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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山鸡哥 “卧槽!还 ...

  •   “卧槽!还真让他们说中了,是野猪!”
      似乎来了的还不止一头,殷昭辨别方向,将木拐横于胸前,脑子里转得飞快。野猪可不是家猪,它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一个成年人撞成骨折,咬合力之强能咬断人的骨头,和它硬碰硬,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但野猪的攻击也只是在地面上,如果他有办法爬到树上便能躲开。问题是,他虽然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自己前世也学过攀岩,可这个小身板能撑住嘛?
      “谓!!!”
      野猪越来越近,时间不及多想,殷昭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身体背靠油桐树,转身就要往上攀,可这时候他腿脚手臂酸麻,怎么也使不上力。
      他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嘶吼以及强烈的破风声,说时迟那时快,他抱住双膝,使了全力将身体甩了出去,躲开致命一击……
      “谓……”
      奇怪的是,野猪的攻击并没有继续,殷昭反而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以及越来越弱的呻吟声。
      野猪的叫声怎么忽然虚弱了很多?受伤了?不会撞自己没撞到,撞到树了吧?
      “怎么回事?”
      由远及近的熟悉香味钻进鼻底,来人的脚步声也越靠越近,殷昭惊喜的道:“山信月!”
      山信月似乎不想搭理他,默默将他扶了起来,良久,冷冰冰的问了一句:“还有多久?”
      怎么还生气了?殷昭一头雾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嘻嘻笑道:“我打的桐籽不少了,先回去吧。那两头野猪……”
      “死了。”
      山信月冷着脸,收好地上的麻布,转身捏住他的袖子,拉着他往山下走去。殷昭顿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细瘦又滑腻的手感瞬间让殷昭想到柔软的丝绸。
      “那什么……野猪死了,我们把它们这么扔下挺可惜的,把猪腿卸了回去腌上,也算我不白让它们吓一回啊!”
      山信月将他瞪住,奈何殷昭这个瞎子根本收不到他飞过来的眼刀,他只好抽出短剑,“刷刷”两下砍下猪腿,剑一挑,猪腿便双双跳进了殷昭背上的篓筐里,继而冷冰冰的道:“背着。”
      殷昭差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仰倒过去,赶紧捞了一把身边的人站好。山信月其实也怕他刚刚倒过去,若是滚下山坡可怎么好?于是也没推开他的手,甚至在他抓过来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
      殷昭打蛇随棍上,咳了一声,凑近那清冽的香味,轻声道:“山公子,我惹你生气了?”
      山信月把他推远,没理他。殷昭复又凑近,勾着他的肩膀,笑了两声:“今日你救了我的命,是我的大恩人,我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要打要骂随你。”
      “没有!”山信月拨开他的臂膀。
      干巴巴两个字完全透露了主人的小情绪,殷昭心里发笑,面上却不敢露出一星半点,想了想,他佯装惋惜的叹口气:“唉!我今日听说这里有甜蔗,本想给某人做些糖块来吃的,既然人家不想理我,便算了罢……”
      糖?
      山信月侧目。虽然他从小衣食不缺,可总被教导这不能吃,吃了长痘,那不能吃,吃了发胖。双儿本来活得艰难,若是再相貌平平可怎么能找到好人家?所以他的口腹之欲向来很淡,不过糖,可以试试吗?
      “我想吃糖。”
      “噗!哈哈。”殷昭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可听着他淡漠又渴望的语气,又觉得心酸,满口应道:“好啊,明日你和我一块去砍甜蔗吧,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吧?”
      山信月停下脚步,虽然知道他看不到,但还是认真的望着他的眼,郑重的说:“我不想听和离两个字。”
      原是为了这个?
      山信月可以接受他纳妾,却不能接受他们和离?
