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七和二七 此二七乃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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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紧闭的房门被突然打开，让小小的屋子里有了一点光亮。蜷缩在床上的小人儿，因为门砸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惊醒。
被称为“二七”的女孩睡眼朦胧地从床上蹦起来，即使什么都不清楚，也习惯性地拿起床边的衣物，快速地套在身上。
一边穿一边发出自己的疑问：“我迟到了吗？”
在门口出现的是一位容貌和二七有些相似的女孩，不过要稍稍成熟一些，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一愣，先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又拉窗帘”，随即摆摆手，道：“快了。”
二七的动作缓了下来。
“不过太子殿下回来了，据说很生气的样子——你还是不要踩点到了。”
床上的女孩先是一滞，接着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衣服，冲到门边。她的眼睛里满是发现大事的惊讶，以及蠢蠢欲动的好奇之心。
“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这样的人也会生气、不对，也会表现出自己的生气吗？
“你这样乱打听事情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我就言尽于此了哈。”门口的女孩虽然是这么说着，但看见二七乞求的小眼神，依旧不可避免地心软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联系，不过听白芷姐说，白蒿哥被派去太医院找人了。”
“诶诶诶！”
是很重要的人吧！二七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马上就被她自己反驳了:怎么可能？殿下可是连陛下都不在意的人啊，会在意其他的事和人吗——呀，这个想法想想就好了，说出来会被打死的。
不过……为什么说殿下不在意陛下呢？我完全没有看出来。
有两人步履匆匆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她们身边时常有一些和她们衣着相同或相似的姑娘低着头，也在匆匆地走过。
“啊？是应太子殿下要求，带了个浑身是血的人回来？一三，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二七侧斜着身子，看着身边人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路上除了她们二人，无人在交谈聊天、结伴而行。
被称为一三的，就是那位过来叫二七起床的人。现在她们并排走在一起，身上都穿着款式相同的，不算精致、但比粗布麻衣好了不少的衣服。
一三目不斜视，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是婢女礼仪中的一种：“我也是听说的，不过让福泉公公去请太医这件事是真的。”
二七见她这样做，想起来在东宫的非休息区域（指除了仆人房以外的所有地方）中行走时，要保持端正的仪态——即使是以一个婢女的身份：“不……我的重点是‘应太子殿下要求’。为了一个人去请太医？我感觉这才是最奇怪的吧。”
“这种话不要乱说。”一三没有正面回复二七说的话，而是不着痕迹地小声提醒。“另外，太子殿下就在你当班位置的附近。”
二七一愣，后知后觉地面向前方，双手交叠，不再说话。
这个距离……太子殿下应该、没有听见、吧？
不过太子殿下为什么在这里？
过了桥，再拐个弯，走一段小路，就到了交班的地方。
太子和人站在桥前，看上去像是临时遇到后开始的谈话。他脸上有不明显的愠色，身旁的是一位管事，在说着什么，脸和脖子都是通红一片。
二七走近了才发现，那背对着桥的管事自己认识，他姓陈，为人直爽，和他关系好的人，有时候会叫他一声叔——很显然，二七不在此列。不过他看上去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但意外的会含沙射影。据说和二七、一三等人一样，都是在太子某次私访的时候有意无意中救下来的。
顺便提一嘴，她能够在这里当一个算数学仆而不是一个扫地婢女，是因为太子殿下无意间发现她对数字很敏感，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力排众议，说什么“一个尝试”，于是二七就成为了第一个在账房工作的女子。
二七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做法，但这是太子殿下要求的——以及还有一个人也认为这样子是“好的”，所以她就一定会好好遵从他们的话，认认真真地做一个算数学仆。
——即使她认为，自己并不适合这样的“工作”。
不过现在，二七还在惊讶于陈管事脸上的表情。
