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端午番外·浴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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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弥漫着艾草和薄荷的味道。
很好闻。
于是先有了一个不自觉的微笑。
白衣一晃，已移身过屏风那头去。只见屏风后的那人脸上也挂出一个笑来。已是素昔见惯了的，却也能看得呆住。
“怎么就回来了？”
回过神儿来，人已站到了跟前。
这问题却不好答他。只踱到他原本站的地方去，伸头探望了望那一池药香蒸腾的水，反问道：“猫儿这是在做羹汤呢？”
那人知他性子，也不强要答案，只答道：“今天重午，公孙先生一早搜罗了一堆的艾草薄荷绞股蓝，府里一人分了些，熬了洗浴。又是摘洗又是熬煮的，我费了这半日功夫，临头却让你捡了个现成。”半真的一叹，“奔波了这一月，你先洗洗尘吧。”
说着就要往外去，却又被老鼠爪子一把拉住。
“一起洗好了。反正桶够大。”
差不多真是有一个池子那么大。这是他金陵白家二少爷从小坚持到大的奢侈，比红尾活鲤鱼的嗜好还甚的。天下这等尺寸的浴桶也就真只有这一个，十五岁以前在金陵白家，十五岁以后在松江陷空岛，二十八岁以后，便只在这屋子里了。
展昭抬了眼，看他一脸正经并无他意的样子，略想了想，点了点头，却还是先预防道：“一起洗也可以。但话说在前头，只能规规矩矩的洗澡。”
沁着药香的热水漫过肌肤的感觉舒适得让人想叹气。白玉堂禁不住眯起了眼睛。想他锦毛鼠就真不是在哪里呆得住的性子，艺成之后就是满江湖乱窜乱跑的。可不管跑多少地方，不管跑多远，却总有可以回去之处，有可以放下所有戒备的称之为“家”的所在。
我白玉堂也还是很幸运的……
回神儿却见展昭站在桶前睁圆了一双猫儿眼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不等他为此做出什么反应，猫大人就开口了，道：“转过身去。”
白玉堂促狭一笑，却也乖乖的在桶里转了方向。
背对着，听得到衣带悉莎的声音。白玉堂的耳力，甚至能听到衣料从肌肤上划落而下，在地上堆叠起来的声音。
白老鼠自顾自的听得高兴，却觉着身周水波微微一荡，然后柔柔的裹贴着肌肤升上来，极清润，又极温暖……便是就此灭顶也心甘情愿……
当然他白玉堂就算再怎么不会水也断不至于在自家浴桶里淹死。
那猫在他身后小半臂的距离安顿下来，替他擦背。
白玉堂闭了眼，连肩线都放松了下来。
“这是？”展昭的手却触到他右肩上的一片乌青。
白玉堂睁眼低头看去，伸左手揉了揉，不在意的道：“挨了那‘螳螂腿’一脚。本就是想他先轻敌的，所以没躲开，只暗地里卸了他九成力道。也没伤着。”
以江湖行走并公差巡捕来说，既没内伤也没见血，就算是没伤着了。只是白玉堂天生肤质关系，容易见青，且没个数日不得消愈。
然而他话一说完，就发现那猫儿已到了他身侧，头已俯了下来，唇离他右肩的肌肤不及一厘之遥。以二人一月不见且目前都“坦诚”到十分的状况，这……
“喂！你不是说只能规规矩矩的洗澡？”
展昭低沉了声音一笑，那笑声伴着吐息针刺一样落到他乌青的肌肤上，然后便浑身麻痒的扩散开去，那感觉几乎激得他跳将起来。
却见猫儿眼抬起来，仍旧一派明净，却又因为微眯而狭长，透出无可言喻的魅惑，竟是向上斜睨着他，道：“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喂！……”
白玉堂语不成声，无限委屈……
……哼！不就是心疼了么？
水波如花般绽放着动荡开来。
在水中漾开的乌丝，柔曼纠缠。
*****
“我刚刚好象见到白五侠回来了。”大嘴赵虎从来都是藏不住事的。
“三哥是要去哪里？”蒋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徐庆的肩头。
“自然是找五弟出来吃节饭。”
