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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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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洒今天醒的很早,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泛起了一点好奇心。
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的指针才指向五点四十五周围,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透亮了。
前几个晚上的夜里,林洒老是冻的手脚冰凉,被窝里面整晚整晚的暖不热,方翠梵一次起夜过来摸了摸,第二日便喊了师傅来装暖气空调。
林洒拿着杯子喝了一口,口干舌燥的感觉才消下去了几分,里面昨天晚上方翠梵给她晾的水。
她起身穿了穿衣服,在衣柜门是贴着的一块儿镜子前站定,盯着里面那个人有点呆滞。
镜子里的人穿着看上去很欢喜,头发长长了些披散着很麻烦,方翠梵就教她怎么把头发扎成两个低的小丸子,看上去可可爱爱。
如果不是整天一副死相的话。
离那次挨打已经过去了十来天,期间姜燕也一直没再找过她的事情,偶然一次点错,发现姜燕已经把她的微信删除了。
这样也好,林洒心情愉悦起来。
那之后,余火也没来学校,只是昨天下午临近放学的时候,班主任林秋芳又要人喊余火回学校了,高三时间过得多快啊,小考大考不断的,眨眨眼的功夫,这一年就没了。
想到今天去上学可能又要整天面对那个人,好不容易有点起伏的情绪又瞬间降下来。
推开门出去,林洒茫然的看着外面,下雪了。
地上已经铺了一层浮白,不薄不厚,刚刚好好能看出来有点颜色。
她在屋里面听到的窸窸窣窣声就是雪花落在塑料罩上的声音。
六点钟,刚刚好。
推开门走出去,冷气扑面而来,林洒冻的缩了缩,似乎这里的温度要比江城的低上很多,在江城她冬天一两件卫衣套在一起就打发了事,在这儿却不行,通常是羽绒袄里面套个保暖衣还得在穿个毛衣才能抵御寒气。
这段时间方于阳和方翠梵都带着她出去走了走,摸清了村里面哪儿有早餐店,哪儿有小卖部。
天气冷了下来,方翠梵也起的晚了,没有时间再给她做早饭,就让她每天出去买。
林洒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想着路线朝着卖早餐的地方走去。
她步子小,但是走的频率快,再加上手不会摆动,远远的看去,旁人还以为这是个企鹅。
有一条街上全是卖小吃的,早上包子油条豆浆,晚上煎饼果子烤冷面羊肉串,七七八八什么都有。
林洒连着来了有一星期,每次都只买那两样东西,摊主老头早就记住了——这个不爱说话的小丫头是要两个豆沙包一杯甜豆浆的。
“今天来的这么早啊?”老头儿说着,一边给她拿包子装起来。
“嗯。”林洒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睛,“再加一份,两个素包子和一杯不加糖的小米粥。”
方翠梵也还没起来呢,她不知道前几天她没有带饭给老太太的时候她吃的什么,但是既然今天早起了,顺便就多买一份带回去吧。
“哟,还给谁带饭呢?”老头儿乐呵着问道,“给哪个小朋友带的啊?”
听这语气,多数是把她当成小孩儿了。
林洒也不多做解释,只说了是给奶奶带的,就没说话了。
付了钱拿着早餐回去的路上经过余火家,是开着门的,林洒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看见院儿里一个女人在喂狗。
那是条黑狗,中型犬,看着凶巴巴的。
林洒有点悚,急忙路过回家了。
自己的那份吃完之后,也还没有七点,她踌躇着要不要叫方翠梵起来吃东西,再晚点就真的凉透了不好吃了。
她敲了敲门:“奶奶?”
里面有了动静:“怎么了?”
“买了包子和粥,在桌子上。”林洒说。
“好,我起来吃。”老太太有点惊讶,她倒是从来没想过这小丫头会给自己买饭吃。
虽然两人相处模式很正常,但也没有更进一步,除了必要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各过各的。
方翠梵一度以为大概这辈子林洒都不会跟她有亲情的牵连,现在看来,倒也不是那么回事。
谁说这孩子不精,没感情,情感缺失不正常了?
这不比她那可有可无的儿子好多了?
“我先去学校。”林洒看方翠梵出来,也不守着那份早餐了。
“行,去吧。”
方翠梵看着林洒的背影,感慨着叹气,这孩子似乎比刚来的时候有点生气了?
不再那么封闭自己,她也看方老头家那个黑小子老是来找林洒一起上学一起玩,虽然没有看这丫头笑过,也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方翠梵不懂星星的孩子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的,但是大概这样子的林洒是要比在江城的好很多的吧。
方于阳这几天早上很早就得去上早读,就没有等她一起去学校,今天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个扎小丸子的女生,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林洒?”
