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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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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妮娜一路车开的飞快。她颤抖着手一路猛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家里。
好在到家的范围内,乌鸦就又出现了。
赵妮娜的手还在不住地抖,乌鸦按住她的手,又叫她深呼吸,慢慢放松。深呼吸好几口,赵妮娜才慢慢平静下来。
赵妮娜隔着墨镜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地攥着乌鸦的手进了房门。又乒铃乓啷地关上了大门。
她踢下脚上的鞋子,把包丢在一边,看着熟悉的脸,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画面,赵妮娜这才有了回家的实感。
乌鸦想抬起双手做个投降的姿势,可他的手才刚举起一点点,就被赵妮娜的手拉住,只好由着她,牵着她坐到沙发上。
赵妮娜直愣楞地盯着他,眼睛也不眨,直到眼睛酸到快要流泪。她仰起头,把快从鼻梁上滑落的墨镜往上推了推。
推完她发觉到自己忘了还戴着墨镜没有摘下。这墨镜是和乌鸦一起买的,情侣同款,又大又黑,很挡光,她开车常戴。
乌鸦看着她红红的眼角,有点心疼。
赵妮娜隔着墨镜的看着乌鸦的鬼魂,墨镜下的视野好像是看着褪色老照片,让赵妮娜更加感伤。‘乌鸦已经死了。’
她垂下眼,用另一只手推了推墨镜,让眼泪顺着睫毛滴落。
乌鸦之前没出现的时候,赵妮娜忍不住问自己,这是不是一场梦?乌鸦是不是从来没有变鬼,这一切只是她的臆想而已?
墨镜挡得住赵妮娜的脸,却挡不住眼泪滑落的痕迹。
乌鸦看她哭了,只好把她按在怀里,用怀抱安抚她。
赵妮娜顺着乌鸦的力道,用力把自己埋进乌鸦的怀抱。她用腿勾住乌鸦,双手勒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在乌鸦的颈窝,呜咽道:“吓死我了…”
她脸上的墨镜一下子被按在乌鸦的肩胛骨上,支架不堪重负,发出“咔哒”的声响。
乌鸦拯救了这可怜的墨镜,他轻手轻脚地取下它,放到一边。接着往上提了提赵妮娜,不让她滑下来。他摸着赵妮娜又软又顺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赵妮娜原先最喜欢枕着他的胸膛睡觉,宽厚的胸大肌和男人沉稳的心跳能安抚她让她快速入眠。而如今乌鸦已经没有了心跳。
赵妮娜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些,不让乌鸦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好啦好啦…”乌鸦来回轻抚着赵妮娜的后背与发顶,安抚她的情绪。“我这不是出现了吗?我一直都在…”
赵妮娜不说话,吓到她的并只不是乌鸦的消失。
乌鸦继续说着:“我虽然不能出现,但是我还是能看得到的,你鬼鬼祟祟地上车,我都看到了,笑死我了。”
赵妮娜一听,恼羞成怒地拧了他一把。她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对着他重新扬起笑容。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过去。
但只是个错觉。
从那天起,乌鸦就发现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赵妮娜回来的越来越晚。乌鸦知道这是因为赵妮娜在帮里夺过了权柄,拿到了话语权,帮里的事赵妮娜都得做出决策,自然也就越来越忙。
他也能理解她有时醉醺醺地回家。谁说只有男人会有应酬呢?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目光涣散地望着他吃吃笑的赵妮娜,倒也十分可爱。
赵妮娜将他的骨灰盒放在了房子的正中央,这个举动让他困守在这间屋子里,只是能一只鬼在家,看看电视,打打街机,打发无聊的时光。
好在最近好剧连连,沉迷在武侠世界的乌鸦哥,也排遣了不少寂寞。
倒也不是说原来放置骨灰盒的地方更好,只是原先他偶尔也能从门前等候赵妮娜回家,在窗边看她离去。而现在他只能在赵妮娜没有拉下窗帘的时候看见窗外,除非穿过屋檐站在房顶。
那太傻了,乌鸦拒绝那么做。
他也有想过和赵妮娜谈一谈,但赵妮娜日渐忙碌,到家也越来越晚,回到家也浑身透露着疲惫,好几次在沙发上倚着他就睡着了。
‘算了,我乌鸦毕竟是个已死之人。’乌鸦坐在房顶晃着腿,看着赵妮娜远去的身影想着。
不要说乌鸦哥自打脸,他只是家里的电视看腻了,想看看风景。
赵妮娜却并没有故意想要忽略乌鸦的意思。她提出让乌鸦陪她上下班。
“现在社团主要活动都在公司了,新地址离我这儿不近,我可以开车,把骨灰盒放在车里,虽然你不能在外面出现,但是你之前说过的能感觉的到…是吧?”
她背过身迟疑地询问,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眼睛侧过来瞄他,生怕乌鸦拒绝。
乌鸦勾出一抹笑容,弯了弯眼角,“好啊!”
他双手握住赵妮娜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扳过来,低下头热烈地亲吻她。
……
如此过了好几天。两个人都很适应了这样上下班的方式。
有时候夜晚的乌鸦哥还能给赵妮娜提出一些建议。毕竟说到混帮派,还是乌鸦哥他比较在行。
但是平静的日子总会被打破。
前头说到赵妮娜最近越来越忙,喝酒应酬也越来越多。
乌鸦坐在家里等着他的女人回来的心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是满怀期待还是充满焦虑,我们无从得知。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只能坐在车里看着别的男人扶着醉醺醺地赵妮娜上车,一定不好受。
即使这个男人和他拥有相似的脸。
没有任何一个清醒的人会错认这两个人。虽然同样是这张脸,同样是混帮派,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煞气外漏,一个西装革履斯文败类。
这两个人,要是同处一室,绝对会互相挑衅打起来。
乌鸦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和他长得非常相似的男人,盯着他上身快要把扣子解到胸口的衬衫,盯着他放在赵妮娜肩头的手,盯着他一步一步将左摇右晃的赵妮娜扶走,一步一步远离这辆车,上了这个斯文败类自己的车子。
他没有一刻像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外面没有人能看到他的鬼魂,他也离不开这骨灰盒画出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