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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未命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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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个好的理由,可以让自己好好的放纵一次。】
睁开眼的第一道光带来了刹那的眩晕,待看清楚,只觉得瞳孔干涩间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于是落萤明白她刚从现世的医院出来又再度光临尸魂界的医院了。
心中默默无言的泪着,某只头痛欲裂的享受着身边的大呼小叫魔音穿耳。
“青,你醒了啊太好了啊啊啊啊~~~!!”此为名为露琪亚的某乌贼头。
“啊咧咧~~~就知道青不可能这么简单挂掉的~~丫头你还要继续为十三番发光发热嘞~~~”此为被称为清音和仙太郎的二人转小组。
“呜呜呜青大人你终于醒了小紫好担心哦呜呜呜呜~~~~”此为闺名藤田紫的小蚊子一只。
“笨蛋。”此为尊称荒月枫的伪面瘫外加隐性冰山炸弹一枚。= =###
“……我要起来。”等眼前小鸟捉星星的幻象全部消失后,某青顿了顿,气若游丝的开口。
“不行啊,青,虽然你没受什么外伤,但灵力消耗过剧现在还不可以随便乱动的啊。”
“……露琪亚。”落萤抬头,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切的苍白的脸:“海燕大人呢?”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但似乎谁也不愿先开口。
“告诉我。”
“……海燕大人在隔壁的房间。刚刚醒过来不久,只有浮竹大人和卯之花大人在里面。”
“是吗。”落萤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赤裸的双脚像踩在一团棉花上。白色的病服让她觉得很刺眼。露琪亚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么,请带我去见他。”
海燕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双眼没有任何神采。
他周身的伤口已经被仔细的包扎过。队长和卯之花队长就坐在身边看着他。那目光有关心有担忧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东西。他此时都无力,也无心去计较。
不想说话。并不仅仅是全身难以形容的虚弱感的原因。
好累。他想。为什么会这么累呢?
累的不想说,不想做,甚至不想睁开这双眼。
心若死了,留着这具躯壳又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要是真能这么结束的话,大概也会轻松点吧。
你说是不是,美亚子。
他的眼睛慢慢的合上,苍白的快要透明的脸似乎又幽淡了几分。
浮竹十四郎和卯之花烈无声的对望了一眼,眼中的神色都是更加凝重。
卯之花队长的意思他很明白。如今海燕的命算是捡回来了,可是难以承受丧妻之痛的他,现在却连一点点的求生意志都没有。如此,这从和虚的灵体结合中强行剥离的极度虚弱的身体,要怎样才能撑得下去啊。
浮竹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眉头又蹙的紧了一些。手在唇边掩住一声轻咳,他伸出另一只手帮海燕掖了掖被角。
自己的副队长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样出言安慰。但这样子下去,总也不是个办法。
“海燕……”犹豫良久,浮竹还是轻声开口。
哗啦一声,病房的门被拉开了。一抹幽幽的绿猝不及防的闯入眼帘,身后还尾随着十三番林林总总的一大队。
这,这是……
浮竹呆了。卯之花队长愣了愣,又柔柔的笑着。
离开露琪亚的肩膀,落萤稳了稳东摇西晃的身子,勉强保留了一点气势。于是大步的走到海燕身边,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把把浮竹刚刚掖好的被褥掀了起来。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浮竹囧的说不出话来,唯有温柔的卯之花姐姐依旧笑得像一朵美丽的白花。
“志波海燕,你给我把眼睛睁开。”落萤的声音很沉,一点一点的向四周散掷开来,像是什么冰冷澄澈的东西击中了严冬的湖面,然后崩散。
海燕毫无反应的,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某青怒了。她辛辛苦苦搭上半条命救回来的人就像死猪一样挺在这里,一声谢谢都没说居然还敢给她装死搁脸色看,她冤不冤啊她!
“志波海燕,你给我把眼睛睁开!!起来起来别给我挺尸!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想死是你的事,但不要糟践我拼了老命才抢回来的一条命!!”
依旧无反应。在众人囧囧然中落萤气冲冲的伸手。
她要干什么?众人屏气敛声。
结实修长的手没有属于普通女性应有的纤弱,反而隐隐显出坚忍的力度。只见那只手悬在半空顿了顿,然后果断的落在海燕脸上,下手,死命的掐。
众人石化。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露琪亚。她颤颤巍巍的跑过来,拉住落萤的胳膊:
“青……你你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干什么?”落萤奇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没看见吗?扁他啊。”
于是露琪亚惊愕的发现明明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某青手居然像铁钳一样焊在某燕的脸上扒也扒不开。
“不用拉我了露琪亚,这人不是不想活了么,我正好成全他。来,大家都别愣着,清音仙太郎藤田紫荒月枫还有浮竹队长大人你,大家一起掐。别客气啊反正都是死就让这家伙TMD痛死算了!!”
石化的众人于是裂开了一小口,然后就风中凌乱了。
“动手啊~!!呼,好累……”成功把某燕的脸掐成半边包子的某青坐在地上直喘气。休息了一会然后再接再厉。露琪亚囧的连拉架都忘了。一阵寂静之后,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过来:
“需要帮忙吗,青九席?”
众人僵硬着扭头。
“卯之花队长!?”
“烈,你……”浮竹似乎也难以置信,却听某青头也不回随口丢一句:
“嗯嗯,人多力量大啊,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于是顶着圣母光环的卯之花烈队长微微抿嘴一笑,起身走到海燕的另一边脸,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掐了下去。
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啊,那叫一个辣手摧花啊!!
于是众人震惊过后面面相觑,神色间都透露着犹豫不决:
连卯之花队长都上了,难道里面真有啥米子玄机?
