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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有车一族 两人走在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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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路上,山信月叹道:“你这弯子绕的也太大了。”关键是,好几次让他目瞪口呆,都不知如何反应了。
“是不是发现我很厉害?”锋利的眉眼透着狡黠:“不过,那个王钦会倒是有点头脑。”
山信月看着他的样子一阵无奈,摇摇他的小臂:“行了,银子到手了,咱们回吧?”
“还有一件事。”
这件事也算是当务之急,殷昭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一头驴,时间晚了,回去又得一个时辰,他干脆把车套件也买了,日后他们出行就不成问题;又买了些纸、笔、墨,给山信月买了桂花糕,这些下来,一共还剩三两银子。
山信月看着手里的糕点,惋惜的问道:“这就花了这么多。”
虽说这点钱他还看不上,毕竟他自己还有好多银子,可这是殷昭千方百计挣来的,这就折腾了快一半。
“这有什么呀?”殷昭把东西都放进车里,归置好,示意山信月坐上车,随后他自己也上来,把鞭子交给山信月,健壮的毛驴发出一声鼻息,”哒哒”的往前走去。
他不甚在意的道:“银子挣了就是为了花嘛,你忘了,日后客运来可要常来采购咱们的花椒,还有,明天用驴把桐籽榨了,蔬菜很快就能种下去了,放心吧,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山信月难得嘴角勾出笑意,一手赶驴,另一手无比坚定的抓住殷昭的小臂,道:“我知道,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半晌,他强调道: “不过你别多想,我握着你的手是怕你眼睛看不见,掉下车去,没有别的意思。”
怎么忽然傲娇了?殷昭哈哈笑开了。
若干年后,不管他们分开或是团聚,危险或是平安,“我们会越来越好”这句话一直支撑着他们以及后世儿孙。
又一日夕阳西下,官道上,两人一驴一车的影子越拉越长……
两人赶着黄昏回了家,自进村开始,他们的驴车就被乡亲们发现了,且一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多人在纳闷殷昭一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小子怎么短短几天之内就买上车了?要知道,村里目前有驴的拢共只有两三家,但人家算得上长兴村有名的富户,银钱是一步一步积攒来的。殷昭一个穷光蛋,家里的情况谁人不知?忽然有这么大的手笔总是要引人猜测的。
“哎呦,我的天爷啊,这小子是发了财了?”
“兴许是人家娶了夫郎时来运转了。”
“是啊,殷昭那位夫郎啊,我看手里有点小钱,你没看他刚嫁来的时候,那身衣服可是上好的料子,头冠、首饰都是玉啊、金啊的,这几天没见他戴着,莫不是拿去当了?”
“哈哈,就说嘛,挣钱哪里那么容易?原是花了夫郎的嫁妆啊!那还不知遮掩,竟这么大大方方的显摆?”
“嘿,娶了有钱的夫郎,少奋斗半辈子啊!”
“得了,别酸了,人家娶夫郎那会儿,大家伙不都挺可怜人家的?怎么?知道人夫郎有钱便开始羡慕了?”
“别忘了,殷昭刚刚给大家伙装了提水的轮子,老王,你家没有吗?”
“你……”
这句真是说的大家哑口无言,不过有那听不过去的吵吵起来,一时有人劝架有人出力,嘈嘈杂杂很是热闹。
这事殷昭和山信月却完全不知。
晚间两人躺在竹床上,殷昭道:“木床就不做了罢?咱们做个火炕吧?”
“火炕?是什么?”
“长兴村这地方较为阴湿,如今这天气还好,若是到了冬天,必定又冷又潮,那火炕啊,可以保暖,冬天睡着很舒服的。”
还有这样稀奇的床啊?山信月忍不住向往起来,想了想道:“高澧北方有地龙,可是和那个相仿?”
“山哥不亏是山哥,就是聪明。”殷昭嘻嘻笑道:“地龙这东西嘛,等到秋天的时候开始做也不晚。”
“叫什么山哥?”一听山哥,山信月不免想到那日殷昭说的“山鸡哥”,真是很难听啊!
“嘿嘿,你本来也比我大啊,当得起当得起。”
山信月干巴瞪着大眼,竟无言以对。他气不过,想了半天,干脆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那我日后就叫你殷弟吧。”
殷弟?
殷弟……
殷弟!!
等等!!!
这个词是不是……
“殷弟?殷弟!殷弟……”
“停!我认输!”殷昭赶紧阻止,山信月知道自己说的啥虎狼之词么?
“那个啥……”殷昭一脸苍白的辩驳:“别这样,答应我,如果传出去,很多年以后,我们会被人铭记史册的。”
就像秦朝的王君“赢荡”一样,被人们记住的不是他骁勇善战,而是他名字的谐音和举鼎而死的“壮举”。
唉……心累。
山信月哪里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看殷昭便秘似的表情,便觉得心内得意,趁机道:“这样吧,你以后叫我信哥儿也是可以的。”
殷昭如释重负,赶紧喊道:“信哥儿,老大,我认输,请你一定忘记那个名字好吗?”
