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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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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蹊到底还是小看了宋珏的本事,一个小时后,她吃着那从口感到外观都无比新鲜的荔枝,内心的震惊只能用叹为观止四个字来形容。
据说这盘天价荔枝是从F大食品工程研究中心的某个实验室里端出来的,这个实验室这几年正在研究新型的冻结技术,已经初见成效,研发的新型真空预冷设备可以将荔枝冻藏6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水分、糖度、口感基本保持不变。
她想她终于体会到了杜牧写下“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时候的心情了。
岂止是一句mmp可以言表?
回去的时候,她问宋月:“你爸一直这么……嗯,惯着你妈妈?”
他神色淡然,只是哼了声:“这算什么?比这荒唐的事多了去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她毫不怀疑他的话,她看宋珏对叶清的这个架势,别说是一盘荔枝,她就是要月亮,估计宋珏都能二话不说找人给她建一艘宇宙飞船送她上太空。
她想她有点体会到宋月的无奈了,有这样一对父母,还真是……挺无言以对的。
不过,也很幸福不是吗?
“我明天要去日本。”
“去日本?出差吗?”
宋月点点头:“这次时间有点长,估计要去一个星多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我没什么要买的,你安心工作就行了。”
宋月没再说话,直到下车前,他才叮嘱她:“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偷懒,好好复习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高中班主任似的啰嗦?”
“不想我啰嗦就自觉点,高数是不是马上要考试了?”
“嗯,就在下周二。”
说到这个她就头痛,元旦一过就是长达半个月的考试季,所有的课都会迎来期末考试,当然也包括她最厌恶的高数。
“好好考,考过了给你奖励。”他的语气有点像哄小孩子。
她兴致缺缺,一想到要考高数,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她的兴趣,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问:“什么奖励?”
“考过了再说。”
回到学校第一件事不是回自己宿舍,而是去了陆黎那儿看兔子,她离开了好几天,陆黎太不靠谱,她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帮自己好好照顾小兔子。
女生进男生寝室实在太容易,众人也见怪不怪,没想到陆黎竟然没出去,空荡荡的宿舍里,一人一兔,正大眼瞪小眼,陆黎蹲在阳台上,拿着苜蓿草喂兔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怎么这么能吃啊?”
小兔子充耳不闻,低头吃吃吃,一个劲得吃。
陆黎一把揪住它的耳朵,很不满:“唉,夏成蹊,我跟你说话呢,你甭爱答不理的。”
小兔子鼓起嘴巴,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一脸无辜。
“知道错了没?知道就哼一声。”陆黎一脸凶相地瞪着它,怎料这是一只有节操的兔子,威武不能屈,瞪着眼睛就是不搭理他。
陆黎恶狠狠的:“还敢瞪我?再瞪我就把你炖了……”
话没说完,脑袋就被人重重拍了下,陆黎怒,转头就吼:“谁他妈打我?”
“你姑奶奶我!”
“小……小蹊姐?”
“你够可以的啊,趁我不在虐待我的兔子”
陆黎松了手,小兔子又自顾自地低头吃起来,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完全无视这两人的存在。
“谁虐待它了,我好吃好喝得供着它,还天天给它铲屎,伺候我妈都没这么殷勤。”
“那你拿我的名字给它取名是怎么回事?”
陆黎心虚,支支吾吾:“我……我随口叫的,谁让你不给它取名字的。”
夏成蹊冷哼,看了眼地上孜孜不倦吃东西的毛茸团子,简直和某人如出一辙,一副缺心眼的饿死鬼样,于是说道:“那就叫小黎好了。”
陆黎瞪大眼睛,她已经开心地蹲下来,轻轻摸着它毛绒绒的身子:“小黎小黎,以后就叫你小黎好不好?”
陆黎:“……”
喂完了兔子,她刚准备走却被陆黎一把拉住:“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她心领神会,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看她现在多自觉,都不用他开口了。
“喂,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找你就只能是为了借钱?”陆黎的语气极度严厉,好似她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般,她差点都要觉得自己真的误会他了,如果他没有毫不犹豫地从她手里抓过钱揣进自己口袋里的话……
“......”
“我是想问你考试的事,后天就要考高数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摊摊手:“就那样吧,听天由命。”
考试季虽然长达两周,但是他们新闻专业大部分课程都只需要交期末作业就可以了,需要正儿八经考试的也不过就三门专业课。但是夏成蹊不一样,她还有一门万恶的高数,这一门比那三门专业课加起来都要令她心生敬畏。班级同学甚至已经在私下设赌局,赌她到底能不能通过,浅浅每天都会在宿舍和她汇报赔率到达了多少多少,又有谁谁谁下了注。
“听班长说,现在赌你通过的赔率已经达到一赔五十。”
“咔嚓!”夏成蹊一把捏断了手中的笔。
浅浅涂着指甲油,头都没抬一下,这已经是这几天里牺牲的第三支了。
“你们也太没有人性了吧,竟然拿这种事打赌?”她又重新找了一支笔,一边做着高数卷子,一边恨恨地说道:“我要跟学院举报你们,私设赌局,败坏校风。”
“不要生气嘛,也有人下注你会过啊。”浅浅冲她笑了一下。
“谁?”
