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山林间走来》段二米

25、第 25 章

　　小猫不满两位铲屎官的走神，抖了一下身子，将泡沫甩得到处都是。

　　金贺南啧了一声，抬手将苏梨脸上的泡沫擦掉。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但是很温暖，苏梨情不自禁的往他手上蹭。

　　她这副模样，像极了撒娇的猫，让人的心一下子变得软糯。

　　金贺南愣了一下，很快收回手。他起身将喷头打开，然后直接将猫抱上了洗漱台。

　　“金总，我来。”刘敏站在门口，笑容和蔼的招呼苏梨：“苏小姐快和金总去用餐吧。”

　　金贺南没有拒绝，他把手里的猫交给刘敏，然后拉着苏梨往餐厅走。

　　找到小猫的苏梨比刚才乖多了，金贺南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苏梨专注的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时常带着笑意看金贺南一下，这可爱的样子看的顾项和沈逸谦都有些心痒痒。

　　沈逸谦：“啧，我先走了。”
　　洛铭：“你都没吃什么。”
　　“狗粮都吃饱了。”
　　顾项：“我也走了，别问，问就是我酸了。”
　　洛铭：“……”太幼稚了。

　　照看苏梨吃好饭，金贺南不知怎么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邓远航拿着文件从门口进来，看到桌前端坐着的苏梨，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苏小姐没事。

　　“邓助理，一起吃点吗？”温曦站起来，礼貌的询问他。

　　“谢谢温小姐，我已经在公司用过餐了。”邓远航回答完，转身看向金贺南：“金总，这是项目的修改方案。”

　　“去书房聊。”

　　邓远航一路跟着自家总裁上楼，这所房产邓远航只来过几次，还都是为金贺南购置家居。

　　路过走廊，他看见好几副价格高昂的字画和年代久远的瓷器，就算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他还是忍不住惊叹自家老板的财力。

　　金贺南两天没去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堆积如山。

　　邓远航走后，一直到深夜，书房的灯仍然亮着的。

　　看着落地窗外，路灯形单影只的立在路边，夜静的可怕。

　　苏梨抱着地上的猫，她第五次从地毯上爬起来，悄悄的靠近那间书房。

　　她不想打扰他，但是她心里烦躁，无法入睡，只能来来回回在书房门口踱步。

　　金贺南端着咖啡杯拉开书房的门时，一个软软的东西倒在了他的脚上。

　　“哎？”靠在门上的苏梨没有想到门突然就开了。

　　她扶着门框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金贺南。

　　“你也没睡啊？”在孤独的黑夜里，找到一个同样没睡的伙伴，苏梨的眼角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金贺南的目光从苏梨惨白的脸上移走，他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两点。

　　他皱眉，抬手敲上了苏梨的脑袋：“睡觉去。”
　　“睡不着。”

　　金贺南叹气，拉着小姑娘往楼下走。

　　苏梨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大手，嘴角扬起了笑意：“去哪里？”

　　金贺南没有回答她，他把人带到厨房，让她在边上站着别动。

　　他从橱柜里翻出了小锅，看大小热牛奶应该蛮合适。

　　继而他取出牛奶，倒入锅中，开小火，盖上锅盖。

　　苏梨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好运似乎都用来遇见他了。

　　牛奶的香味慢慢溢出，飘荡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带着丝丝香甜。

　　“喝了牛奶就赶快上楼去睡觉。”
　　金贺南冷着脸交待苏梨。

　　苏梨接过牛奶，但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金贺南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是这小孩在说梦话？

　　苏梨踮起脚，试图与他视线齐平，但他实在太高了，她只好放下手里的牛奶，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深情的看着他的眼睛：“我很认真的，金先生，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一滴水掉进了深渊，没有回响。

　　……

　　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72小时，金贺南像是永远从苏梨的生命里消失一般。

　　除了那些碎片般的记忆，苏梨再也感受不到他的体温，他的气味，她被关进另一间密不透风的房子里，又开始了艰难的与自己战斗的日子。

　　温曦每天都会来，苏梨尽量乐观的和她交谈，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李均裴坐在监控前，每每看着她的笑容，他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梨明白，不论是婚姻还是爱情，金贺南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力。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幸福而去强求另一个人。

　　李均裴也明白，这是他和苏梨最像的地方，永远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问题。

　　所以，李均裴去接苏梨的那一天，纵使他想扑过去将金贺南摁在地下打一顿，但最终他只会以苏梨哥哥的身份对金贺南致谢，感谢他这几天对苏梨的照顾。

　　药量一天天增加，温曦都有些受不住，躲在卫生间里哭过几次。

　　“温医生，护肤品不够贵啊。”李均裴打趣她，将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温曦没接，对着镜子反复的打量自己，笑了下：“好像是憔悴了不少。”

　　“明天，你不用过来了。”
　　温曦的笑凝结在了脸上：“为什么？”
　　“我打算辞职，带苏梨去郊区住一段时间。”
　　“我和你们一起去。”温曦追随眼前这个男人九年，大学，研究生再到工作，他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她的生活完全是围着他在打转。

