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时月》染翰

3、卿如朗月

　　二卿如朗月
　　“话说呀，这天墟本是神界一方神土，当初共工怒触不周山，这块宝地便塌了下来，神界清气缭绕，这一塌，于下界诸生实乃万幸，万物纳其灵气，成魑魅，通天道，终成妖一族。本来啊这天墟与九州有一处相通，人族曾来此避难，那时的妖帝心性良善，便允了他们于此躲避乱世，并遣了千面桃花妖前去助他们重建家园，没成想，这人族生性贪婪，得了便宜还不满足，妖帝便只好封了这通道，可却晚了。众位猜如何了？”台上老者抬手抚须，醒木一拍，“这人族凭着个智者的指示妄想造反，妖帝不想血流成河，于是一退再退，退过了逆鳞海，终是到了咱们脚下这鸟不拉屎的逆鳞岛上。”台子底下顿时一片不满“杀回去！杀回去！”几个人大喊道。
　　“这代妖帝崩后，接任的妖帝自是咽不下这口气，带领众妖企图夺回故土，谁知离恨海方才渡了一半，突然间天降圣光，紫气腾起，电闪雷鸣，七根神柱从天而降，牢牢钉在了天墟的七方土地上。纵有胆大的妖向前进了几丈，也像是撞上了什么般，没法再动。众妖只得悻悻离去。说来也怪，这人族通过竟是毫无阻拦。于是，人族皇帝便贪念大起，下令率兵直捣逆鳞岛，可就在下旨当晚，天上竟然降下一道惊雷，将那老儿活生生劈死了。”老者又顿顿，瞧着台下众妖惊讶而解恨的表情，甚是满意。“下一任的皇帝也是被吓怕了，誓不再侵犯妖族一寸，并与妖帝定下了种种往来事宜，甚至妖人联姻，象征着人族与妖族永远和睦，亲如一家。算下来，这已是二十三代姻亲了。都说这当朝人族帝王第三子白玖生得煞是好看，要与海上塞壬一族的十公主结亲呢。传说这十公主脾气暴躁，娇纵蛮横，可是连自家神官都打。只可惜这小郎君落在这母夜叉手里，造孽呦，造孽——”话未说完，一块芙蓉酥直直飞入老者嘴里。老者猛吸了口气，连连咳嗽起来，点心也跟着喷了出来。
　　见状，堂里顿时鸦雀无声。众妖私下顾盼，寻起这肇事者。只见二楼凭栏旁一玄衣女子霍地站起，高高束在脑后的苍蓝色发丝随之微颤，她皓腕一转，楼下众妖吃的茶，不论凉的烫的苦的甜的，一股脑全冲到老者脸上，场面甚是壮观。
　　老者想施个术法循走，身上却像被定住般无法再动。众妖一见大事不好，眨眼的功夫，连个衣角都没有剩下。
　　“宫神官，打不过我，便到潆都来说我坏话了？”华拾笑得灿烂，梨涡浅浅。
　　“殿……殿下，只是业余……业余喜好罢了。”
　　“也不能让你白上一次逆鳞岛，走吧，随我去看看姐夫。”笑得更是狡黠。
　　宫神官抬手擦了擦冷汗，点点头。华拾撤了定身咒，正转身的当，他立刻捏了个诀，又逃了。
　　“不是曾服侍我娘么，怎么胆子这么小？”华拾心道。她的记忆中从未有过生父生母的影子，打小就奶奶一个亲人。其他九个兄弟姐妹好像不怎么喜欢她，可是她并未觉得自己错过半分。每次问起生母的事，奶奶总是会绕过去，而宫神官更是连像奶奶的委婉都没有，直接跑。现在，华拾已经对这两人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们海上塞壬一族与陆上这些妖族素来交集不深，只因塞壬一族天生貌美，各种结亲重任便扛在了他们肩上。这次来妖都，就是她姐夫，当代妖帝之意。妖帝娶了她四姐辛沽，而辛沽，哼，就是小时带着那几个姐姐一起欺负她的头目。还记得辛沽嫁走时对着她不可一世的笑容，华拾打了个哆嗦，不是害怕，不是嫉妒，只是可惜，那样美丽的容颜白白葬送在这个连手指尖都发臭的女人身上。

　　华拾也没施妖术，一步步走在潆都的大街小巷上，也不管旁妖对她容貌如何赞叹。虽然这儿生活的绝大部分是妖族，但是生活气息与人族别无二致。有在街头捣鼓杂耍的，有手上沾满烟火气息做食物的，还有，还有——拐卖幼妖的？
　　华拾拍拍手，哎呀，这是不让人闲下片刻呢。她隐去气息，悄声跟在前面两只妖身后。
　　“你说老大让我们绑这小妖怪有何用？”
　　“老三，你傻点是吧”接话者按着手里的小娃娃，一记手刀打上老三脑袋“你看这小娃娃身上的料子，虽然朴素，但也非凡品。定是大户人家的。”
　　“快回寨子里，然后找人给他家送个信，这可是票大的。”
　　二人用了疾风术，身形快了不少。
　　华拾运起灵力，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