干不干?
于是有胆大者如清音仙太郎,略为踟蹰一下,也迅速上前,对准自家副队长的小蛮腰就拧了下去。
石头终于动了一下。
众人犹如受到了鼓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阵营。连四番队的一些队员也扒在窗外观赏十三番众凌虐自家副队长。
终于,四处受创的某燕子受不了一下子弹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你们这些混蛋干什么啊居然敢这样对待你们副队长大人!!亏我平时跟你们情同手足居然跟着别人合伙欺负我你们良心都被狗吃了是不是!??”
被诈尸惊到的众人呆愣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副队长,你终于醒了啊……”
被整成这样能不醒吗!海燕捂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蛋眼泪汪汪的瞄着自己全身的淤青。
“起来了啊,甚好甚好,那么我们可以好好的算账了。”某青微笑着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海燕所在的方向。
秋风落叶,平地肃杀。
本以为会有新一轮流血事件并且随时做好抢险准备的众人眼球随着某青一点一点的挪动。直到近前,看到落萤停止了脚步——
“很抱歉,海燕大人。方才落萤太过放肆了。”眼前的女孩蓦地低下身躯:“还请海燕大人重重责罚。”
呃??
拉开架势的众人被突然逆转的形式雷到,险些一头栽倒。
海燕像被抽空了一样重重坐倒,看了看眼前低头半跪着的少女,什么也没说。
“……但落萤方才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所以即便您大发雷霆,落萤也不会将它们收回去。”
……真是毫无诚意的道歉啊。众人默。
“……”海燕张了张口,声音哑然:
“青啊……你明知道我的想法……又何必……”
浮竹低头轻轻的咳了起来。露琪亚脸上黯然的神色一闪而过。
“落萤不明白。”
落萤的头还是恭恭敬敬的低着,然而声音却愈发清晰的丝丝入扣:
“落萤只知道,美亚子大人若能地下有知,定然不希望看见这样的海燕大人。
“落萤只知道,浮竹大人和露琪亚为尊重您的意愿而选择放手,而这样的选择给他们带来的伤痛又何止千万?
“落萤只知道,虽然您的痛苦我们不能分担万一,但还是愿意尽己所能的追随在您的身后。
“落萤只知道,虽然美亚子大人是海燕大人不可替代的存在,但海燕大人,也是我们不可替代的存在啊……落萤知道自己的任性给您带来了怎样的伤害……但就算您会因此而恨我,落萤还是自私的请求您,不要放弃你自己,更不要放弃我们……”
深吸了一口气,停了停,终于可以让颤抖的声音继续:
“您知道您对大家有多么重要吗,海燕大人……”
一声抽泣声突然传来,清音趴在仙太郎的背上,肆无忌惮的开始哭了起来。
露琪亚默默的落泪,荒月枫轻轻的背过身去。
浮竹按捺住了自己发红的眼角,轻轻的拍了拍海燕的肩膀。
“是吗……”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纤瘦身体,你这样,又叫我如何埋怨的起来呢……
沉默良久,海燕轻轻的叹了口气:
“原来,最自私的人,一直是我啊……”
听到了吗,美亚子。
如果是你的话,又会怎么说呢?
一定是点着我的额角说,你呀,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一样笨。
啊啊,这样子,好像真的又被你骂了呢。
对不起。现在还不能去陪你。
不过相信你也不会怪我吧,这些小鬼,我还放心不下。
所以,别再等我了。
一滴清泪划过棱角分明的脸,在下巴上犹犹豫豫地逗留了一小会儿,越积越大,终于承受不了似的,啪的落在手背上。
这是最后一次,就让我放纵的为你流一次泪吧。
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任眼泪四溢而出。
桧佐木一直靠在门口的墙边。
他没有进去,即使魂牵梦萦的人现在就在门的另一面,即使他一听说她的事就心急火燎马不停蹄的赶来……但此刻,他不想贸然的闯入。
十三番副队长的事,饶是他这个不怎么相干的外人也听说了。被誉为天才的年轻的志波家主,伉俪情深传为佳话。然而一夜之间遭此剧变,那种彻骨之痛,又何尝是他人可以想象的。
他一直是他尊重的前辈,而他所关心的那个人,也在做着一次艰难的努力。
他不想打扰她,尽管他心疼,为她所遭受的同样的重创。
所以他在等。
虽然这样的小心翼翼,让他感到了一点有些幼稚的焦躁和不甘。
他不由的握紧了拳,手心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终于,病房的门慢慢的被拉开了。首先出来的竟是自己不知在心里描绘了多少遍的身影。绿色的头发被出门时带起的风扬起,一下子像水波一般漫开。
按捺住冲过去把她按在怀里的冲动,他只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她也发现了自己,眼里一闪而过的竟是一丝自然而然的安心。
他听见自己的心在欢跃。嘴角也悄悄的勾了起来。
“原来你也在这里啊。”落萤看见深金色夕阳下的年轻男子,挺拔的身姿靠在门边的石墙上,好像等在那里,已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静静地,长久地,只要一回头就看得见。
心里温暖的一酸,她嗫嗫的不知说什么好。满身的疲倦像是得到了解脱的暗示,铺天盖地的袭来。
于是,她开口,说,我累了,很想睡。
他微笑,走到她身边。而后张开臂膀,有些不好意思的做了一个“请君自便”的动作。
她傻乎乎的咧嘴笑,下一秒,消瘦的让人心疼的纤秀身影,就宛若一片轻羽落到自己怀里。
“嘘。”他对急匆匆赶来要扑向熟睡的某人的小动物,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夜幕降临,而他的睡美人,才刚刚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