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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只想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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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啊,月亮居然露出了头。
我举着肉串,站在豆豆的棚子外。
“豆豆,我哥和我有些不和谐呢。”我叹息着,跨坐到栏杆上,看黑暗里豆豆睡着的样子。
“都怪那个射月,因为他,我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哥哥。”我兀自唠叨着,突然一只胖手伸过来抓住我手里的肉串。
回头,一个胖胖的身影正挤到栅栏边上,胖手已经伸过来,眼还贪婪地看着我手里的肉串。
这是一二三四宝里的哪个?
“一宝?想吃肉?”
那宝立刻点头,腮帮子、下巴上的肉晃得前摇后摆。
我塞给他,托着腮帮子继续看我的豆豆。
“我是三宝。“他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憨憨的说。
“三宝啊……”我没有心情地应他。
“锦瑟呢?”我问这个杀千刀的熟人,她是人精吗?这么小年纪就施计骗我上山?
“妹妹,她发现了宝贝,要去偷。”三宝继续憨憨。
“什么宝贝呀?”我有点儿感兴趣了。
他嘿嘿笑着,在我面前伸出胖胖的一只手掌。“有个这么大的夜明珠,她打听到了,只有一个,就这一个,不能告诉人。”说完撸口肉到嘴里。
啥?我惊喜地两眼冒光,那美丽可爱的胖手掌比划的夜明珠,怎么那么像哥哥的药材来着。
“在哪里?夜明珠在哪里?她怎么去偷?”我兴奋地跳下栅栏,抓着三宝的手臂,兴奋地摇啊摇。
“不知道。她只跟二哥说,别人都不告诉。”三宝已经把所有的肉全都撸到嘴中。
“然后呢,他们两个偷偷去偷?”我继续不依不饶。
“不知道……”三宝说完抹抹嘴,直愣愣地看我。
看来没法得到更多消息了,唉!我叹口气。
“还有二哥烤的肉吗?”这会儿改成三宝拉着我的衣袖不放了。
这个无良马匪,我怎么会有那么多,这些我拿了都悔青肠子了。
摇摇头,三宝就转身飞跑出去,一边跑,一边欢快地喊:“我去找二哥要。”
不一会儿人就跑远了。这孩子,咋就那么爱吃呢?
正在感叹,突然头顶一热,我伸手一抹,居然是鸟屎?哇呀呀!我怒!这个破山寨,连小鸟都专门拣我来欺负。可抬头,黑乎乎的天上连个鸟毛也没看见。
我深深叹口气,回房!反正洛紫台已经和谐的睡着了。
我走到门口,趴在门上仔细听,房里没有半点儿声音。
轻轻推门,弯腰爬到兽皮上,一抬头,我差点摔倒,那啥,洛紫台居然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抚着床边,一只手好像紧抓着床单,黑暗里就看到他坐在床上的黑影,不是一般的恐怖啊。
我看他,试探性地问道:“哥……你还没睡呢?”
“哼!”他哼我一声。
“早点儿睡吧,天不早了。”
……
这次他连哼都懒得哼我一声。
我躺到兽皮上,看他,他没再说话,只是身躯有些轻微地颤抖,突然,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哥!你怎么了?”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他这次还是没有哼我,人却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哥!哥!你怎么了?”我抱住他的身体,胸前湿了一大片。是血吗?我不在的这一会儿他吐血了吗?
我哭起来,不敢摇他,不敢使劲动他,只是哭着一遍遍的问:“哥,哥,你醒醒,醒醒……”没有回答,没有一丝轻蔑的哼或者啊。
突然觉得天地间再没有一点儿光亮,全都黑了。
我踉跄着跑到门口,冲着黑暗中的山寨狂喊:“射月!射月!救命啊!”我从没这么急切的喊过一个人,因为如果我不喊,心就要停止跳动了!