女孩儿用鞋尖去替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听到方于阳喊她,便抬起头:“嗯。”
方于阳有点惊讶:“还真是你,怎么这么早来找我?”
“起的早,找你去学校。”林洒板板正正的回答,模样有点滑稽。
“啊!行!你等我几分钟,我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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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电话吵起来的时候,余火还在做梦,梦见自己那年在河里面挣扎着求生的痛苦画面。
溺水的窒息感,不论是过了多久,这种感觉都像是刻在了鼻腔里一样,只要想起来,脑子就动不起来,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河中,不敢呼吸,似乎一吸气,潮水就会顺着鼻腔进入胸口。
“有事?”余火挣扎着醒来,接起电话之后内心有点感谢打电话的人。
“是我,林老师。”林秋芳听到余火的声音,就知道这小子还没睡醒,“今天来学校,不准找借口,马上就毕业了,你这样子像什么?”
余火深吸一口气,心悸的感觉才慢慢消散下去:“知道了。”
电话很快挂了,余火挠了挠头发,点了根烟猛抽一口,浑身像过了微电流一样发麻。
院子里大黑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叫,余火抽完烟出去,看见女人散着乱发弯着身子给狗吃什么东西。
余火蹙眉:“你干什么呢?”
女人被吓了一跳,起身瞪着余火:“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我毒死这破狗呢!”
余火当然知道这是那女人的玩笑话,这狗是这个家里那女人唯一还算给好脸色的活物,她才不舍得弄死。
“我要去学校,你在家少发疯。”余火简单说了一句,算是提醒。
“发疯?什么算是发疯?我这算吗?”女人阴阳怪气的讽刺,“余火,你爸当初走的时候,你怎么没在河里淹死呢?我看你也不怕死啊?”
听到这句话,余火原本想要迈开的步子定住了,表情唰的一下,瞬间冷了下来,带着躁意的对那女人说:“我就算真的死了,也比你整天赖活着强。”
女人愣了愣,接着尖声叫着:“那你他妈的就让我去死啊!”
余火懒得跟她比谁的嗓音高,转身进了屋。
表面上毫不在乎,但内心却不得不承认,那女人说的话确实是他心上的一根刺。
是啊,怎么那年没直接死了算了呢?
他怕死。
怕的很。
如果不是当时用尽全身力气在水里扑腾弄出动静,林木也就发现不了河里的他,或许他就真的死掉了。
想死的是他,跳下去之后害怕后悔的也是他。
余火心里的烦躁重卷而来,缓解不开的心结在心里系了又系,千遍百遍的重复,最后还是老样子,成一个死疙瘩。
…
远远儿的看见某个像是什么动物的身影的时候,余火还没认出来,只觉得那只“企鹅”有点好笑,距离近了之后,才认出来那是林洒。
旁边还跟了个黑皮小子。
余火回忆了一下,似乎总是见这两人一起出现,林洒那样子不像是交好朋友的,难不成是小男朋友?
应该不可能。
林洒低下头,伸手去揉自己冻的通红已经没有知觉的鼻尖,揉到酸痛的地步,麻木的感觉才慢慢下去。
“小企鹅?”身后传来一声调笑。
林洒不认为是在叫自己,便径直继续走。
那声音又离得近了些:“还是个结巴的小企鹅?”
结巴。
林洒心底一震,侧过身子去看,果然是余火那个阴魂不散的。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有惹到你?”余火看她眼神警惕,心里觉得好笑。
“没。”林洒收回眼神。
余火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黑皮小子,那人立刻说道:“你同桌来了的话,那我就先回班了,放学你先走,我晚自习要很晚了。”
说完之后,方于阳躲瘟神似的拔腿就跑。
“你朋友?”余火问,“怕我?”
林洒抿唇:“绍湖几个不怕你的?”
“那你呢?怕我吗?”余火看着她,眼神中淡淡的笑意。
林洒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老老实实道:“怕。”
这可不像怕的样子。
“是怕我?”余火说着,顿了一声之后接着问,“还是单纯的讨厌我?”
“都有。”在这个问题上,林洒倒是诚实的很。
余火没有问为什么,原因他自然知道。
“温书旗说,”林洒沉默几许,继续说道,“你是绍湖的规矩。”
什么狗屁?
余火哑然:“…”温书旗说的都是些什么非主流的屁话?
林洒回忆了一下,当时温书旗问的她知不知道绍湖的规矩是什么,言下之意便是她不该惹余火,余火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