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某》渔得鱼

3、第三章 终于见面

　　很快，公司就接到了科林的电话，约好了谈判的时间和地点。林维阳不放心，让韩柔亲自和薛清去一趟。听到韩柔亲自去，薛清心中安定不少。星期三一早，韩柔，薛清，和一起跟来的两个销售部的小伙子就赶到了科林公司。
　　对方来了三个人，韩柔都有过接触，为首的是科林采购部的经理王建信，见面时特别看了薛清好几眼。接下来的过程平淡无奇，都按即定流程走，因为薛清原来是技术部的，也不失时机地解答了对方的几个技术上的问题，总算没有当哑巴。好不容易谈完，正当薛清准备回公司时却被王建信叫住了。
　　“ 高总说，等我们这边谈完后，还想单独和你见个面。”
　　薛清点了点头，心想总算要解开这几天的疑虑了，送走了韩柔几人就跟王建信上了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王建信打个招呼就离开了，薛清只好一个人进去。
　　“终于来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说话的是一个庸懒，磁性的男声。
　　薛清此时才看清楚了高翎的真容。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一身合体的西装看得出价值不菲，如雕刻般的英俊面庞，英挺的面庞，高耸的鼻梁，不过最令人印象深刻是还是那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透。
　　“原来是你！”看到高翎的一瞬间薛清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错，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高翎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想任何见过您真容的人都绝对不会忘记！”薛清不带一丝表情，语气却有些讥讽。

　　“是吗，谢谢你的夸奖，我很荣幸！”高翎像是没有听到薛清话里的讽刺意味，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薛清的眼睛。

