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青蛇》江粼

21、可不可以

　　【如果不说出口的话，又有谁能够窥见暗影之下的真实】

　　青家落萤自认不是个喜欢思考的人。相反，这是一个胸无大志的懒家伙，生平最向往的无非是骗吃骗喝的当猪，轻轻松松的了此余生。此君曾在小学五年级的暑假就开始严肃思考自己将来的退休去向问题，知情者无不跌破眼镜。偏偏又是个劳碌命，在欧家小白的记忆中，某青一年365天真正空闲下来的日子十个手指头都掰的过来。每次约见，某人必定是在某个打工场所燃烧着自己的如火青春。
　　当然那只是很久以前的事。久的让很多人无暇想起。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在不经意间改变很多你觉得应该保留的特质，而一些琐碎到不值一提的东西，却往往被雕刻成你生命的脉络。
　　所以说，用某青的话说，这世上若真有时间之神的话，那也一定是个恶趣味的猥琐老头。

　　“青大人，这些是海燕大人让我交给您的。”面前的年轻女死神笑容甜美，恭恭敬敬的把厚厚一摞文件放到某青的桌子上。桌上的文件山顿时又高出一截。
　　“啪！”一声脆响。
　　“青大人？刚才那是……？”女死神面露疑惑，微微向前探身。
　　“啊，没什么。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藤田。”落萤把手中断成两截的笔扔到一边，绽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名叫藤田的女死神马上红了脸，又懦懦的补上一句：
　　“青大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呢，请您千万保重身体。”
　　“啊。我会的，谢谢你，藤田。”
　　“那个，青大人请您叫我小紫就好！”藤田急急的说，话音刚落脸又红了几分。
　　“当然可以。小紫啊，真是好名字。”落萤把手边冷掉的茶水推到桌角，揉了揉太阳穴，“呐，我也希望小紫能够随意一点的称呼我呢。说起来我们年纪相当，不如叫我青吧。”
　　“那怎么可以！！”藤田紫同学蹭的站起来：“青大人已经是九席了，作为下属的我们是绝对绝对不可以越矩的！！”
　　“……是，是吗……”某青被小紫同学义正言辞气势十足的眼神震慑住了，冷汗如瀑布下：“其实不过是称呼而已，没那么严重啦……”自己还不是一直叫某69“桧佐木学长”来着，也没见他怎么样啊。（作：……= =）
　　“这是不行的哦，青大人！虽然小紫很高兴青大人这么说，可是……可是……”藤田紫的脸涨得红扑扑的，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居高临下的站着对“长官”进行“训话”，连忙手忙脚乱的端坐好：“对不起青大人，小紫又失礼了……”
　　“……没关系。”好像起到反效果了。突然被“青大人”“青大人”的叫，真的很不习惯呐。咱还真是当平民的命……唉……= =

　　当上席官的感想？那就是四个字：暗无天日。没错，工资是升了一点点，可那完全不是重点啊不是重点~~！！重点是，十席以上的席官都有自己专用的办公室，有办公室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有事没事你都得在里头呆着，等于被变相剥夺了80%以上自由行动的权利。这个严酷事实宣告了某人浑水摸鱼的美好打杂生涯就此结束。午饭后的晒尸，偷闲时的午觉，都变成了海上的泡泡在某青的无限怨念中迅速破灭。
　　当然，这还不是最坏的。更叫人难以忍受的是，某无良燕子在某青“出院”之后就把待批阅的文件成堆成堆的往九席办公室搬。于是某青从此被淹没在文件的海洋中不可自拔。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某青只有咬牙切齿的挑灯夜战，黑眼圈日新月异常驻不去。
　　太过分了，燕子你就算自己偷懒外加心疼老婆，可我之上还有四五六七八席呐你用得着这么一心一意专心致志的压榨我一个人喵？人家可是大伤初愈啊不指望你带来全国人民最真挚的慰问但你就不能稍微给个适应过程么？会死人的啊啊啊你这个尸魂界版黄世仁~~！！
　　某青怒了，顺带报销了手中的第七支笔。
　　丫的我不干了，罢工！！

