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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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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李澜清是在小年夜晚上,那是陈容笙第五次见到李澜清,其中一次还是在结婚前。
那天的风雪委实大了些,陈容笙站在窗前往街下俯视也一片萧条。
长欢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境况,铁皮车也冷的缩在车库里,平日里四下飞散的报童也不见踪影,来来往往的行人把自己包裹的面目全非。
李澜清穿着黑色羊绒大衣把衣领立起来挡住了风雪,头上带着的宽沿帽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手里提着牛皮箱子,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冻的通红,他从腋下抽出来一双小羊皮手套,通体漆黑,手腕上还带了一圈兔绒。
“是令堂托我带给你的。”李澜清挂上帽子围着火炉坐下,拿火钳拨开了没烧开的碳,火势瞬间旺了些。
陈容笙合上书缓缓说:“半年前家母成了您岳母。”
李澜清斜眼望了她一眼,目光一寸寸下移,陈容笙手里拿的是《光和恋人》1923年英文第一版。
和李澜清独处是最折磨人的事了,陈容笙又翻开那本书,一个个蝌蚪似的英文字母蹦进自己眼睛里,可她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陈容笙突然想起前些天闲聊时太太们带来的情报,她腾出一只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脑后,随意问:“听说你们前些天抓了一个人民党?”
李澜清目光锐利起来,像是山顶的鹰俯望山下的猎物,带着审视的意味浑身上下打量陈容笙一遍。
“我像人民党吗?”陈容笙歪头问。
李澜清不点头也不摇头,重新开始拨弄火炉里烧红的碳,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能从他脸上读出任何东西了。
“如果你是我会杀了你。”他淡淡开口,像是问街边白菜多少钱一斤那样随意,手里也没有停下来,一块碳已经七零八落了。
这样的回答并不出她所料,陈容笙低头望了一眼桌上的手套,和前些天总务局局长太太戴的分毫不差,只不过这双手套要小巧的多。
陈容笙收回目光,重新落到手里的书上:“家母还说了什么?”
李澜清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她说……让你保重身体。”
陈容笙一直以为和李澜清独处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一整个中午,陈容笙手里的书翻的都起了毛边而李澜清还一动不动的坐在火炉边,期间一共就挪了两次,还是给火炉添上新的碳。
“晚上你留家里过夜吗?”陈容笙第二次合上书。
“或许,如果没什么事……留家里。”
陈容笙掩嘴轻笑:“你别误会,今天是小年夜,我把佣人打发回家了,就我一个人。”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