　　薛清受不了高翎的目光，不自在地撇过头，淡淡地问：“高总，不知道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我想您时间宝贵，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是尽快谈妥的好。”
　　高翎没有答话，而是叫秘书冲了两杯咖啡进来，然后亲自把其中一杯送到了薛清面前。
　　薛清接过咖啡，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高总，我想您是不是先看下我们的型号细节。”
　　说着把一叠文件递到了高翎的手中，不知怎地，在高翎面前薛清感到浑身不自在，好像对方只要一眼就能看清他的灵魂，令他无所遁形，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现在他只想赶快完成工作，赶快逃离。
　　高翎好似看透他的想法，偏偏不让他如意。
　　他接过薛清的文件看都没看就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办公桌上，然后拍拍薛清的肩膀把他按在沙发里坐下。
　　薛清往旁边坐了坐，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高翎轻笑一声道：“薛清，不要一开口就谈工作。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你难道就不想跟老朋友叙叙旧。”
　　“高总这种朋友，我高攀不起！”
　　薛清并不是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的大孩子，几年的工作早磨平了他很多的锐气，也给了他一层厚厚的壳，能从容面对别人的质疑和不怀好意，所以他总是从容谦和，几乎没和什么人红过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眼前这个男人不愠不火笑得暧昧不明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升起一团怒火，有些刺耳的话就冲口而出。
　　其实在话出口的一刹那，薛清就后悔了，就算自己再看不惯高翎，对方也是公司的大客户，是高高在上的老总，自己太冲动了。
　　不过让薛清意外的是，高翎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笑容反而更大了。
　　薛清越发看不懂这人了，索性沉默着不开口。
　　看着薛清皱眉低头的样子，高翎也没有在意，而是在薛清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靠得极近。
　　薛清想要往旁边挪一挪，却被高翎一把拉住，几乎靠在了高翎的身上，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却听见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你知不知道，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找你。”
　　“什么？”薛清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男人一直在找自己，为什么？心中想着就问了出来。
　　高翎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啧啧，这不是很明显吗？我费尽心思找你，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你！。。。。。”薛清此时已经肯定男人在耍自己了，只见过一次的人怎么会说这种话，想到自己不眠不休辛苦工作到头来却被人耍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高翎看着薛清原本白皙的脸因为愤怒染上了片片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原本清亮的眼睛更是水波盈盈，有如一鸿深潭。
　　高翎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原来你生气的样子也这么美！”
　　听到这里，薛清更加肯定高翎是在存心戏弄自己，他努力深吸几口气，平静下心情，松开握紧的拳头说：“高总，即使我以前得罪过你，今天你的羞辱也报仇了，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说罢，薛清就准备起身离开，但高翎却仍钳着他的手臂，“羞辱？这是哪里的话？自从那晚之后，我就对你念念不忘，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没想到你却休假了，这个案子本来早就该结束了，拖到现在都是为了你，我可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花这么多心思，现在你还认为我是在羞辱你吗？”
　　高翎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脸孔，收起了玩事不恭的笑。
　　薛清看着高翎的脸怎么都觉得怪异，完全搞不清楚他的用意了，只能叹了口气说：“高总，刚才的话算我说错了，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有什么地方得罪您的话，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既然您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找我，我想我也没什么跟您好谈的了。”
　　薛清不想再听高翎说什么了，抽出手臂，整了整衣服，走了出去。
　　薛清要走，高翎并没有再阻拦，他还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嘴角一挑，喃喃地道：“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薛清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公司的时候面色很不好。
　　张尚东见到薛清这个样子，以为是生意上出现什么问题，问他怎么回事，薛清只是摇头说没事，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林维阳比较镇定，拍拍薛清的肩膀，让他好好休息，工作尽力就好，不用太勉强。
　　对老板的关心，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薛清都挺感激，还解释说自己只是最近太累，跟工作没关系，至于生意薛清吃不准高翎的意思，但觉得像高翎那种成功的商人还知道公私分明，所以也表示不用太担心，拿下这单还是很有希望的。
　　林维阳和张尚东听了也都松了口气。
　　回到工作岗位的薛清一连几天都心烦意乱，不过幸好高翎再没有找过他，而那笔生意最终做成了，薛清松了口气。尽管薛清觉得自己并没有出什么力，林维阳还是给薛清发了一笔奖金，虽然都是拜高翎所赐，但对那个人他一点也不感激。因为薛清前期没出过什么力，但却毫不费力地记了一功，惹得不少人眼红，原本低调做人的薛清周围渐渐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于是更加怨恨那个高翎。
　　薛清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准备好好在家休息，调整一下。
　　薛清在家整整睡了一天，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精神好一点，打开电视翻来覆去地换着频道，都是些无聊的节目。
　　就在这时，薛清的电话响了，电话接起，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声音；“你小子，死到哪里去了，回来没有？小乔子结婚你都敢不去！”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多年的好友刘国柱，天生大嗓门。
　　刘国柱和薛清，乔宇都是高中同学，刘国柱更从小就跟薛清认识，是他的发小，但薛清喜欢乔宇的事情，刘国柱并不知道，所以才站在兄弟的立场质问他。
　　薛清的嘴里有些发苦，打起精神说：“大刘啊，我已经回来了。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刚好公司领导让我出差，是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实在推辞不得。”
　　刘国柱还是有些不高兴：“什么差事那么重要，你们公司没人了吗？小乔子结婚的时候，老同学都到了，只有你没在，乔宇嘴上不说，心里对你不去也挺有意见的，他一辈子的大事你都敢不去！”
　　薛清心里很难过，他当然知道乔宇多希望他去，从上学那会他们几个就约定，等结婚的时候要互相当伴郎，替新郎挡酒，自己却在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消失了，他的酒量一向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灌醉。想到这里，薛清不禁有些眼睛发涩。
　　听到薛清一直没有说话，刘国柱也叹了口气说：“行了，我知道你工作忙，也不是故意不去的。这样吧，明天你没事情吧，我做东，把乔宇和他媳妇领出来，你也出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我。。。”
　　“我什么我，是兄弟的就别磨叽，就这样吧，我挂了，我订好餐厅了再通知你。”
　　放下电话后，薛清靠着沙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是躲不过吗？
　　薛清自嘲一笑，既然选择当朋友，就知道不可能不见面，一味地逃避，到头来还是要面对。
　　薛清其实从来就是一个胆小怯懦的人，开始的时候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后来也不敢跟任何人倾诉自己的感情，不敢爱，不敢恨。
　　害怕别人厌恶鄙视的表情吗？害怕原本的朋友变成陌生人吗？害怕别人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吗？
　　薛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乔宇是个喜欢女生的正常男人，自己跟他今生决无可能，除了放下，还能怎么办？
　　不知怎地，薛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高翎的脸，“我看上你了”，他怎么能那么轻易，无所顾及地说出口。
　　薛清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也许自己的确是该放手了，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被感情困住，这样扭捏，活像个怨妇，这样的自己，薛清都有点看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