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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茧而出 重获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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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皇娱乐公司人事部办公室。
“领导好,我是安媚儿,今年28岁,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文学系,我来应聘经纪人助理的职位,非常感谢能够获得这次面试机会。如果有幸加入,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岗位要求,全力以赴完成任务,在实践中持续学习和成长。恳请领导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用努力和行动证明自己,再次感谢。”
安媚儿穿着一件白色蕾丝边衬衫,黑色高腰阔腿裤,脚踩一双职业款黑色高跟鞋,正在参加Y皇娱乐公司的面试。
她端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人事主管。主管翻看着她的简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纸页:“从专业背景看,你学的专业确实和经纪人的工作内容有重合,尤其是剧本审读、项目评估这些部分。不过……你之前没有任何行业相关经验吗?”
安媚儿轻轻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未等室内回应,门已被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略长的头发搭在耳廓下方,随着走动的步伐微微晃动,在透过百叶窗缝隙的光线里,泛起一层淡淡的亚麻色光泽。
安媚儿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是胡宇。魏霆现在的经纪人,她在搜集魏霆资料时,见过这张脸出现在幕后。
胡宇的目光从安媚儿的脸上掠过,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靠墙的深木色书柜。他抬起手,手指在整齐排列的文件夹侧脊上快速划过,发出细微的纸页摩擦声,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形象不错。”胡宇开口,音色平稳:“公司的人?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主管将安媚儿的简历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嗒”一声:“今天来面试经纪人助理的。”
胡宇左手抬起,用食指关节轻轻向上推一下滑至鼻梁中段的镜框,这才转过身,目光正式落在安媚儿身上。他的打量细致而不带冒犯,却有种难以形容的穿透感。
“谁推荐的?”他问,“有熟人介绍吗?”
主管摇摇头:“纯新人,自己投的简历。”
安媚儿立即站起身,向前迈出一小步。她稳住呼吸,语速平稳却带着一股清晰的韧劲:
“胡哥,我虽然是新人,缺少实际工作经验,但我有十足的学习热情和快速适应的能力。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全身心投入,用最短的时间跟上节奏,用行动和结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胡宇神色未变,只随手拿起桌上那份薄薄的简历。他的目光在纸页上迅速扫过,镜片后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如常。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行。”他放下简历,声音依旧平稳:“我先带你试试,看看你有没有吃这碗饭的潜质。”
安媚儿心头一热,当即向前深深鞠一躬,腰背弯成标准的九十度:“谢谢胡哥!”
主管见状:“既然胡宇愿意带你,那就先跟着他吧。好好学。”
“是!”安媚儿用力点头,转向主管时又是一个郑重的鞠躬:“谢谢领导,我一定努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会让胡哥失望。”
胡宇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素白的名片,递过来:“明天上午八点,到公司找我报到。”
安媚儿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名片细腻的纹理:“好的胡哥,”她抬起头,眼神亮而坚定。
安媚儿身上有种未经雕琢的力道,锁骨如蝶翼,腰线似收鞘的刃。可那瘦里却藏着流线的饱满,胸臀腿的弧度微微起伏,像被风拂过的麦浪,紧实而有弹性。
她的脸上更找不到半分人工痕迹,眉眼清澈,鼻梁挺直。那种美是“原生”的,是青春本身最蓬勃的形态。
胡宇完全是被安媚儿的外表吸引,连她的名字、她的简历都不在乎。
安媚儿回到宾馆后,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开心地哼唱起魏霆的歌:“想对你说漫漫长路陪你走……守护你是我平凡的奢求。”
健身房里,魏霆稳稳躺在平凳上,双手握住杠铃,缓缓将它从支架上推起。铁与钢的细微摩擦声在寂静的健身房内清晰可闻。
他深吸一口气,胸廓随之扩展,紧身的深灰色运动背心被撑得毫无空隙,布料下肌肉的脉络贲张起伏,仿佛沉睡的岩层在力量下苏醒。
下落。
杠铃以绝对的控制速度贴近胸膛,肩胛骨紧紧抵住凳面,腰腹如铸铁般锁定。背心已被汗水浸透,颜色变深一片,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胸膛与上腹分明的轮廓。汗水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随着他蓄力的节奏微微颤动。
上推。
全身的力量瞬间汇聚,自脚掌、经腿、腰腹、胸背,如火山爆发般涌向双臂。肌肉线条在那一刹那极致绷紧,隆起。脖颈与下颌的线条紧绷如弓弦,额角、太阳穴处青筋隐现。
杠铃被稳稳推至顶点,他短暂定格。每一处该隆起的肌肉都在极致绽放——饱满的胸大肌、球状的肩部、粗壮的手臂,在顶灯下投出充满力量感的阴影,宛若精心雕琢的大理石神像,被注入滚烫的生命。
“呼——”
他缓缓将杠铃放回支架,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体从极致的紧张中放松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沉重而滚烫的呼吸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带着灼人的热量,将周身空气都蒸腾出浓烈而纯粹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他坐起身,一道闪亮的汗珠从额头经太阳穴蜿蜒而下,恰好滴落在胸肌弧线上。
整个空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力与美爆发的余韵。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响了,安媚儿瞬间睁眼,利落地翻身下床,半踩着拖鞋快步冲进洗手间。