      殷昭似乎明白了某些症结,解释道:“是和离,不是休书,你还可以找个爱你的男人再嫁。”
      “再嫁又怎么会有爱……”
      他语气中的落寞让殷昭愣住了。
      晨起的微风悠然划过,将两人的发丝吹起,因为挨得近,总是凌乱缠绕着,分不出究竟,也理不出头绪。
      对于双儿来说,和离虽较为体面但若是没有娘家的支持,便什么也不是,会更加被人瞧不起,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会有爱情出现?
      思想上的不平等才是人和人之间最大的障碍。
      “那什么。”殷昭将他略显瘦弱的肩膀搂住,语气故作轻松的道:“我早上随口说的,以后便不提了,若是日后我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便尽力将你安排好,若是遇不到,咱们俩就这么过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得了这样的承诺有没有子嗣傍身,似乎不重要了,若无法以爱慕之情对待彼此,那恩情或友情都没什么分别,一辈子陪着另一个人罢了。
      这样的结果对山新月来说,未尝不好。
      心结解开了,周围自然都变成了良辰美景,山信月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脸上便也少了几分冰冷。他握着殷昭的小臂,引着他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殷昭明显觉察到气氛不同了,一脸贼兮兮的凑过去问:“你说好不好呀?啊?你还没回答我呢。”
      “唉……我这说和——那啥,某人不同意,现如今说不那啥,某人也不同意,老天爷啊,你说他到底是啥意思呢?”
      这人就是在明知故问!山信月瞥了他那仰天长叹的模样,嘴角再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两人走了老远,山林里还回荡着殷昭不厌其烦的追问:“好不好呀?好不好呀?你说话呀!”

      回了家之后,殷昭先把四只猪腿洗了,放日头下晾着,等着腌制,后又去了王麻子家,得知他们还没从山上回来,便嘱咐其家里人说自己先一步回,避免他们两位找不到自己干着急。
      今日天气正好,高阳挂空,正适宜他把采摘来的桐籽晾晒。
      山、殷两人忙活完,也快到正午了。殷昭以手做扇挡着眼前的太阳,正想着中午吃什么。西屋里还有一些米面,四只猪腿若是风干腌制了怎么也能吃个一年半载,可他们也不能顿顿吃猪腿啊。
      他手里这一百文估计还够两人吃喝一个多月,可蔬菜种下去要能发卖,怎么也得两个月,还得是在温室大棚里,温度湿度控制不好恐怕还要更长的时间。
      情况不容乐观,殷昭脑子里又过了十几遍自己能够用到的金手指……
      炙热刺眼的阳光忽然被挡住,阴影落在地上形成一个斑驳的圆,身边清冽的香气袭来,殷昭猜到是什么,便笑着问道:“你嫁人竟然还带伞?”
      “嗯。”山信月凉凉的说了一句:“我还有钱。”
      “攒着吧,当咱们的家底儿了。”今日没什么好吃的,殷昭干脆道:“还有时间,咱们去溪边钓鱼吧?”
      山信月望了望他,忽然拽住他的衣袖往北屋走去。
      殷昭:“干什么?”
      “你衣衫上全是土,换一件吧。”
      也是,在山上打了半天滚,下来又干了活,能不脏吗?殷昭乖乖跟着进去,山信月在衣橱里翻了翻,拿出一件玄色短打和长裤,给了殷昭,自己便出去了。
      他喜穿白衣,觉得澄净无暇,如今和殷昭晒了半天桐籽,外袍早就脱了,只剩里面的罩衣和长裤,一会子披件坎肩就能出门。
      以前森严的礼教在,穿衣吃饭都有无数个讲究,如今没有这些包袱,倒一身轻松。山信月一手撑伞,坐在台阶上,两条腿晃过来荡过去,竟出奇的好玩儿。
      忽然屋里爆出一声“卧槽!”,然后一个白花花的身影就这么窜到了山信月眼前,他都没来及反应,便被殷昭胡乱抓住了肩:“老山!!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语气之兴奋,面容之激动,溢于言表。
      山信月的眼上下望了一圈,然后停留在那壁垒分明的两点嫣红上,有些口干舌燥:“什么……”
      “花椒!是花椒啊!!就粘在我后衣摆上!我靠,真是绝了!!”殷昭之所以这样激动,完全是因为他早就发现高澧朝现如今还没有花椒这种东西,或者说,大家只当那小红球是山野杂物,并没有发现它在食物上的巨大价值。
      今日误打误撞之下,被他找到了!真应了那句话,一想睡枕头就来。
      就在刚才,他还在苦思赚钱的途径,蔬菜大棚可做长久之计,但目前来说,花椒的出现,能让他分分钟赚到第一桶金!