黑暗中,有人来到我身边,抓住我抖做一团的身躯。
“怎么了?”是射月。
“我哥,他晕倒了,没有醒,怎么叫也不醒……呜呜……”我哭着抓着这根救命稻草。
他扫亮灯,我跟着他重回到床前,洛紫台白色的睡衣胸前已经全都变成了血红色,他苍白着脸卧趴在床上,一只手死死地揪着床单。
射月右手搭上他的手腕,皱紧眉头,吩咐我:“去后院小楼的大厅找长眉来,他是我们的大夫,一定能帮上忙。我在这里给他输些内力,你快去。”
没听完我已经飞奔到后院。
冲进大厅,十几个人正围在案前喝酒、吃肉。
“长眉!谁是长眉?”我对着一屋子人大叫。
大家都停下来,看我。
一个眉毛长长的黑脸年轻人站起来,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就往外拖。
“你,这是干什么?”他显然喝了酒,舌头有些打弯。
我不管这些,继续拉着他往外跑。
“快去救我哥哥,你们寨主让我来找你的。”
他一听,没再多话,跟着我向小屋冲去。
进了屋,他立刻来到床前,搭手腕,仔细聆听。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答复。
“他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这毒,我从没见过。”他没有看我,而是对着洛紫台身后正在为他输送内力的射月说。
“月离愁。那个老怪物的独门奇毒。凡中毒者不用内力,估计一年内肠穿肚烂而死,用了内力,便只有三个月的生命可活。”射月好像很明白的样子,跟长眉解释。
长眉却摇摇头道:“他中的毒,好像是用内力一直压制着,如果用他十分的内力压制,本可保他性命,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好像内力减损很多,而且,用内力护住心脉,他原也无碍,只是,前几日似乎又动用了很大的内力,甚至在自身施过一次毒,这下,两毒攻心,他又再次动了内力,所以……”
我听得云山雾罩,却听真了两毒攻心这词,一把抓住长眉问道:“那,他有没有生命危险?怎么还不醒?”
长眉没有回答我,继续把手指搭在洛紫台的手腕上。
“他不能练那‘清音神功’,一旦开始,所有内力倒是可以恢复,却真的只有三个月可活,这世上恐怕任谁也回天乏术了。”
射月在他面前摇摇头,道:“我不会让他练的。开些药草先稳住他的身体吧。”
长眉点头,再听听,便起身出房。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走出去,不知道该守着哥哥,还是跟他出去拿草药。
“星雨,你过来坐在我旁边。”射月突然吩咐我。我立刻走过去坐下。
轻轻拉起哥哥的手,那手冰凉冰凉。
我再次哽咽。
都是我不好,为啥就乖乖的出去,为啥跟三宝啰嗦那么久,为啥不一把扔了那些肉串算了,为啥……
“我在用内力呢,坐不住,你在我背后顶着我。”射月突然又发话了。
我一听,赶紧坐到他身后,用背顶住他的后背。
“我哥能好的,对吧……?”我问完立刻后悔,怕他给我一个不好的答案。
“反正死不了,不过跟死差不多。”他听起来人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张郑重的感觉,好像已经大大松口气了。却怎么说跟死差不多?
我正要回身,他在我后背上重重一靠道:“我累呀,刚受了重伤,又用内力,很辛苦……”怎么又回到撒赖的口气?
我无语,怔怔地一个人害怕、发愣。
“他以后不能再用武功了。跟死还有什么区别?”射月长长舒口气,明显说得是别人,不是他自己。
“我会保护他!”我愤愤地抗议,这个家伙实在恶劣!
“你?……大眼……嗯,星雨呀,你还是好好练武功吧。勇气还是可嘉的。”他说完打了个哈欠,自己咕噜一下躺到床上,我险些摔倒,他又一把将我拉到他的怀中。
“射月!”我怒了,哥哥在这紧要关头,他竟然、居然……?
“你哥哥昏迷到明天早晨才能醒,我在旁边守着他,你不守吗?”他将包扎的胳膊放到我胸前。
我刚要冲起来,却听他在我耳边轻声道:“我太累了,休息会儿,一会儿……”说完人就昏睡过去。手臂却紧紧缠着我。
我没有动,没有睡,在黑暗里瞪大眼睛,仔细听哥哥的声音,似乎呼吸还平稳。
他流了那么多血,他为了救我,给自己施毒,他也不告诉我,还对我凶。可他怎么能吐血也不喊我一声?我已经要去偷药了,我已经想好去把他的师姐秦知露救出来了,我只想他好好活着,一辈子能很长很长,长到我都死了,他还活着也行,为啥他要中那该死的毒?
我悄悄爬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温暖一下,会不会就不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