“陈清源。”
“那是谁?我们班的吗?”
“当然是我们班的啊,就那个长得挺好看,还会画国画的那个。”
她想了半天,终于有点印象,不过也只是对她说的“会画国画”有印象,人长什么样她还是没想起来,小声嘀咕道:“原来他叫陈清源啊,我都不知道。”
“我拜托你,夏成蹊,人家好歹跟我们做了两年半的同学了,你连人家名字都记不得?”浅浅都无力吐槽她。
“我们班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这又不是高中,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几乎有十八个小时都在一个教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平时也不喜欢参加班级聚会、集体活动什么的,不记得很正常吧?
“等等,梁司浅,你光顾着说别人,你呢?下的什么?”
“我当然是赌你能过啊。”
“这还差不多。”
“这钱肯定是打水漂了,唉……”
“梁司浅!”
宋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把浅浅按在枕头底下揍,听到电话响才放开她,拿起手机就往阳台跑,浅浅坐在床上大喊:“宋二哥快管管这个泼妇。”
“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从金属壳里传了出来,清清冷冷,很是好听。
“揍浅浅呢。”
“嗯?”
她气愤地将事情说给他听,希望他和自己一起同仇敌忾,谁知他听完沉默了几秒竟然问道:“现在下注还来得及吗?”
“喂!你有没有搞错?”
宋月终于笑了起来:“这么生气做什么,大家只是闹着玩,并没有恶意不是吗?”
“我当然知道他们没有恶意,我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点不爽,凭什么都觉得我过不了?”
“既然不想让别人看轻,那就做好自己,外人的眼光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付出努力。如果竭尽所能还是无法做到,那也不必强求。记住,凡事尽力就好。”
她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别人与她讲太多大道理的人,他说的话她都明白,只是仍旧免不了焦虑和灰心,这种感觉就如同,小时候刚学走路的时候摔了跤,明明不觉得多疼,可是依旧哭着闹着想要大人抱。
她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这真不是一个好兆头,于是换了个语气说道:“唔,我知道了,你说我考过了会有奖励,可不要骗我。”
周二早上不到六点她就醒了,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才爬起来穿衣服。
因为是考试周,没了早起赶一二节课的学生,早上的校园不免冷清了些,连着食堂也人烟寥寥。
她点完早餐才发现自己忘带学生卡了,她今天早上换了一件衣服,学生卡丢在换下来的外套里忘记拿出来了,学校食堂一律不允许付现金,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刚想和打饭的阿姨说自己先把东西放着,回去拿卡来付钱,忽然一只手就伸了过来,身后有人说:“刷我的卡吧。”
她回头,是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高高瘦瘦,长得挺好看,看着有些眼熟,可是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谢谢你。”她端了自己的早餐,站到一边,等他买好早餐才拿出手机冲他说:“刷卡的钱,我支付宝转你吧。”
“不用了,就几块钱而已,都是一个班的,没必要那么计较。”
她听他说一个班的不由重新看向他,苍天明鉴,她真不是故意不记得人家的,实在是她和班里男生接触太少。
那男生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叫陈清源,我们以前没怎么说过话,你可能不记得了。”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就是浅浅昨天跟他说的那个会画国画的才子。
说他“会画国画”其实不是很恰当,明明是画得非常好,她虽然记不住他的脸,但是对他的画印象深刻。当时刚进大一,学校举办绘画大赛,他的一副山水画作品艳惊四座,后来还被学校公开展览。
她不会画画,但是她小时候学过几年书法,书画多少有些想通之处,她看得出他的画功很好,笔墨谨严,风格柔韵雅秀,隐隐有吴派遗风。她当时好像还和浅浅打赌五块钱,说他学画至少十年以上。浅浅为此专门找人打听了,最后得知他出生绘画世家,还没学会说话就已经开始学习画画。
她后知后觉地想,难道是当初她拿别人打赌,所以今日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不过眼前这人怎么说也是为数不多的下注自己能通过高数考试的“知音”,刚才还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忧,于是她友好地冲他笑了笑,“你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
“好啊。”他笑起来,眉目分明,还挺好看,不同于宋月那种成熟的淡漠清冷,他身上有着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干净纯粹。
吃完饭她去教学楼,他去图书馆,倒也正好顺路,进教学楼之前他掏出一个笔记本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以前上课的时候整理的一些重点,你可以看一看……还有,下午的考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她恍惚间明白了他这一路上的欲言又止所为何来,不由暗暗感叹,这孩子也真不容易,怎么就好死不死地把注压在她的身上了?还得大清早给她送笔记。
唉,这是有多怕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