      这还要从这个地方地理位置说起,长兴村位处淮河以南,虽然四季分明,但空气偏潮湿,因此民众好食辣味,若是能够在辣味里佐伊麻味,又麻又辣,那种对味蕾的的双重刺激,简直是天作之合。
      山信月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东西,但见他如此开心,想必那是很好的东西,只是殷昭这个样子在他眼前晃,让他眼睛该往哪里放呢?
      总不能一只盯着人家的胸吧?虽说他在春风阁待过,可每次客人都是还没来得及脱,就吃了药做春梦去了,他其实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呢?哪里又有他这样不知廉耻的双儿呢?
      唉……山信月难得苦恼了。
      “太好了!今日正好用它做麻辣鱼块!”
      山信月挣开他的钳制,咳了一声提醒道:“冷吗?”
      “额,是有点……卧槽!!!”殷昭兴奋过后,忽然后知后觉自己走光了,于是双手慌忙去捂重要部位,捂了前面忘了后面,捂了上面忘了下面,好一阵手忙脚乱,尤其滑稽。他尴尬的笑道:“我看不见,呵呵,失礼了失礼了,勿怪勿怪。”
      说完一溜烟跑回屋子里,瞅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山信月大眼珠子溜了两圈,似乎还是觉得无地自容,又一会望天,一会拿脚蹭蹭地,小动作一只持续到殷昭出来。
      那玄色短打穿在他身上,越发显得他高挺清瘦,裤脚处被他用两根布条绑住,一看很是利落。
      这么一碰面,他们都尴尬起来。山信月把青伞打开,罩住两人,殷昭便主动接过。
      路上两人都没开口,竟还是山信月挺不住了,主动问道:“你今年十八岁吧?”
      殷昭心说我其实二十八岁了:“是啊,十八年华一朵花。”
      “哪里?”山信月道:“十八于女子和双儿来说都老了,十四五才是好年纪呢。”
      殷昭撇撇嘴,对此可不敢恭维,辩解道:“我听田姨说你十九了,我觉得挺好的年纪啊,你看,能文会武,见识还多。那些十四五就嫁了人的,早早跳入火坑,一辈子为夫君和孩子活着,没有自己,想想都难受!”
      “自然是要这样的。”山信月觉得理所当然:“既然嫁了人,哪里还有什么自己?就是没嫁人前,又有谁能真正做自己呢?这世间的男子或许都做不到。”
      更何况他们呢?
      “你倒是看得通透。”
      活得这样明白,必是有所经历。
      殷昭觉得山信月这个人是个矛盾的个体,平日沉默寡言,看似不近人情,却对世事洞若观火;过烟花之地而来,本应饱谙事故,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一份天真;能为自己谋求也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谋求……嗯,这个人就像是一坛酒,只看表面会觉得无趣,打开之后才会逐步明白其中的甘醇辛烈。
      眼看气氛朝着不愉的方向去了,山信月道:“总之,十九岁是大了。”
      “既然你比我大……”殷昭语气里添了鸡贼:“不若我以后唤你一声哥?”
      “啊?”
      “山哥!听着多威风?要不然叫山鸡哥?很厉害的!”殷昭一本正经的扯瞎话:“我曾经认识一位山鸡哥,手下有好多兄弟,每天吃香喝辣,香车宝马——”
      山信月捂住耳朵,走得越来越快,皱眉喊道:“好难听!”
      剩殷昭一个人在原地笑的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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