第一天上班,安媚儿选中一件长袖千鸟格衬衫,经典的几何纹路透出复古的书卷气,而肩头点缀的珍珠纽扣则巧妙添上一抹精致的柔光。下身搭配浅蓝色高腰直筒牛仔裤,清爽的色调与利落的线条完美衬托出修长双腿。脚上一双白色休闲运动鞋,为整身注入恰到好处的轻盈与活力。
安媚儿对着镜中的自己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新的一天,准备迎接一切挑战。”
胡宇办公室,安媚儿坐在胡宇对面,她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她正试图在“新人应有的谦逊”和“不想被看轻的专业形象”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就在这时,胡宇起身,拿起纸杯走到饮水机旁,水流声打破空气里细微的紧绷感:“先喝点水。”胡宇将纸杯轻轻推到安媚儿面前,声音平和。
安媚儿双手接过:“谢谢胡哥。”
胡宇重新坐下后抬手向上推一下眼镜:“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带你吗?”安媚儿摇摇头、礼貌地注视着胡宇。
“首先,是你的形象好。其次,是你很自信。”
安媚儿嘴角带着得体的、淡淡的微笑:“胡哥,你这是在夸我吗?”胡宇:“当然是夸你,说说你对经纪人的理解吧。”
安媚儿抬起眼,吐出的每个音节都带着思考过的温度:“我觉得经纪人不只是事务的执行者,更是艺人职业道路上的伙伴和规划者。我一直很关注演艺行业,喜欢见证艺人通过专业能力,实现价值和传递影响力。经纪人能近距离参与这份事业,这个过程比单纯的工作都有意义。”
胡宇很满意她的回答:“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安媚儿:“我在北京开了一家快餐店,现在还有在经营。”胡宇有些好奇:“你自己的店吗?”安媚儿点点头:“是的,我自己开的,已经三年多了。”
胡宇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现在店还在营业的话,谁来管理呢?”
此时的安媚儿已经毫无紧张感:“我来香港之前,把店铺交给店里的师傅照看了。”胡宇觉得有点无法理解:“你抛下自己的店不管,就为来做经纪人助理?”安媚儿轻轻点一下头:“是的。”
胡宇靠在椅背上,疑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想做经纪人助理?”
安媚儿眉头微微聚拢一瞬,随即展开:“因为我心中有一个目标,我想挑战一下。为此,我按下人生的重启键。因为我清楚,只有清空过往的路径依赖,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奔赴我想要的结果。”
“有想法,有胆识,有魄力,我看好你。”
安媚儿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谢谢胡哥。”
胡宇靠在办公椅里,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他镜框边缘折出一道冷静的弧光。
“经纪这行,”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表面光鲜,内里辛苦。尤其刚开始,熬夜是家常便饭,琐碎事能磨掉人三层皮,还未必立刻见到成效。”
他抬眼看向安媚儿,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直接,像在评估一件器物的耐性:“压力大,变数多,很多人撑不过前两个月。你确定能坚持?”
安媚儿背脊挺得笔直:“我明白。”她的声音清晰,每个字都落在适当的力度上:“之前经营店铺,从零开始。进货、盘点、守店到深夜,对着空荡荡的货架算流水,一个人扛下所有环节。”
她顿了顿,像在回忆里确认某个事实。然后迎上胡宇的目光,眼神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被生活淬炼过的韧劲。
“苦是吃惯了的。我不怕过程辛苦,只怕找不到方向。现在方向在这里,我就一定会走到头。”
安媚儿的回答让胡宇的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他的身体略微后靠,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眼里有赞许的光微微一闪。
接下来的一个月,安媚儿被安排去做艺人助理。
她每天要帮艺人买早餐和咖啡,洗水果,收拾酒店房间,取快递拆快递,帮预约按摩美容等项目。
艺人有工作的时候,安媚儿要提前去现场“踩点”,守在化妆间门外,防止艺人素颜被拍。
片场的时候,要为艺人撑伞、递水、拿小风扇,拍摄间隙要随时递上椅子,确保艺人休息期间绝对舒适。
艺人落东西时,哪怕凌晨一点下大雨,她也要跑去取,不能指望闪送。
有些艺人比较难“伺候”,安媚儿要帮穿鞋穿袜,系鞋带,甚至被要求手接口水、痰液,或者清洗贴身衣物。
她经常在心里默念着:“我是来学习的,这是我的工作。”
夜里十一点过半,喧腾一整日的摄影棚终于归于沉寂。最后一拨工作人员道别的声音远去,沉重的隔音门“咔哒”一声合拢,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安媚儿拖着灌铅似的双腿,推开更衣室的门。
眼前景象让她呼吸微滞——几排挂衣杆上,衣服如狂风过境般凌乱堆叠,几只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躺在冰凉的地砖上,一只珍珠耳环滚落在化妆台脚边,闪烁着微弱而孤寂的光。
意料之中,她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得发紧,吞咽时带着细微的刺痛。
“不用说……”她对着空气,声音沙哑地低语,“这些,又都是我的工作。”
她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用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微凉的掌心触及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加油,”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安媚儿,你可以的。”
没有片刻迟疑,她挽起袖子,扎进那片“衣物废墟”之中。
当她终于打开宾馆房间的门锁时,窗外夜色已深沉如墨。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被彻底抽干,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自己“卸”在床上。骨骼与僵硬肌肉撞上不算厚实的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极度疲惫的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白芒。02:34。这个数字她已经看得近乎麻木。
她必须把自己挪起来,用胳膊肘撑起仿佛有千斤重的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弯腰去解右脚的鞋扣时,指尖已经不太听使唤。
当鞋扣松开,试图将脚从紧绷的鞋腔里抽离时——
“嗯……!”
