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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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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圆历1500年。
奥哈拉事件结束后，库赞被调回了海军本部。
重新站在香波地的街道上时，他对这座岛的不适愈发明显。
摆在明面上的奴隶制度，暗潮涌动的人口贩卖，驻扎在这座岛屿上的海军虽然同样身背正义披风，但这份正义却只守护那些享有特权的天龙人。
“世界贵族来了！”
街道上的平民、海军甚至海贼都退到两侧开始下跪，反应不及时的库赞甚至被手下提醒了一句，“中将大人——”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突兀，于是也迅速退到街边。
然后就有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
的确是那些喜欢骑奴隶的天龙人们出场时会有的声音。
少女一身华贵服饰，铂金色的头发束成高高的发髻，乘坐在一个由四个奴隶抬起的宝石座椅上，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珠光，却有着再华美的珠宝也压抑不住的美貌。
她的长裙搭落在椅子上，露出一双小巧玲珑的玉足，足尖樱粉。因为不需要下地走路，她连鞋子也没有穿。
跪在街道上的平民们有些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她，她竟然也不生气，甚至还调皮地歪头冲他们笑一笑，引发一大片吸气的声音后，才冷下脸色。惊得那些偷偷看她的人连忙低下头去，再不敢抬起来。
脚步声在库赞身前停下了。
塞西莉亚一做出要下轿子的动作，身侧就有仆人跪在地面上给她穿鞋子，还有仆人伸手搭成梯子让她踩。
“抬起头来。”
年轻的海军中将就算跪下也还是很高，女孩只是稍稍弯腰就够到了他。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托起了他的下巴。
气候宜人的岛屿上，铺满街道的阳光下，顺从声音抬起头的库赞撞进了一双蓝宝石般美丽的眼睛里。
她认认真真地辨认了一下他的样貌，时间久到他以为她是在透过他看什么别的人。
然后她弯了弯唇角。
“我认得你，上次出海你在护卫队里。以后你跟着我吧。”
一般来说，就算是世界贵族也只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调动海军。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同，塞西莉亚是想把他召到专属于她的王室亲卫队里。
“能够加入世界贵族的亲卫队，库赞大人这下算是抱上了金大腿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人才不过二十七岁就已经是中将了，上次鹤中将还说过他是大将备选……就算不跟天龙人扯上关系，他以后的成就也不可限量。”
“可塞西莉亚宫毕竟是那位的女儿啊，等她继承王位以后说不定会直接扶持库赞大人接替空大人当下一任元帅……”
“哪位？”
“你不知道么……就是圣地里那位……”
聊的热火朝天的海军士兵见到走来的库赞纷纷收了声，生怕被他听到他们在议论他。
库赞其实听到了，不过他没理会这些。
他的心神仍旧没有从奥哈拉事件中缓过来，所以对接连发生的变故颇有一点反应不及时。
这是他调动到王室亲卫队之后报道的第一天，格德里安的管家见到他却递过来一张香波地大剧院的门票。
烫金色的花体文字写着《王子复仇记》的字样。
虽然他是个从不追赶潮流的年轻人，但也知道这出音乐剧的票价在黑市里早就炒到了百万贝利，更何况管家交给他的还是视野最好的内场票。
库赞有些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笑眯眯地对他解释，“你今天的工作场地在香波地大剧院，而这就是你的工作内容。”
所以他的工作内容是……听一场音乐剧？
哪怕没有从大事件中缓过心神，库赞也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荒唐。
他皱起了眉。
“林恩先生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啊。”
“我没有在开玩笑，库赞大人去听听看就知道了。唔，不妨当做亲卫队队长应有的音乐鉴赏课来听，可能你会更好受些。”
管家似乎是在担心他从前途光明的海军将领转职成被圈养起来的王室亲卫队会有些不甘心。如果是从前，他可能的确会。
但眼下这个时候，库赞本就对中将披风上的“正义”有些疑问，所以一时倒也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只能说一声管家多虑了。