　　在某青气势汹汹的瘫在榻榻米上挺尸的时候，清音同学不合时宜的趴在窗口探头：
　　“喂~~青，你在干嘛？？”
　　“罢工。”某青言简意赅。
　　“哟~~我好像听见谁要罢工呢！”某燕子欠扁的声音刺入某青的鼓膜。某青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对准某人的脸准备作抛掷铁饼者的经典动作。
　　“等一下等一下~~！！青九席你可不能以下犯上啊~~！！”某燕子一下子闪到清音身后，吐吐舌头半真半假的指正。
　　去你丫的！！某青泄愤不能，用愤怒的熊猫眼对某燕子进行血泪控诉。
　　“好了好了，青，最近队长的病情有点反复，作为副队长的我实在有点忙不过来，帮帮忙嘛哈哈~~”某燕子笑得一脸不知所谓。
　　“四五六七八呢？”某青不依不饶。
　　“没办法，青可是十席里面最空闲的~”
　　你个丫的，欺负咱新人是不是！！某青的手暴起青筋。
　　“哦呀，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青你赶快准备一下吧。”海燕顺手接过无比精准的砸过来的茶水杯，望了望天色，莫名其妙的来上一句。
　　“准备什么？”手抓纸镇的某青茫然。
　　“庆功会啊，昨天在队长室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清音同学有点黑线了。
　　“哦……那个啊。”不好意思，那时咱光顾着用眼神杀人了，没注意。
　　“青你真是的啦~！！”清音同学撅起了小嘴。
　　“就是就是，青你个小没良心的~~！！”某燕子咧着大嘴“恬不知羞”的帮腔，在某青一记眼刀之后乖乖消音。

　　“青~~~青你准备好了没有~~？”露琪亚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跑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啊，很快就好！”落萤利落的把散乱的头发挽在脑后，拍拍衣服就准备出门。
　　“……你们干嘛？”站在门口的几只眼神很明显的不对劲呐。
　　“……你准备就这样出门？”海燕的嘴角华丽的抽啊抽。
　　“嗯？有什么问题吗？”某青低头，揪起自己的衣角，看看，闻闻，摸摸，然后疑惑的抬头：“不是还蛮好的嘛。”
　　“青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幽灵啊……还是先去整理一下吧……”这样子晚上说不定会吓到小朋友的说……清音同学很艰难的咽下后面半句。
　　“噗————”某燕子喷笑，很明智的同时迅速将头转向旁边。露琪亚尴尬的保持沉默。
　　臭燕子，你笑p啊，老娘搞成这样还不都是你的错~！！= =##

　　十二番。第二研究室。
　　一片紧绷的气压。众人沉默而又紧张的忙碌着，没有谁开口，只听得见各种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的摩擦声。
　　精神高度集中所带来的压迫感让雪箬脖子使劲缩了缩。在实验室里一群穿白大褂的人中间自己一身黑色死霸装显得那么的不协调。意识到这一点的雪箬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腰间的斩魄刀所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众人的目光探照灯一般集中在自己身上。
　　只一秒，所有人又回到机械般有序的准备工作中。
　　平时一起说笑打闹的死神此刻只剩一脸的冰冷麻木。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盯着台上等待解剖的试验品的目光没有什么区别。
　　如此的……陌生。

　　试验台上小型的低等虚还在挣扎，在撞上高强度的灵缚之后重重的摔了回去，扭动的肢体好像在无声的嚎叫。雪箬紧紧咬住下唇，身体开始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很明显，即将进行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这种朦胧而又强烈的认知让她从心底开始恐惧起来。
　　涅音梦瞥了一眼雪箬渐渐惨白的脸，手中的工作稍稍慢了下来。顿了一顿，冷清清的开口：
　　“茧利大人，不如让她先出去？”
　　前方的身影丝毫没有停顿：
　　“闭嘴。”
　　“可是，茧利大人……”
　　涅茧利转过身：“闭嘴。不要让我提醒你第二次。”暴戾的声线让充斥着药剂味道的空气瞬间又冰冷了几分。
　　雪箬低下头，双臂紧紧的抱在胸口。远处针刺一般的视线让她没有勇气直视。
　　“抬起头。”
　　雪箬的身体触电般微微一震，然而还是没有动。
　　“抬起头。”声音已寒到冰极。
　　有些成员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用有些异样的目光抬头看。
　　雪箬只是无声的摇着头，颤抖着想要往后退。紫色的气流在眼前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反抗，已被扯到解剖台之前。
　　近乎野蛮的力道，让雪箬瑟缩着掉下了眼泪。眼前那双金色的眼睛透出毫无怜悯的寒意，骇人的面具之下传出死亡宣告一般的声音：
　　“每一个细节都给我看清楚。十二番不需要没用的废物。”转身，手指划过一排各种型号的手术刀，在其中一把停住：
　　“开始。”