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哼骤然爆发。她猛地咬紧牙关,下颚线绷成凌厉的弧度,额角太阳穴处,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突突直跳。
她闭着眼,急促地喘息几下,然后几乎是带着一股狠劲,猛地将袜口褪下。
“嘶……”
更尖锐的倒吸冷气声。她看到脚的四周,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旧的水泡刚刚结成一层深红色的薄痂,像脆弱的玻璃纸覆盖在伤口上。而旁边,新的水泡已经鼓胀起来,晶莹透亮,层层叠叠,如同恶性的花朵。
最糟的是,袜子的纤维已经和破溃的皮肉、渗出的组织液牢牢粘在一起,刚才那一扯,如同活生生撕下一层皮,露出底下那一片湿润的、粉红中泛着血丝的糜烂嫩肉。
仅仅是视觉的冲击,就足以让胃部一阵抽搐。可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一眼,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痛感似乎被更深层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吞噬,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感。
她光着那双伤痕累累的脚,踩在冰凉粗糙的地板上,一步步挪进洗手间。
洗漱完毕,她回到床边,像一截失去控制的木头般倒回去。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摸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僵硬地戳几下——05:00的闹钟被设置好。
手机从松脱的指尖滑落,屏幕的光暗下去,房间彻底沉入黑暗。她甚至没有力气调整姿势,就这么侧着脸趴在枕头上,几乎在下一个瞬间,意识就被浓黑的疲惫彻底吞没。沾着湿气的发丝贴在颊边,那只握着手机的手,还松松地搁在枕侧,指尖冰凉。
这已经是一个多月来的常态。睡眠被压缩到不足五个小时,像一场场短暂而浅薄的昏迷。身体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灵魂仿佛被磨薄一层。
委屈吗?当然。在凌晨独自整理如山杂物时,在忍受着刻薄的挑剔时,在脚疼得不敢着地却还要奔跑时,酸涩的泪意总会不合时宜地涌上鼻腔。
但下一秒,她就会用力眨眨眼,将那些水汽逼退。
然后,一个画面会毫无预兆地、无比坚定地撞进脑海——是魏霆的笑容。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完美微笑,而是那个带着些许青涩、眼底却闪着不灭星火的、真实而温暖的笑容。
她此刻所有的艰辛,与魏霆独自蹚过的那段漆黑长夜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个念头,像一针纯粹的能量,注入她几乎枯竭的四肢百骸。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蜷缩的身体在睡梦中微微舒展一些。
胡宇来到安媚儿工作的地方:“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辛苦?”安媚儿做出OK的手势:“我没问题。”
“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一个艺人助理的工作,你要对艺人各方面的工作都很了解,也要适应这个工作强度。开始的路都是很难走的,会遇到很多问题和坎坷。所以呢,你要有一个对抗这些挫折的身体和适应繁琐工作的能力。”
安媚儿认真的听着。
终于,两个月过去了。
胡宇把安媚儿叫到办公室:“媚儿,恭喜你,顺利通过考验。”
这两个月所有的画面在安媚儿眼前轰然浮现,又瞬间模糊。她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发白,最终只是深深地、颤抖地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两个月透支的所有氧气,一次都补回来:“真的吗?”
胡宇伸出手示意安媚儿坐过来:“是的,而且你做得很好。”安媚儿抿嘴笑了笑,不自觉地挺直背脊:“谢谢胡哥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窗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浇铸成一片流淌的金河。整个世界忽然变得清晰,且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