“忘记哪个?”山信月狡黠笑道:“殷弟么?”
“哎呀!”殷昭在床上滚了滚,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忽然觉得头疼了,完了,日后要留个把柄在他手上了。
“我错了!老大,信哥,信哥哥,行了吧?饶了我吧?我不想名垂史册。”
“嗯~”山信月闭上眼道:“满意了,睡吧。”
“唉……”
“我是不是听到什么不服的声音?”
“……没有啦,山——信哥哥武功这么高,谁敢不服啊?”殷昭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可能要生活在某人的淫威之下,一片黑暗啊……
第二日,两人吃过早饭,便去六子家借了磨,然后靠着毛驴把桐油榨取出来,将之前买的大张的草纸用桐油刷过,铺在竹架上,这样一来,等桐油彻底晾干,蔬菜大棚就完成了。
下午,山信月看着透明房子似的大棚,问道:“从哪进去啊?不进去怎么种菜?”
殷昭想了想,自己好像是忘了预留门的位置了,顿时啼笑皆非,赶紧剃了一块出来。蔬菜大棚算是正式竣工了,一整个下午,殷昭便把那八十平方大小的菜地都翻了翻,以便日后播种。
黄昏十分,山信月切了野猪肉,炒了一碟青菜,两人吃完了饭,殷昭把剩下的猪肉剁成大块,腌制起来。
隔了一天,殷昭把菜籽分区域种植下去,浇好了水,感受到这空旷旷的一片土地,他觉得充满了成就感。
至此,家里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只剩几个小问题:火炕要盘的话可用泥浆混合枯草,但殷昭想用更结实的青砖;这时节长兴村也要步入雨季,他们这个十几年的老房子虽说住进来的时候稍稍修葺了一下,但要对抗即将到来的多雨和暴雨恐怕不行,所以,他们还需要去买瓦片。两个房屋中,北屋大一些,西屋小一些,估计需要一千片灰瓦,最少要花费一两半;再加上笔墨纸砚这些消耗品,林林总总,到处都是钱眼儿,他手里还有三两银子,置办了这些,又没剩什么了。
最近,他的眼睛快好了,眼前甚至出现了色彩,他打算把练字提上日程,以备来年二月的县试。
山信月撩帘进了大棚,见殷昭兀自出神,便将手里的陶碗递给他:“想什么呢?忙了这么久,喝点水。”
“嗯。”殷昭这会儿真渴了,一碗水两口就见了底。他见山信月的身影又要出去,想必是去给他倒水,便说道:“我也不在这了。”
两人到了井边,殷昭将水喝了个够,缓了缓道:“咱们的菜除去平日的浇水施肥,还需要控制好温度,有时间我制一个温度计测量着,倒不用我们太操心。之后我打算一心备考县试了,嗯,可能需要你帮忙。”
山信月了然:“县试在明年二月,距今不到十个月,你如果没把握,我倒是能在试题上帮帮你。”
“试题?”殷昭瞪大眼:“你知道县试的试题?”他一个拥有粗壮金手指的人都不知道!这还叫穿越人士吗?
“我知道近三年往届县试的试题。”
“哦。”原来如此,亏殷昭吓了一跳:“你还专门收集了这些?为什么?”
女子和双儿不得应举,山信月关心这个定然是有理由的。且殷昭越来越觉得,恐怕这些事还没有那么简单。
“没什么。也并非我刻意记得的。”他眼神明灭,片刻又恢复平静:“是我在,春风阁的时候,那些酸腐秀才言谈间流露出来的。”
“哦~”殷昭大是点头,人家流露也不会流出来整套罢?不过山信月不愿说,殷昭也不便勉强,这年头,谁还没有秘密呢?
脑中这思绪一过,殷昭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不想知道试题吗?”
“当然想,你有近三年的题是意外之喜,我想让你帮的忙是让你教我一些腿脚功夫,我当然不指望有你功夫的百分之一,只是想早晨起床练一练,强身健体嘛。”
竟是这个?山信月哭笑不得,自是答应了。
其实关于科举,殷昭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是一位举人老爷了,但因为当年之事,他不能再用原主的容貌与身份,所以书法字迹还需要从新来练。所幸,原主的字迹虽要大改,但基础功夫完全能派上用场,别人用几年的时间,他不到一年便能有所小成。
山信月道:“除此之外,你还需要找一位先生,县试时要有五名同考者互结,且需本县癝生作保。”
殷昭想了想,山信月所说的这件事,还真是不得不办。高澧的科举制度基本沿用前朝,不止县试,此后的府试、院试,乃至乡试、会试、殿试都需要同门互相支持,那么他进入书院便是势在必行了。
“我知道清源镇上有两三位秀才在家中开办书院,有一位梁先生曾教出过一位举人,院内学生有十几个,听说很是不错。”
殷昭眼一亮:“等我眼睛好了,咱们去镇上买些瓦片回来,也去你说的这位梁先生那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