨儿陪笑说:“皇上才太后娘娘正叫您呢。”
　　宋连禅转身离去，独独留下一记伶俐的眼神，馨儿不自觉的被威慑后退几步，死死的攥着手。

　　馨儿扬起手臂，照着李嬷嬷的脸狠拍下一巴掌:“不知味的老东西，你是不是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李嬷嬷栽到下去，侧着撑起自己，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嘴长在我自己身上，自然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你个老东西。”馨儿一脸凶狠:“我要回去告诉太后，让她来收拾你。”
　　“过来过来，告诉你点事情。”李嬷嬷对馨儿勾了勾手指。
　　“老东西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馨儿打量着李嬷嬷，骂骂咧咧的向她靠近。
　　李嬷嬷不动声色的把手里的簪子握了握，抓住馨儿的一只手，猛的将她向自己这面拽，她一边戳着她，一边说道:“你就是太后的一条走狗。”
　　“你。”馨儿吃痛的挣脱开李嬷嬷:“给我等着。”
　　才用了太多的力气，李嬷嬷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缓了缓神，从身边的小匣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到出一颗黑黝黝，圆滚滚的东西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