　　噩梦。

　　试验结束之后，雪箬踉踉跄跄的冲出实验室，还没迈开几步，就扶在墙角处干呕起来。
　　弥漫的黑色血液。破碎的肢体。粘腻的内脏。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让她的胃一阵阵的痉挛。
　　背后有谁停下，熟悉的灵压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几秒钟后，又毫不犹豫的离开。
　　雪箬没敢回头，呕了一会儿，脸上刚刚风干的泪痕又湿润了起来。
　　“……呜……小青青……小露露……”
　　我现在好害怕啊……这里，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方……我是真的……好害怕……
　　蹲下来哭了一会，死霸装的衣袖上抹满了眼泪鼻涕。

　　“喂，还好吧。”一只宽大的手掌拍上了后背。
　　某小白皱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回头：
　　“……阿近大人……”
　　阿近把手中一套还残留血迹的工具放到旁边：“被吓到了吧。没关系，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某小白刚刚收住的眼泪再度泛滥。
　　“……还，还要看哦？55555~~！！”
　　阿近对着哭得更凶的某小白显得很无奈：“那是当然的吧。连这种心理准备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来得十二番队啊。”
　　555来这里也不是人家自愿的啊~~！！人家只是一不小心就填错了入番申请表啊啊啊~~~！！！
　　这种话当然笨如某小白也不可能说出口。
　　“呐，小雪，你知不知道作为十二番的队徽的‘蓟’的花语是什么？”
　　某小白使劲的摇头。
　　“‘蓟’象征着‘独立，严格，权威’。虽然不是战斗型的番队，但十二番在整个瀞灵庭的地位也是十分特殊的呢。也许是不大受欢迎吧，但却是谁也无法否定的必须的存在。在十二番从没有超出规则之外的例外，细微的疏忽带来的可能就是死亡。这点恐怕比连以纪律著称的六番队更加严苛。严格，冷静，一丝不苟的精确，有时近于残酷。这就是十二番哦。”
　　“……正是因为这样，茧利大人才一直很讨厌小雪吧……小雪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茧利大人带来麻烦而已……”某小白闷闷的说。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阿近有点头疼的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队长大概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吧，虽然很多时候我也很难理解他的想法。尽管脾气古怪了一点，但涅大人可是继前队长离开之后唯一有能力担得起如此重任的人呢。大家都是因为相信他才能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中支撑到现在。阿拉，和其他成员相比，我算是跟着涅大人比较久的吧。虽然不大肯定，但小雪来了以后涅大人的情绪似乎变得比较有趣呢。”
　　“比……比较有趣？”那是啥米意思？某小白瞪着圆嘟嘟的大眼睛，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阿拉，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啦。不过，像队长那样骄傲的人，想要了解他的想法也是很难的吧。”阿近拍拍白大褂的衣角，起身：“但作为前辈，我的直觉是，队长并不讨厌你呢。”
　　真正被涅大人讨厌的那些人啊，下场可是难以想象的哦……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还是忘了吧……
　　某近恶寒了一下。
　　“啊，真的吗？阿近大人，茧利大人真的不讨厌小雪吗？”某小白瞬间闪出星星眼。
　　“嗯，不管怎样，以后要加油哦。”阿近拍拍某小白的头，
　　“嗨~~！！”

