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青蛇》江粼

34、归程

　　【纪念所有沉默在夕阳深处的风景。】

　　洁白的病房里，站在窗口的落萤在某只嫌恶的目光中张大嘴巴深呼吸，张开双臂毫无形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慢悠悠的活动起四肢。
　　“喂，你拿看着外星人的眼光看我做什么。= =”眼角瞥见站在旁边下巴脱臼的某草莓，某青有些恶趣味的咧嘴笑。
　　“……你不是吗！？”反应过来的某草莓下巴归位：
　　“半死不活的被扔进来，全身多处骨折加脑震荡，居然才十多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说你不是怪物谁信啊！！痛，你打我做什么~！！>v<”

　　“你欠打。”某青用眼角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姐姐好的快你应该高兴才是，在那里唧唧歪歪一脸不情愿的做什么。”
　　虽然这确实不是人类的身体，但被人用看待生化超人的目光扫视，依旧是件不怎么爽的事。

　　“什么啊，你这已经可以称之为医学界的奇迹了好不好……早知道你不是人类。”一护一边躲一边不知死活的小声嘟囔着。
　　“说大声点，没关系。”某青笑靥如花，活动着的指关节咔咔作响：“我们正好把上次的帐一起算一算。”

　　“不，不用了……”草莓在某人的淫威之下全身僵直，“阿拉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转身开门溜号一气呵成。

　　“嗤。”死小子溜的到快，还是说根本就是依赖他动物般的敏锐直觉呢？撇撇嘴，某青懒洋洋的坐到自己躺了将近一个礼拜的病床上。

　　病号的生活虽然悠闲，但老是躺着全身骨头都叫嚣着要散架。期间一心大叔穿着和他本身形象极为不搭的白大褂出现过几次，在某青提心吊胆忐忑不安中若无其事且细致入微的进行复健检查。也不知道是浦原的手工的确够精致还是一心大叔对尸魂界的事情根本视而不见，反正 “关爱病人的极其有责任感的医师”和“因受宠若惊而惴惴不安的病人”的狗血戏码每天都要相安无事却又惊心动魄的重复几次。

　　“我家那混小子上次多得你照顾了。”拆石膏的前一天，一心大叔头也不抬的如是说。

　　正在专心配合检查的落萤愣了愣，回想起来他大概是指上次打架的事。这么久了再提起，难免让人觉得有点突然。于是落萤只是勾唇笑笑：
　　“不过是个巧合。黑崎院长不用太客气。”
　　于是黑崎一心也回了个满脸胡茬的微笑，不再说什么。只是他颇为幽深的目光让落萤有些不自在。

　　但又有什么好在乎。

　　浦原大叔和夜一大姐有时候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看看。向他们问起虚的事情，浦原大叔总是微笑着顾左右而言他。看起来挖掘出的东西，已经涉及到相当隐秘的领域了。于是落萤也相当配合的闭上嘴不在过问。

　　落萤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什么。毕竟她自己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毫无隐瞒。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得多。
　　夜一大姐一直沉默。有好几次浦原大叔好像开口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都作罢。
　　也许他们都在等着一个契机。只是它一直没有出现。

　　……要离开了啊。三个月已经到尽头。
　　回到那群熟悉的人身边，静静等待一个发生，以及它的开始和结束。

　　近在眼前的夜晚。突然觉得有点逼仄。本来打算回到自己的那所家无长物的房子里收拾一下，想想作罢，也没什么可带的。

　　于是和护士小姐打了个招呼，踱出去转转。

　　黒崎草莓君很不爽。
　　那个顶着一头绿毛整天就算躺在床上每天也以折磨打压自己为乐的某人马上就要出院了，本来应该欢欣鼓舞才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就是高兴不起来。难道是自己命中犯贱被欺压惯了上瘾了不成？

　　一护童鞋挥去满头黑线。

　　本来是打算趁某人满身绷带狼狈不堪的时候狠狠的把那时候被嘲笑的仇报回去的，谁知道24小时还没结束就被反压迫了……回想起这几天以来的血泪史，草莓君差点就掩面朝着美好的夕阳泪奔了。

　　就知道那家伙不是好人！！自己干嘛还要不厌其烦的照顾她啊口胡！！一开始就放着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反正那祸害也不是人类根本死不了的好吧！！

　　看她一副一复原就迫不及待要出院的样子就生气！！好的那么快干嘛啊，哼！！

　　一护君被自己的反常逻辑惊吓了一下下。病人康复了要出院是正常的吧，医院又不是度假村……也许自己是潜意识里希望她能多留些日子的……伤好了的话，自己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不过，至少希望能到明天以后……