　　“不用。”李均裴看着阳光下的温曦，云城天气回暖，阳光洒在她粉嫩的脸上，很漂亮，他看的有些发愣，待他反应过来时，右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头顶。

　　“嗯？”温曦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住了，她抬眸望进他漆黑的眼眸，很快就迷失了。

　　李均裴失笑，顺手揉了揉她的黑发：“回去好好休息。”

　　“好。”温曦开心的像个刚入校门的女学生，因为喜欢的人给的一点点甜头，就完全沉浸在喜悦里了。

　　李均裴转身朝苏梨房间走去，他推开房门，一片漆黑里传出了略带沙哑的声音：“温医生。”

　　“是我。”
　　“哥哥。”

　　李均裴走到床边坐下：“明天带你去郊区钓鱼好吗？”
　　“钓鱼？温医生也一起去吗？”
　　“她不去，我们会在那边住一段时间。”
　　“哥哥，温医生很喜欢你。”

　　黑暗里，李均裴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良久，他低沉的嗯了一声。

　　“所以苏梨，之后可能会换一个医生为你治疗。”

　　原来哥哥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医生帮他占座位的时候？温医生为他放弃留美机会的时候？还是温医生偷偷注视他的时候？

　　“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门外传来争吵声，苏梨和李均裴都朝门的方向看过去。

　　突然，光亮照进了房间里。
　　几乎是下一秒，李均裴就从床上起身，冲了过去。
　　“啊！李均裴！”温曦的尖叫声传来。

　　苏梨艰难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她捂住耳朵，企图隔绝外面的声音。

　　“别打了，金贺南，你们是疯了吗？李均裴，你要打死他吗？”
　　温曦的尖叫声伴随着瓷器碎地的声音传入苏梨的耳朵里。

　　客厅里，金贺南被李均裴压在地板上，李均裴的拳头毫不留情，而金贺南似乎就是来挨打的。

　　他们真是疯了！

　　“哥哥，不要再打了。”
　　苏梨躲在门后面，眼中充斥着害怕与悲伤，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苏梨，我上次去接你忍着没动手，他倒好，还送上门来了。”

　　温曦抱着李均裴的腰，将人拉走：“你冷静一点，让金贺南把话说完。”

　　苏梨看着几步之遥的男人，一身黑色，透着与生俱来的清冷。但脸上的伤口莫名有些滑稽。

　　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苏梨被拥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苏梨。”金贺南慢慢的靠近门后胆怯的小姑娘。

　　“你别碰她。”

　　李均裴快步走过去把苏梨挡在自己身后。

　　“哥哥。”

　　金贺南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让我和苏梨谈谈。”
　　“想都……”

　　“李均裴！”温曦打断了李均裴还未说完的话：“走，陪我下楼买点感冒药，快点！”

　　温曦把扯着李均裴的胳膊，用了两分钟，才把人带出去。

　　客厅里，两人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无声的站在原地。

　　良久，金贺南开口：“跟我结婚。”

　　苏梨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抬头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表情严肃，目光探究的盯着她，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你是因为同情我？如果我要结婚，我希望是因为爱情。”

　　“爱情？我不知道爱是什么，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我的父亲把我当成一个集团的继承人培养，我的哥哥，就是他固执的牺牲品。”

　　苏梨听温医生提过，金贺南的哥哥是在和他父亲争吵后出了车祸离世的。

　　“他们只需要我是最优秀的。苏梨，没有人教过我如何去爱一个人。所以，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上别人。”

　　“可是郑壹壹……”之前金贺南和郑壹壹的新闻，他为了和她在一起，不惜反抗家人，放弃家业。

　　金贺南挑眉：“我那时候以为我爱她，可是她走了一周后我就毫无感觉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和她的感情只是那个时候我和我父亲作对的一种方式。刚好她为了钱放弃了我，我和她也不算谁玩弄谁的感情。”

　　苏梨看着金贺南眼眸中的无奈，她突然明白了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会有破碎的地方，他只是不说，你不知道罢了。

　　“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但是，我想告诉你，金太太永远只会有一个人，如果是你，那便一辈子都是你。”

　　金贺南的话对苏梨来说诱惑性太大，如同一个人在饥饿的时候有人递了一块面包。

　　“我等你答复。”金贺南垂眸，看着小姑娘纠结的样子，她消瘦了很多，他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好好吃饭。”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忽而，西装的袖口处有一股力量拉住了他。

　　他垂眸，小姑娘正倔强的看着他。

　　“怎么了？”
　　“结婚后可以养猫吗？”

　　金贺南皱眉，脑海中忽然闪过家里苏梨捡回去的那只猫，很闹，不管佣人怎么打扫家里，仍然是猫毛纷飞。

　　“可以，养吧。”
　　“好。”苏梨点头：“那结婚吧。”

　　她提了一个最容易被应允的要求，然后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一个可能一生都不会给予她爱情的男人。

　　可爱情这种飘逸的，没有固定形式，世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经历过的，当下也不是很重要了。

　　苏梨此刻只她希望能与他共度余生，毕竟喜欢一个人时那种看着他的侧脸怦然心动的感觉，足以慰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