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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将军复仇公子受罪 囚徒食恶美人捧腹 ...

  •   萧敬儒的死讯震惊了整个宫廷。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康成帝、太子和志方殿三公都不敢相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将军是怎么死的?”皇帝问。

      “回皇上,羽书上说,萧将军是畏罪自杀。羽书上说,公主被刺客劫持,萧将军不顾公主安危,命人放箭,险些误伤公主,萧将军自知有罪,因此自杀。”双阔嗫嚅道。

      皇帝不信:“羽书,羽书,什么都是羽书上说。你就没有自己的看法?

      “……”

      “羽书是谁发来的?”皇帝又问。

      “回皇上,是……是公主发来的。公主还在羽书上说……要皇上封她做……那个……做‘玫瑰将军’。”

      皇帝听了,气血上涌,大咳不止。

      “胡闹!妹妹这简直胡闹地无法无天了!”太子道:“父皇,萧敬儒手里有一万大军,云梦公主劫持兵符和印信是要做什么?儿臣恳请亲自去把她抓回来,请父皇恩准。”

      皇帝咳嗽着道:“云梦倒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她可曾说刺客是否抓到?何时回京?”

      双阔道:“回皇上,羽书上说,刺客已经捉拿归案,共四十五名。何时回京,羽书并未言明,微臣不敢揣测。”

      “陛下,”赵音籁出班奏道:“刺客犯上作乱,劫持公主,杀我孙女,微臣意气难平,势要亲自看他伏诛不可!微臣恳请派犬子赵柯迎公主回宫,押刺客抵京,绝不让其有失。”

      皇帝道:“双阔你的意思呢?”

      双阔道:“微臣以为,派冉敬处理此事,最为妥当。”

      皇帝道:“何必兴师动众。公主不过年少不懂事,贪玩而已。吕怀忠,你叫个太监去传旨,让副将竹行简带兵回京。顺便把公主也带回来,她若不从,强行羁押。”

      众皆默然。

      吕怀忠伏地道:“奴才遵旨。”

      .

      在此之前,崔末早已受了许多苦头。

      玉雯命全军在影湖旁扎营,又让人推了一顶马车来,又命人把崔末绑了抬上马车,玉雯巧笑嫣然地看着他,亲自捉住他的后脑勺,推着他的额头使劲往马车木壁上撞去,一下不过瘾,又连撞了两下。

      崔末手脚被缚,只得认栽,被撞得额头红肿,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玉雯道:“很好!冒充硬汉子,你可得忍住了!”吩咐左右道:“抬进来!”

      士兵又把崔末抬到中军帐,七八个人拖住手脚,生怕他挣脱绳索。

      玉雯看着崔末的眼睛,笑着点点头。

      竹行简并七个神箭手和帐中百十来个士兵看着玉雯的笑,都觉毛骨悚然。欢歌和沈醉等人都在近旁,看着玉雯不知她要出什么损招,脸上忧虑重重。

      玉雯命欢歌道:“你过来,点他京门穴。”

      欢歌哪里愿意,只背过脸去。

      玉雯笑道:“我数三下,你不点,我就让神箭手射死他!”

      欢歌听了,怕玉雯说得出做得到,连忙上来道:“我点,我点,千万别放箭!”果真上来,对崔末道:“主公,得罪了。”崔末黑着脸不语,欢歌只得在他腰间轻点了下。

      力道刚出,崔末面部就开始扭曲,似在忍受极大痛苦,再过片刻开始嘟嘴咬牙,玉雯看得哈哈大笑,拍手笑道:“你终于有表情了,不错,有进步。”又命欢歌:“继续点!点重一点!”

      欢歌只得再点。

      崔末忍了五六个呼吸,腰间实在麻痒难当,张嘴透气,哪知嘴张开就破了攻,身不由己地笑起来,只是笑得极为勉强,不太好看。

      原来京门穴又称“笑腰穴”,乃是笑穴,常人一碰就笑,何况欢歌点得不轻,按理被如此点中笑穴,只有放声大笑才能缓解,崔末定力惊人,虽笑却不发声。

      饶是如此,玉雯已高兴地手舞足蹈,指着崔末道:“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又吩咐欢歌:“再点重点!”

      欢歌瘪着嘴,眼里噙着泪,看崔末身受痛苦,心痛不已,劝道:“主公,要不咱求饶吧?”

      崔末寒着脸不答话,玉雯又开始倒数数,欢歌只得忍泪点下去。

      这回崔末终于克制不住,仰着脖子大笑起来,样子却无半分潇洒愉悦。

      玉雯绕着崔末欢笑不已,一会儿跺脚,一会儿拍手,一会儿弯腰捧腹,一会儿仰面垂发,笑得花枝乱颤,欢声雷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好!你就给我笑三天三夜!”