色彩斑斓的玻璃高高铺陈在穹顶上，第一次踏入香波地大剧院的库赞被它的豪华装潢吸引了一会儿，就依照管家给他那张门票的指引落座到了贵族环绕的内场区。
他大概是个没有什么音乐品味的人，比起这种慢悠悠讲故事的音乐剧，他更喜欢粗犷一点的歌声，最好是那种能在海天一色的世界尽头吼进人心里的音色。
幸好昨天晚上睡眠不错，否则他怕是能在贵族们嫌弃的眼神中睡死在这里，还会因为呼噜声过大而被人请出去。
王子复仇记开篇有对夫妇絮絮叨叨地唱着国王离奇身亡后他们平民的生活有多么惨淡，后面是幸存的王子被森林里的精灵所救却失去了记忆，决定出海寻找小美人鱼帮他恢复记忆。
最近戏剧里很流行这种人外元素，似乎是有个提倡人鱼平等的贵族希望加深人类与人鱼族的交流。
不过似乎除了搞得奴隶拍卖会上人鱼拍卖价再创新高之外，也没什么用。
库赞觉得那个提倡平等的贵族可能其实是想通过炒作赚钱。
枯燥的前半段结束，间奏之前，场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朦胧的白光洒落在舞台上，营造出一种水波纹的奇特效果，音乐伴奏改变了，库赞听到身旁有人发出小声地惊呼，“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什么？
他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一个极为曼妙的身影摇摆着鱼尾出现在了舞台上。
就算场上的光线不足以让底下的人看清美人鱼小姐的样貌，但整座香波地大剧院还是因为她的出现而静止了。
说来也奇怪，就算看不清样貌，他仍然直觉这个女孩是很美的。
她一定有着哪怕连梦里都梦不到的样貌，从头发丝美到了脚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造物主的恩赐。
这是梦中的妖精，坠落凡间的精灵，不染尘埃的天使。
然后她开口唱起了歌。
从不觉得自己具有音乐鉴赏能力的库赞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音乐之美。
如果海妖塞壬的传说是真的，那么那个能诱惑水手在甜蜜的恋爱错觉中进入死亡海域的美丽声音，恐怕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一直到她的歌声退去，人也退场很久，库赞仍旧沉浸在那个声音里。
不仅仅是他。
整个剧院都像是在她的歌声中进入了梦幻状态，这种喝醉了一样的氛围一直到音乐剧进入另一个高潮，王子手刃仇人之后的高亢歌声时，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回过神来的库赞有点耳热。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出戏剧会一票难求了。
那条小美人鱼大概是第一次参演音乐剧，这样现象级的新人是能够划时代的。
就像今年被海军处死的海贼王罗杰开启了年轻人争先恐后扬帆起航寻找one piece的大海贼时代，小美人鱼如果能再多几部代表作，恐怕也会在香波地开启属于她的时代。
不，不只是香波地。
她的名字恐怕会响彻四海，甚至传到新世界的非加盟国去，除了连猎人协会都不曾涉足的黑暗大陆，没有人能拒绝她的美丽。
场上的气氛仍旧热烈，但库赞出色的见闻色霸气却让他注意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后台的休息室里响起了两声枪响。
想到退场的小美人鱼，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库赞一边致歉一边弯着腰从座位的间隙绕了出去，为了能顺利进入后台，他还出示了代表亲卫队身份的格德里安家徽。
绕过两条走廊，再穿过两扇门，他果然嗅到了尽头房间里那愈发浓烈的血腥味。
踹开房门，手枪上膛的声音同时响起。
低下头，还来不及查看地上那两具尸体的情况，他就对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披散着珀金色长发的年轻女孩胸口起伏不定，她双手握枪，带点惊慌的注视着他。
泪滴状的眼影让她的惊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不仅如此，女孩身上那条洒满了碎钻的鱼尾长裙腰侧拉开，裸露出雪白的皮肤。
她的身侧还放着件卡其色的风衣——显然是匆忙到还来不及披上衣服。
库赞余光瞥见被他踹开的门上“女更衣室”的牌子和地上躺着的两具男性尸体，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就呼之欲出了。
他立刻退到门外，顺手带上了更衣室的门。
同时反应过来。
更衣室里坐着的就是那条用歌声迷倒了香波地的小美人鱼，也是点名要他加入王室亲卫队的世界贵族，格德里安.塞西莉亚宫。
看着退出门外的前海军中将，塞西莉亚放下手枪，不慌不忙地整理起了自己的着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个开局似乎还不算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