蒋平摇头叹气，道：“今日就先放过他吧。既是回来了，明日再见也不迟。”
“既已回来了，为什么要等明日？”
蒋平抬眼望天，道：“我刚刚有见展昭也拿了艾草，要去熬兰汤。”
徐庆继续挂着疑问的表情。
蒋平扯了他回来，一把按到石凳上坐下了，才道：“五弟刚回来，自是要洗洗尘的。”
徐庆眨了眨眼睛，然后张大了嘴巴，道：“你是说……”
回过头，发现周围已聚集了开封府一众人。而众人的脸色是一个赛一个的精彩。
那两人都是秉性刚强的男子，平素也不见什么你侬我侬之态。但二人彼此用情极深，当年看着那件事情过来的人是都知道的。
便让他们多一些时间私下相处，也是应当。
只是，不知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
“是晚饭时间了吧？”
开口的声音略着些不同于常时的沙哑，听到耳里，就如同见着初夏午后堂前绿荫被风缭乱的模样，让人觉着惬意得心痒。
于是回答的声音也难得的带了些不甚分明，“嗯。饿了？”
“不是饿了。是回来的时候，应该被赵虎看到了。这会儿，几个哥哥大约都知道了。”
一个月不见，自不只是枕边人想念着的。若是再不管不顾的痴缠着不放他出去，就太失礼了。
于是松了手，翻身，躺平下去，看他起身着衣。
“你不去？”白玉堂转头问。
裹在薄衾里的人闭了眼睛，没动，“一月不见的人又不是我。”
说出去大半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堂堂的南侠展昭也有贪恋衾枕温柔，撒赖不肯起床的时候。
白玉堂起身着了衣，见他果然还躲被窝里未动呢。笑着推了推他，道：“你真不起来？我进来这半日，他们不免有想头。这会儿你又不出去。这开封府上下可开着赌局呢。你若不起来，可会让人赢了去。”
非但白玉堂进来了这半天，刚刚他正准备烧水洗浴也是人人都知道的。
两人数十日不见，这一番相聚，难免欢好。这个，也是人之常情。只怕众人也都猜了去。所幸他们也不怕众人知道。
只是那个赌局……
虽没人敢在他们面前提起，但两人耳尖，那些个杂语哪里瞒得过他们？可既然没人敢当他们面问起，他们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满足谁个的好奇心。于是，那赌局可就越设越大，如今已是相当规模了。
白玉堂这么说，展昭也觉得好笑起来，却依旧懒懒道：“你先去收拾，我就起来。”
屏风后面，浴桶边上，水淹了一地。
衣物……非但到处都是而且……
……刚刚一时忘情，就那么痴缠起来，不免留下些不堪的幌子。
白玉堂看着这一地狼藉有些发怔。
念起当时绮态还真是……
一则都是习武之人，深知收敛之道。二来还兼了官位。便是二人私底下相处，也绝少这样恣肆的。
展昭已起身跟过来，一眼瞧见，本也有些窘迫，见白玉堂尴尬，反倒在身后轻笑了出来，道：“你先出去吧，我来收拾。”
白玉堂点了头转身出门，竟有些逃命也似，却又被展昭一把拉住了衣袖。
怎的？
“今晚可别喝太多。”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一时竟没敢听懂。
展昭脸上却先掠过一抹薄红。
这回白玉堂可是懂了，也淡红了脸，却是笑道：“五爷我不会装醉不还债的。”
两人都不是不知节制的人。可毕竟分开一月未见，适才确是纵情，但白玉堂心里却还难免有些缠绵不尽之意。
其实二人彼此敬重，哪怕在情事上，也是如此的。他便早该知道，但凡自己有觉着些许不足，那猫儿只怕也就是一样的了。
两人不敢再对视，只是低头浅笑着分开。
榴花幽艳，兰草芳芬，米棕飘香，雄黄酒醇。
这个重午，又得团圆，便依旧是佳节。
若说还有什么不够十全十美的话，喝醉酒的赵虎便只有一点不忿：那一猫一鼠，怎就一个冷静似水，一个冷烈如剑，从不会在人前闹脸红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端午番外·浴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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