      行辕中官兵皆被崔末和玉雯的笑声感染,忍不住都笑起来,一时间天地之间都是大笑喧哗之声。

      惟有崔末手下四十五人脸比哭还难看。

      玉雯本说笑三天三夜,谁料才笑不到盏茶工夫,她自己反倒累了,坐在将军椅上,看着崔末站在中间狂笑,喝茶当戏看。

      崔末毕竟内力高强,穴道不久即可自解,收了笑容,仍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杵立帐中。

      玉雯道:“我累了,咱们歇一歇再玩。”忽见案上放着崔末的剑,命竹行简拿来给她。竹行简连忙跑去,双手托着躬身递给玉雯。玉雯细看那口宝剑,果然不凡,剑鞘龙吞夔护,珠宝晶莹,剑柄两面镶金嵌玉,将靶一掣,剑身明亮冰冷,寒气侵体。玉雯很是喜欢,问道:“这剑可有名字?”

      崔末道:“此剑名为‘镜水剑’。”

      玉雯没想到哑巴会开口接话,想了想道:“镜中花,水中月。这剑倒是空幻之剑,你为何给它起这个名字?”

      崔末又封上了嘴,不开口了。

      玉雯道:“我不信撬不开你的嘴!”对竹行简道:“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拿一百坛酒来,我就不信他不说话。”

      竹行简不愿担当浪费酒醪的责任,劝道:“公主,准备酒水要点时间,怕宫里派人来催,而且一万大军在外,空耗军饷,不如早日班师还朝,宫里想怎么处置他不是更简单吗?”

      玉雯斜睨他道:“那支差点射中我的桦木箭,找到它的主人了吗?”

      竹行简连忙垂着眼皮答道:“找着了。”

      玉雯道:“很好!拖出去斩了!”

      竹行简愣了愣道:“奴才遵命。将军。”过后不久,他随便砍了个死人头权当交差,玉雯看也未看,此后未再提起。

      俄顷,一百坛好酒备好,玉雯又命人抬了个大浴桶来,把酒倒入木桶,瞬间酒气冲天,漫天彻地,随后命人把崔末扔进浴桶里,以酒代水,让他尝尝“溺酒”的滋味。

      崔末仍不说话,仰面漂在酒水上。

      玉雯又命欢歌把崔末按进酒水里,欢歌跪地告饶,死命不从。玉雯没法,命八名神箭手把崔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摁进水下。

      欢歌实在痛心难抑,像条泥鳅似的左右挣扎,试图甩脱绑缚,可惜只是徒劳。

      崔末虽满鼻子酒气,好在他会泅水,会闭气之法,内力深厚,一时半刻淹不死,可将到盏茶工夫,终究呼吸不畅,脸耳脖子憋得通红,下意识拍打水面,极力想浮出水面透气。

      玉雯拿着镜水剑踱过来微笑道:“我就问你说还是不说?”

      崔末依然不答话,闭气用尽,酒水无法阻挡地灌进耳鼻喉,脸色开始转白。

      神箭手怕出人命,连忙松劲,崔末趁机抬头张大嘴巴吸一大口气,依然不语。

      玉雯气呼呼地道:“好!跟我斗!再浸!浸死他!”

      神箭手相互张望,不敢违拗,只得又把崔末摁得更深。

      又过半盏茶工夫,崔末已喝了十几口烈酒,在水下咳了几声,手脚挺了几挺,当真死了过去。欢歌见崔末断气不动了,哭得死去活来,晕死了过去。沈醉圆瞪铜锣双目,大吼道:“魔女!你还我主公!你的心被狗吃了!主公救过你的命,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吗?禽兽不如的魔女!”

      正在众人目瞪口呆肝胆俱裂之时,辕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圣旨到!”

      玉雯且不理圣旨,吩咐道:“快!把他抬出来!”

      竹行简在旁提醒道:“将军,接旨要紧哪。圣旨耽搁不得的,对圣旨不敬,要掉脑袋的。”

      玉雯道:“这有什么,你当我没见过圣旨?把小太监叫进来就是了。”

      竹行简道:“哪有圣旨来见将军的,只有官兵迎接圣旨的。将军,您快去吧,免得皇上怪罪。”

      玉雯道:“我就不信,我让圣旨进来,父皇还能杀我不成。快去叫!”

      帐中,崔末早已被抬出来放置于地面,白苍苍软绵绵的,安详冰冷,玉雯喊道:“独眼哈巴狗!你不是很会救溺水之人嘛,过来把他救醒。”

      原来沈醉被金针射瞎一只眼睛,眼下顾不得咒骂,连忙跑来翻转崔末,使他腹部垫在腿上,头朝下,在他肩上拍了两掌,待崔末口鼻中酒水吐尽,把他平放地面,嘴对嘴吹入四五口气,又在他心口轻轻震了十几掌,崔末竟依然没有反应。

      沈醉慌了手脚。

      玉雯这才着急起来,扔了剑,蹲下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还不醒?”