他窘迫起来是这样的吗？有点意外啊。太子殿下找陈管事有什么事吗？
虽然有点好奇，但二七克制住自己，面上也没有显露出好奇之色来。
她随着一三走上前，依次向太子和陈管事行礼问好。
其实这是二七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这么近距离地和太子待在同一个地点。她忍住没有提出问题，可她忍不住去偷偷欣赏太子的容貌。
太子棕褐色的头发用金冠高高束起，无法被束起的头发贴在他脸颊的两侧。他的皮肤白皙，甚至到了苍白的地步，剑眉星目，生得一副好皮相。
不知道为什么，二七总觉得太子的眼睛中有喜悦之情的存在。
有点扯淡。她眨了眨眼，将这个感觉判定为了幻觉。
太子殿下没有在意她的行为，或者是说根本无所谓，只是往她们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点头罢了。
二七和一三得了太子的回应后——指点头，就连忙离开。在她们身后，依稀能听到陈管事有些急切的话语：“太子殿下，是奴哪里做了错事吗？为何要赶奴出去啊？”
“没有，你为有才能之人，不必拘泥于本宫的……”随着二七的走远，太子的声音渐渐模糊。
口中说着“没有”，但实际上还是用略带烦躁的口吻在说话啊。
二七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一三，发现她还是那副平常的样子，貌似在无声地告诉着二七，太子殿下做的事情是完全正确的。
也是啊……太子殿下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人，能这样亲自来和我们这些卑微的奴仆说事，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口吻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去在意啊。
二七鬼使神差地偷偷向后瞅了一眼，正好对上陈管事看向她们的眼神。身边的人似乎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来不及惊叹管事眼里的复杂多样的情感，二七急忙转回了头。
她又小心地瞅了眼一三，人家没在看她，自顾自地走着，好像刚刚碰二七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唉。二七暗自叹息地低下头。
管事的眼神好复杂。她回忆着惊鸿一瞥看见的眼神。有不安，有惆怅，有悲伤，还有……愤怒？
为什么会有愤怒？前面几个还好理解，但是“愤怒”、这、这不符合常理啊。二七的脑海中浮现出陈管事平日里爽朗的表现，和对太子殿下的尊从，无法想象他会对太子有愤怒之情——即使这个“愤怒”是深埋在心底的情感。
她想到了传说中，太子殿下带回来的人。
是和这个人有关吗？那为什么是和这人有关呢？还是说是我看错了？啊不行，想太多会被一三姐打的。
走到了要交班的地方，她和一三姐都放松下来。
一三侧脸看着二七，笑容中带着惊喜和类似于看见孩子成长的欣慰：“二七啊，我突然发现你胆子大了不少啊，不过胆子大点总比你之前那副懦弱的样子好多了，但要注意规矩哦。”
她说完拍了拍二七的肩膀，匆匆忙忙地走了，没有看见二七脸上僵硬的笑容。
二七……吗？
屋内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二七颓废的脸，她坐在桌前，看着放的十分杂乱的账本们，顿时感到浑身没劲。
就这样沉默不动地保持着一个姿势，屋子外面人声、脚步声都渐渐平息。
“二七？”她瘫在椅子上，突然嘴里念念有词。“你还在吗？今天殿下难得的生气了啊……”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话，也没有人可以回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呼作响——只是明明她自己就是“二七”，可她现在又是在想与什么人对话呢？
她静止了一会，有些苦涩地笑笑，像是失落又像是嘲笑：“我在瞎想些什么啊。”
“……不过，你会去哪里啊。”
窗外的风一下子变大了许多，被吹动的树叶好似在回答着什么。
在说些什么呢？二七无从辨别，只能稍微感受到风中带来的急切与不安。
风又安静下来，她也很快就镇定下来。二七笼统地扫了一眼，估计出自己今晚大致的工作量，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对于自己未来的悲伤。
好多啊，以后还有更多……但是再懒也是要做的啊，现在可没有人帮我。若是没达到要求的话，是要被狠狠地罚一顿的。
二七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上次熬夜过头白天打瞌睡导致没做完任务”的一九被惩罚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社畜”吗？社会的牲畜，果然是如此的、不，是比牲畜更低贱的存在啊……二七说的好形象啊。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再去想别的事情，老老实实地整理账本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七和二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