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承章：风云中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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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踏进那间屋子，展昭就忍不住要后悔了。
白老鼠喜欢逞强就让他逞强去，自己干什么要陪进来？这下可好！只用眼角余光扫了房间的布置一圈，展昭就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紫色的瓷瓶，桃红的银柳。果盘里码得满满的果子——都是些什么名字展昭也不曾一一去记，只知道那里面他见过的一半果子都是来自大理国以南，还都是……
后宫妃嫔们不惜以千金一换的那种。
至于他没见过的那另一半，估计性质也差不了多少。
合欢府闻名江湖的风月阵，看起来远不是只有五行八卦而已。
而且，空气中若有若无飘浮着的异香……
窗台上看似随意堆放着的曼陀罗花瓣……
这阵势，是势在必得了。
“展大人！白五侠！”合欢夫人脸上的微笑看起来笃定得很，“那位着紫的姑娘，妾身立刻吩咐下去找寻，不出三日定有消息。二位请先在此休息。若有什么需要，”语声说不出的胜券在握，“妾身就在出门，左转……”
出门，左转。刚刚他们被带进来的时候，可是很清楚的见着了，那是一方雾气氤氲的，温泉。
自打入了隘口之后，这合欢夫人就卸去了身上的披风。过温泉的时候，又解了一层外衣。饶是如此，这会儿她身上那装扮虽轻薄，却也并不算逾礼。
奈何这合欢夫人的身段天生就是要比世间别的女子来得风流，任是绮罗绫绸裹得寸肌不露，照样能让天下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去。
展昭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白玉堂倒是不错眼珠的看着她呢。只是那眼神冷得，冻得有三尺寒冰似的。就算有那什么火燃起来，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烧它不化。
那合欢却也半分都不着急，施了礼，竟也就退下了。
冷眼看合欢夫人离开了，白玉堂才回过头来，放松了神情，向展昭道：“猫儿，这里的东西可都别动，连水都不能喝。三天哪……”白玉堂意思意思打了个呵欠，想着再等会儿自己去探探门外那阵，边玩笑道，“说不定，你我可得不吃不喝……”
半晌，展昭仍低着头，没有答言。
难道这猫已经着了道？
“猫儿？”
白玉堂的语声略微有些变。他倒不是忘了展昭跟自己一样是久历江湖，只是如今他们在人彀中，少不得竟多担了一层忧。
不料展昭却是一声温润轻笑，道：“这风月阵也好，九宫八卦阵也好，不都是五爷的强项？”
这话什么意思？！
白玉堂刷地变了脸色，目光带刃儿一样钉在了展昭脸上，也好一会儿方才凛然开口，道：“展昭！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当真不知道？”
这是真的气急了，呼名喝姓，直道你我起来，连平时自称的“爷”也都略了。
展昭抬起头来，若无其事的迎回目光来，淡然道：“展某又不是白兄肚子里的蛔虫，白兄怎么想的，展某怎么会知道？”
白玉堂眯了眼睛，目光越发的锋芒凌厉。仿佛出了鞘的名兵，不饮血，不得归鞘。
面对这样的目光，弱者自就赶紧退避了，强者则会被激出斗胜之心来。
而这个世上，只有唯一的一个人，是白玉堂的目光威胁不了，也挑衅不了的。
那个人就是展昭。
白玉堂忽然放声一笑，一撩袍襟，站起身来，再乜斜了展昭一眼，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去。”
目光骇人的冷厉着，唇角却轻挑出一个俊美无俦的笑来，白玉堂一掀帘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展昭再次低下头去。
那珠帘落下的零零碎碎的声音真搅得人心乱！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白玉堂天生是那别扭的性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自己也跟着闹？
锦毛鼠不是南侠，风流名声本就是在外的，风月伎俩更原是该惯了的。
而这合欢夫人也并非那么不可亲近。虽说行事依着本朝礼数是过于出格了些，但江湖儿女么，本未必全照着礼数而行。何况，若论起形容相貌来，她也真真是神仙一流的人品。
但这白老鼠自打进得这天下第一风月窟来，眸中就冷得结冰也似，半丝涟漪不起。那洁身自好的态度摆得比他展昭还鲜明！
可他自摆他的态度。自己却又何苦要去……做这不知所谓的……
试探？
难道，竟还是忍不住存了奢望么？
都要怪那个瞎眼的和尚！
若真是有能高僧，不当是目盲心不盲的么？
他怎么就看不见？他们拼命隐藏得，有多么辛苦！
千辛万苦。
好容易，才假装得能够瞒过了彼此。
也骗过了自己。
却被那盲僧冒冒失失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伪装都撕了开来，碾了个粉碎。
将两人千方百计掩藏起来的东西，一一曝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想要再装作视而不见？
就连像他展昭这样的性子都不可能允许的了，何况，是那只耗子？
那只向来随心所欲任性疾情惯了的白耗子，爱恨情仇都要比寻常人要来得激烈。
他若真赌起气来，还真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展昭脑子里空白了瞬间。
然后，“喀啦！”一声，在展昭的掌下，石桌应声而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承章：风云中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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