      沈醉哪里理她,又吹了几口气,震十几下心脏,如此往复十几个来回,崔末才咳嗽一声,睁开了眼睛,一眼瞅见沈醉正亲他,连忙扭开脖子,“呸呸”狂吐口水。

      玉雯道:“你终于醒了,我就问你服不服?要是不服,咱们吃过饭再继续,看看到底是你嘴硬,还是我的心硬。”

      说罢,朝那个等了多时的小太监道:“父皇让你带了什么话,读来听听!”坐在将军椅上荡着腿等着宣读圣旨。

      小太监连忙站直身子道:“皇上口谕:着京城守备军南二门副将竹行简带领出城官兵及刺客、贼寇即刻班师回京,不得有误。有违将令者,收监候审!钦此!”

      玉雯算是明白了,他清早发出的羽书,皇帝压根没放在心上,而且还要把她羁押回去,肺都气炸了,面上却一点不露,只看了眼竹行简。

      竹行简见公主不发话,他哪里敢接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玉雯道:“好!知道了,你回去吧!”

      竹行简这才伏地说道:“末将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玉雯步出行辕,日已落山,才发现不知不觉折腾崔末已然一天了。

      回到帐中,竹行简极尽所能做了可口饭菜送来,玉雯问道:“竹行简,竹副将,皇上说让你把我押解回京,你怎么还给我做起饭来了?”

      竹行简双腿发软,扑通跪地道:“奴才不敢,奴才只听将军调遣,将军说走就走,说留就留。”

      玉雯笑道:“哼!这还差不多。”突然想到个主意道:“叫崔末来服侍我吃饭。”

      竹行简嗫嚅道:“他还奄奄一息,下不得地,说是染了风寒,活不久了。”

      玉雯吓了一跳,饭也顾不得吃,赶去临近营帐看时,崔末果然躺在陋床上,全身犹如霜打,覆着薄薄一层白斑。欢歌面无血色,泪流不止,手脚戴着镣铐握着崔末的手,呆呆望着他。沈醉双眼无神,在床边烧火添柴。

      玉雯颤着声音问:“怎么回事?我溺水过后半个时辰就能恢复,他内力与我相当,为何越发虚弱了?”

      欢歌听了,猛扑上来要跟玉雯拼命,道:“我们怎么知道!你还有脸问!都怪你!都怪你个妖女害死我主公!”

      玉雯连忙飘开道:“你急什么!什么叫你的主公?你这个做下属的,不去救你的主公,反倒跟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欢歌道:“我和沈叔叔该想的办法都试过了,无一见效,要不是你,主公怎么会变成这样!要是主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玉雯道:“什么是该想的办法?难道还有不该想的办法?你做鬼也不放过我,是想他死了,你也跟着去死?”

      欢歌被问得哑口无言,沈醉却幽幽说道:“我们见主公体内寒气难除,所以生了火,烧了热汤,渡了真气,你们副将送了棉被,全都没用。这就是该想的办法。至于不该想的办法,跟你说了也没用。另外我告诉你,主公要是死了,不但欢歌跟着去死,我沈醉也不活了!”

      玉雯道:“那个不该想的办法,你不说,我偏要听。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一剑把他的头砍断!”

      沈醉道:“那你可听好了!我想着得有个人抱住主公,当然,为了给主公取暖,两人得光着身子,再用棉被包住,外加火烤,或许有救。”

      玉雯道:“那岂不简单,此事交给你做就是了。”

      沈醉愣了愣道:“你个女娃,亏你想得出!我是想让欢歌试试,可是她怕羞,哎!都什么时候了,主公的性命要紧哪!”

      玉雯听了,蓦然变色道:“那可不行!”

      沈醉道:“为何不行?”

      玉雯道:“呃……因为……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沈醉两眼泛光地问:“什么办法?只要能救主公,你射瞎我的眼睛,我就不跟你计较。”

      玉雯道:“就算你跟我计较,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我救他是因为我还没玩够,救活了好接着玩,救不活就只好算了。”

      沈醉道:“究竟是什么方法,先救活了再说。”

      玉雯道:“你们的内力都太差劲,用我的真气注入他体内,说不定活了呢。你们都出去,免得影响我运功!”叫门外士兵把欢歌和玉雯硬拉了出去。

      出了营帐,沈醉问欢歌道:“你说妖女的真气管用吗?”

      欢歌狠跺了两脚,撇过脸去“哼”了两声道:“只怕不是真气管用。”

      沈醉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那妖女要用身子给主公取暖?不可能吧!这……这太玄乎了,不可能!……不过要真是这样,咱主公也不亏……”

      欢歌不想听下去,气冲冲地走开了几步。

      一个多时辰后,玉雯走出营帐,吩咐神箭手道:“再过两个时辰,把他倒挂在中军帐,我要让他后悔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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