　　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一护阴沉着小脸，皱起了眉头。

　　游子：“夏梨，一护哥哥怎么了？”
　　夏梨：“失恋了。= =”
　　游子：“啊咧？哥哥有恋爱过吗？”粉红色的泡泡四处乱飞。
　　夏梨：“……= =”为什么自己的兄妹一个两个都这么迟钝。（作：是你太早熟了好咩？）

　　“喂，草莓，游子和夏梨，你们在干什么哪！！”在外面转悠了一圈的某青神清气爽凯旋归来。
　　“啊，青姐姐你出去了啊，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
　　“嗯。”微笑。
　　“啊……太好了。”夏梨小朋友波澜不惊的补充。扭头想了想：
　　“那你马上就要出院了吧？”
　　“是啊，晚上办完手续就走。”落萤揉了揉两只萝莉的脑袋，“给，这段时间多谢照顾了哦。”
　　“哇~Lindt&Sprungli的坚果主题也~~”游子MM兴奋的挥舞着爪子，拖上夏梨迅速的窜到一边分巧克力去了。

　　落萤笑笑，走到头也不回的一护身边：
　　“怎么不去一起吃呢？不喜欢？”
　　“谁要吃那种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啊！！”某草莓别过脸表示不屑。
　　“唷~~原来我们的草莓是很大男子主义的啊~~”落萤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那女孩子送的礼物想来你也是不稀罕的了吧。虽然有点可惜，但我还是自己留着好了……”
　　草莓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这里。

　　……本来还准备多逗他一会儿的……那种热烈的小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害偶欺负不下去……

　　某青无语的开始掏口袋。
　　“闭上眼睛。”
　　一护小脸腾的红了。不过还是依言合上了双眼。感觉冰凉的手指在脸侧划了一下，什么东西被套在脖子上。

　　睁眼看，一枚银色的十字架凉凉的贴着胸口，夕阳下折射出的光芒冰冷而璀然。干净简洁的设计，甚至连通常的耶稣受难像也没有。

　　仅仅是个纵横的十字。

　　手指不受控制的抚上，轻轻摩挲。口中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护低下头，琥珀色的眼泛起云海的涟漪。

　　“喜不喜欢？”某青乐呵呵的问。四处瞎逛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觉得还不错就买回来作谢礼。好吧我承认本人就是个十字控，但看样子小草莓也不讨厌么嘿嘿。

　　“……喜欢。”等待良久，才飘出一个轻到快没有的声音。
　　“那就好。”某青傻乎乎的咧嘴：“呐，我要走了哦，这几天辛苦你了，3Q啦。”揉上他毛茸茸的橘色脑袋，落萤状似很有诚意的道谢。

　　“……”草莓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那，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嗯？”落萤呆了一下，“呃……短期内应该不会吧……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正确说来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在你十七岁之前，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在所有的那些故事发生之前。

　　一护的眸子暗了暗，抚着吊坠的手指蓦地收紧。

　　“哎哎，不要做出这幅表情嘛，也不是说永远都没机会。小孩子就是没耐性啊……”落萤拍拍他的脑袋，站起身：“好好的把姐姐的话都记住，不然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揍得你满地找牙。”

　　“……”眼里的光彩亮了亮，一护抬起头。
　　“……呐，知不知道十字的意义？”
　　摇头。
　　“给你这个，和基督宗教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
　　落萤漫不经心的把披散的长发绑起。

　　“信仰什么的，我没有，也不信那东西。十字，于我而言，仅仅是一种信念的具化。只是为了时时提醒自己，该坚持什么，该放弃什么。不要动摇和迷惘。”
　　站起身，对着沉默着看向自己的一护，微笑如樱：
　　“明白？”

　　“……”某草莓很老实的摇头。
　　某青成功的黑线了。

　　“……不过我会记住。”一护满意的看着某青的囧脸，慢悠悠的吐出下半句。
　　“十字也好，信念也好，本少爷统统接受了。你这病号就放心的走吧。”
　　“…………= =##”才对他好一点就嚣张起来了，小孩子果然是宠不得啊口胡！！

　　虽然还是开不了口告诉你，明天，七月十五日，是我的生日。
　　不过，没关系，已经提前收到了很好的礼物了不是吗？

　　也该满足了。在下次相遇之前。

　　一护也站了起来，迎着落日的华彩，胸口的十字贴着夏日单薄的衣服，与心脏一起搏动。

　　绿发的少女就站在身边，目光早已沉向他看不见的远方。

　　总有一天自己也能看到的吧，她眼里的风景。

　　“呐，要走的话，也去和大家告个别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幽幽的从唇边飘散。

　　“……呵呵。当然了。”浅淡的呼吸起伏在耳边，右手边传来了回应。

　　心里一轻。转身的风景，慢慢包裹住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