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顾珣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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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表演不是一个有着显而易见的天赋的人。
招我入学的老师说看中除了身高长相以外，最重要的是我是一张白纸，有无限的可能性。
进了学校，发现同一专业里有太多才华横溢的同学。他们一个个甚至都比我好看，自己只能算是普通，还行。
解放天性的时候我比较扭捏放不开，迟迟找不到感觉。
这个找感觉的过程一直持续了两年，连表演课上的时候，都有老师不禁因为生气而批评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顾珣可能不适合表演。
这句话不知是谁说起的，连我自己都深以为然，但又心里憋着一股劲。
我想呐喊，但我却做不到。
有一天常规的命题表演，是班主任袁老师的课。
我抽到的词是“等待”。
自由场景，自由发挥，无实物、无对手戏表演。
那一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苏婕。
有些时光的碎片当时并不知道它所具备的意义，只是回头拾起的时候，才发现它如此清晰深刻。
袁老师邀请了她的好友，编剧系主任黄老师，还带着她的学生。
演员，就是随时准备上台的一种职业。不管观众是谁，何时何地。
其他同学早就习以为常，而我却紧张极了。
准备的时间结束，我手里“拿”着两只甜筒冰淇淋上了台。
这是一个夏天，冰淇淋不能在空气里呆太久，慢慢的融化了，我赶紧啄了一口。
另一只冰淇淋的甜甜黏黏的顺着手掌流下，我期待又焦急的左顾右盼。
表演发表结束，袁老师并不急着当场点评，而是一一记录在档案上，大家都听到袁老师问苏婕有什么看法，觉得哪一个最好。
苏婕从那时候起就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彩，有独立的见解，并且毫不惧怕发表意见的人。
她笑得十分明亮，“表演我不是专业的，不敢评价高低之分，但我最喜欢有一位同学演绎的拿着冰淇淋等待恋人的场景，真是纯情又生动。”
袁老师和黄老师互相对视，微微颔首。
袁老师从座位上起身，微笑着看了大家一圈，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顾珣，我也认为今天你的表演最好。”
技巧只是表演的框架，感情永远是表演的内核。
我想，我真正的表演之路，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苏婕从来不知道，我们并不是在毕业汇演前夕才认识的。
她早已忘了那个普通的下午，坐在小剧场砖红色的软椅上，在她大学四年的时间里，她观看过的某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表演课。
而那个时候，我就记住了她。
她的名字，她的样子。
苏婕有男朋友，这样也并没有驱散对她表达爱慕追求之意的人。
不管是学长，还是学弟。
但如果有人追的紧了，她只会快刀斩乱麻的彻底断了和对方的联系往来，拒绝滋养任何暧昧和遐想。
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强势、界限感分明的人。
我的同班同学请到了她来帮我们改剧本，合作排练的全程我一个字都没有跟她主动说过。
但我能看到她眼里的光，她对我对剧本的理解，乃至最后呈现的表演是满意的赞赏的。
这就够了。
学表演的人往往毕业就等于失业，每个人头上都悬着一把利剑，基本上都会早早的赶着去各种剧组投简历，争取露脸的机会。
我温吞吞的在毕业后还迟迟没有签公司。
同学带我出去散心吃饭，没想到苏婕也在。
苏婕听了同学对我的吐槽和恨铁不成钢，拿了一张名片给我。
“我知道这个影视公司在招募新人，你要不要去试试看？这是一个成立挺久了的公司，缺点是一个家族企业，但它有拍摄许可和发行资质，拍戏的机会是多的。而且我知道他们的经纪合同，是不限制外部接戏的，但必须在满足内部剧优先的前提。”
我一直好奇，苏婕为什么做任何事情都能那么把前前后后给你分析的清清楚楚。
我是这样想的，我同学是这样问的。
苏婕耸耸肩，“我是这家公司的编剧。”
这是我做的最不费力的一个决定，我也拿到了这个公司的签约合同。虽然是全约，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做的多赚的少，但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每一个角色都是积淀，每一步都算数。
只有感情，不是如此。
与岁月无关，只关乎于心。
我想，苏婕肝胆相照的当我是朋友。我就要做好朋友这个角色。
苏婕在大三过后的暑假就在这个公司工作了，写了很多剧集，一半拍了一半推倒。等到我进去，偶尔还能拍到她写的剧集。
往往是在合作编剧的长篇里，但拍到她写的集数我都能看出来是不是她来主笔。
她不落窠臼，从不自降水准。
她也经常和公司的创作团队争执。
大概我这辈子都没再能看过苏婕和人吵架那么厉害过。
但与此同时，苏婕的男朋友也开始和她闹脾气，消息总会零零星星从编剧团队里传出来一些，年长一点的那个姐姐翻着白眼说：“三观不合。”
苏婕想要离开这个行业了。她甚至想要离开北京回武汉。
我想她留下。
我要怎么样才能留下她？
很久以后我问过苏婕，当时为什么会答应不辞职而是调岗做我的经纪人。
她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我是块璞玉，以后一定会被擦得透亮，然后她就发家致富走上小康之路了。
她要走什么小康之路？她们家本来就小康以上。
我只是笑着看着她。
最后她无奈的说：我得对你负责呀，你是我介绍进这家公司的，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呐。
责任感保护欲爆棚，不愧是狮子座。
我家就在北京，不拍戏的日子我就回家住。
妈妈认识了苏婕以后，时不时问我苏婕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我说应该没有，她事业心比较重。
妈妈念叨苏婕的好，暗戳戳的指示我。
逼得急了我便说，哪有叫人又当你经纪人又当你女朋友的？
我想我内心深处不是不害怕的，害怕她就此离去。
苏婕曾说，有人的表演是灵性的，顾珣你的表演是人性的。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我们一路从低谷走来，从无人问津走来。
我们与一个一个人物相遇，与一个一个故事告别。
遇到《满月之夜》，我的事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只是我付出心血的众多角色中的一个，与以往并没有任何偏爱，我却因此获得了超出寻常的关注。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领奖台上，闪光灯很耀眼，照的我什么都看不清，也找不见苏婕在哪里。
这是我入行以后最繁忙的两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春节都没有回家，只在北京录制了春晚就又回剧组。
不禁自嘲，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我算什么？
再回到北京之后，难得的去陪陪父母。
反正也出不去，只能呆家里。
妈妈又问起苏婕，我说，她在忙。
八月初，距离她生日还有两天。
我们在新西兰工作，当晚在游艇上拍摄。
她中途去了甲板上。
由她一手带教的童彤神神秘秘的笑说：苏姐姐整晚都在看手机。
我去更衣室换装。
“6,5,4,3,2,1……”苏婕面向大海，比着手势开心倒数，“少爷生日快乐！我要当第一个，我是不是第一个？”
我寥落的想，我不能是第一个，也不能是最后一个，我只是她生命的旁观者。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蛩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那晚的月亮不是满月，仍旧照亮了海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顾珣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