　　十分钟以后，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某小白极其BH的踹开队长室的门。
　　“……音梦，谁让你放她进来的？”阴惨惨的声音。某涅极其不耐烦的开口，一手迅速戴上面具。
　　Shit, 试验的时候太专注都没有注意到，不小心被虚抓伤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处理。
　　……刚刚应该没被看到吧。
　　“很抱歉，茧利大人。但是这件事我无权决定，因此必须向您请示呢。”音梦女王恭敬的鞠躬。
　　“……什么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是某小白水润润的大眼睛。
　　“谁允许你靠这么近的！！离我远点！！”某涅有点暴跳如雷了。这女的神经有问题吗，刚刚还半死不活的见了自己就跟见了鬼一样，现在就敢往上凑！
　　“嗯？小雪刚才好像看到茧利大人的脸上有血迹哦？”
　　某涅僵了一下。
　　“茧利大人，是真的吗？”一向冷静的音梦也不由的走上前。
　　“少废话，你们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某涅一边气势汹汹一边后退。
　　“啊，那个，小雪想在今天晚上请假~~”某小白很容易的被转换了话题。
　　“……请假？做什么？”
　　“呐，因为今天晚上要帮小青青他们开升为席官的庆功会哦，所以小雪想特别跟茧利大人请个假。可不可以呢~~？”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是不想同意。= =+
　　“可不可以呢？可不可以呢？？可不可以呢？？拜托嘛茧利大人~~”某小白继续不知死活的往上凑。
　　“……子时之前必须回来。”某涅在某小白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目光”下让步。
　　“耶~~~茧利大人你真好~~~”某小白扑到一半，在某涅“生人勿近”的杀人目光中顿住。
　　“呀哈哈……茧利大人再见~~音梦大人再见~~！！”被煞到的某小白干笑着遁走。
　　百年孤独的十二番队长室再度安静了下来。某涅松了口气，取出药水和绷带，伸手摘下面具。
　　“啊对了，茧利大人，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是会感染的哦~~~”一度消失的某小白又在窗口出现。
　　“……欧雪箬！！！你给我滚！！！！！”某涅河东狮吼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十二番上空。

　　初夏的晚风撩动发梢，落萤揉了揉被清音按倒冰敷以后不再那么明显的黑眼圈，站在门口显得有点恍然。
　　熟悉的随风摇摆的纸灯笼，熟悉的温暖的昏黄光线，熟悉的热闹和忙碌，熟悉的……带着醇厚酒香的空气。
　　其实，故地重游也不是那么难嘛。
　　只是数月而已，又见面了，一醉。

　　“青~~快点啦，大家在等哦~~”不明所以的清音在后面催。露琪亚理解的笑笑，至于海燕那厮，在欣赏了某青两只眼睛被半强制性的堆上冰袋后就心满意足的回去陪美娇妻了，还美其名曰大人不参加小孩子们的聚会，你们好好玩啊之类的废话。喂喂，见色忘义也不要搞得这么明显吧~笨蛋燕子~！！
　　落萤伸手抚上略显斑驳的门框，掀开布帘。
　　“小青青你终于来了啊~~~小雪等了好久哦哦哦~~~”眼前黑影一闪，一雪团扑过来。
　　“等一下啊欧小白！！露琪亚你赶快离开我背后啊啊啊！！”某青只来得及在心里惨叫一声，就被某小白撞到胸口，同时后脑勺狠狠的与没有反应过来的某露的额头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四周静止了一下，众人无语的看着颤抖着抱头蹲下的两只以及毫无自觉的挂在某青身上荡啊荡的粉嫩团状物。
　　……刚才那一声，还真是清脆利落啊……众人的表情恍惚了一下，附赠一点同情的目光，于是喝酒的继续喝酒，谈笑的继续谈笑。
　　小白……怎么才几天，你的破坏力又见长了啊……某青吸了口气，拼命忍回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的眼泪。
　　“喂，你们几个丫头，还不给我快进来！妨碍了生意的话今晚全给我留下来洗盘子~！！”老板娘忍俊不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不用吧老板娘，才刚见面您就要奴役我们呐~~”某青吐着舌头打哈哈。
　　“去去去，少跟我贫~”老板娘毫不客气的点上某青的额头，顺手朝后指了指：“里面最吵的那群就是，都给我悠着点啊！”
　　“遵命~”落萤懒洋洋的答应着，果不其然又被老板娘敲了一下。
　　双重伤害啊呜呜，才几月没见老板娘你真的暴力了很多啊~某青含泪揉着后脑勺。

　　“嗨，青，露琪亚，这里这里~~！！”恋次老远的挥手。
　　坐在旁边的小三吉良眼睛亮出光彩。
　　桃子微笑着挪出空位。
　　灯泡正大声嚷嚷着拿酒来。
　　孔雀回眸一笑。
　　69兄抬起手，顿了一下，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吃吃的笑了起来。

　　落萤停下了脚步。
　　一只柔软的手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掌心，拉了拉。
　　回头，小雪，露琪亚，清音都在身后。
　　于是微笑，大步走向那温暖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