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闲情》茶馆

6、闲评《一生休》

　　一生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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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言完结短篇

　　小刀：
　　第一章：老道的文字，流利的叙述，恰到好处的镜头转换。文风稍显雕琢，但不过分。女主回忆自己待字闺中，“穿一件白绫缎面金线捻丝苏绣牡丹的裹胸，胸下束紧烟水色银丝纹底暗勾梅花的宽摺长裙，身上拢一件如烟似雾的软罗长袍，腰间银红丝带裹就，长长拖下，带末镶两颗拇指大小的明珠。”看多了清穿就极不喜器物描写文，幸好全文也就寥寥几处。这儿用用也无伤大雅，反而衬出李家的富贵和女主的受宠。
　　另，前头对蒸馏水说，没有恶俗的桥段，只有力有未逮的作者。《一生休》那文——私定终身、误信良人、奔者为妾，照理说也是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听得人耳朵都起老茧了。但我看了开头，却无丝毫倦怠感，反而生出几许同情来。缘何？人物刻画入微，读者动情入境。
　　又及：讲俗套故事，倒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如果开场是李家九小姐在闺中对镜自怜，而后机缘巧合，结识陈生，恐怕我会打个哈欠遁去。然而出场时的李九儿已是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孤身上路，憔悴抑郁，一步一蹒跚，倒让人忧心于她日后的命运。下一镜头，女主回忆起公婆的“处置”，百字左右把前尘旧事点个明明白白，笔法干净利落。整个第一章里，我最喜欢这开头三段。
　　还有个龙套我也很喜欢。女主因分娩之痛哭着求死，接生婆扇了她一掌：“说什么死不死的！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你看我们死了没有？”不为女主哀哭所动，继续指挥若定：“吸气，用力。” 心直口快，面冷心热的大娘常常深得我心，此为个人好恶，不必介意。
　　最后，由于近期掉进了精读的泥潭里，看书速度奇慢无比，以上仅针对第一章。

　　第二章：1528字，怨念，真是够短。女主回忆了下往事，男主让她安心睡觉，然后女主“又坠入一片昏黑”。这章无趣，关键不在于字数少，而是之前营造得很漂亮的戏剧张力被扔去瓜沼国了。
　　小宝是块糯米糕
　　女主有个儿子叫小宝，在作者笔下，这是一块近似于糯米糕的存在——白，软，嫩，人见人爱。本来老神医还怒斥“孤男寡女成何体统！”，结果一抱小宝就丢盔卸甲，“我也不管了，你自己做主吧。”当然，这还是合乎情理的。但及至第五章，连作者本人都被糯米糕的魅力折服了。大量的篇幅被用来刻画小宝的白软嫩和各色人等对小宝的宠爱——置衣、配药、唤娘、收徒……一系列事件里小宝同学成了真正的主角，而男主女主齐齐化作背景陪衬了。
　　另外，小孩子，尤其是一岁不到的小孩子，并不是只会挥着嫩藕般的手臂咿呀咿呀或者嘟个小嘴波来波去。他会哭，会怒，会好奇地转着眼睛，会啪嗒啪嗒到处爬，表情神态动作丰富地很，远不是一块干巴巴的糯米糕。小宝太造作，不像真正的一岁孩子，所以我看得索然无味。再加上作者用大量的情节重复一个意思：老神医喜欢小宝，喜欢小宝……拖沓之感油然而生。

　　男主关键词：责任感
　　男主萧笙是个好男人。用作者的话，就是那种自己步行却给女主雇轿，自己穿粗布青衣却给女主买锦袍的稀有体贴男。但塑造上有个小缺憾——是从头到尾，我没看出箫笙哪里爱李九儿。他的行径大约也可用责任感来解释。“我奉了约定要娶九姑娘为妻，自然要对她好。”这一路上的心理变化，只有他不再称“李姑娘”而是称“你”、“她”时我窥见了一斑。

　　女主关键词：平静
　　女主李九儿这角色其实很丰满，首章里描写出彩，因而比男主立体多了。只有一点有待商契：从大贾之女，到被负心人抛弃，一日之内又经历了求死、得救和产子，但女主的心态却很务实，甚至是相对平静地接受了依赖他人的心理转变。
　　从第二章看，九小姐是个被家里人捧在掌心的小姑娘，不历世事，不见风雨。虽说认清了处境，但娇娇女脾气不是一时半刻戒得了的，在困苦的劳顿中说不定会不受抑制地发作一两回。

　　配角：老神医
　　神医老爷爷像周伯通，再世老顽童。宠孩子展现得淋漓尽致。“吹胡子瞪眼”、“大掌一挥”、“一拍桌子”、“胡子一翘一翘”，这些动作倒是与人物性格一脉相承，只是未免失之夸张。另外，我以为花了那么多篇幅反复强调老人家喜爱小宝，有些浪费笔墨。大可以把这精力留着挖掘其他侧面，让这个轻佻人物来得丰富一点。

　　三脚板凳：
　　老实说，我自从看了耽美之后就不怎么看言情了，看这篇是因为馆里的钉子提到里面有一个婴儿，出于我腐女的本能外加我最近在看恋童文，所以就下意识地以为……
　　点进去才发现不对，不过也就蛮看了。

　　第一章打开，开头第一行的诗词就自动被我忽略了（阿弥陀佛，真不是好的看文习惯）。往下看，首先看到的是陈夫人对女主说的那段话，看了看觉得陈夫人的形象借由这句话塑造得不错，似乎有戏，就回头看了一下，才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由。之后再往下看。
　　看了两三段，我就发现此文的文风不是我的菜，因为我看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往下跳跃，似乎文字总是干巴巴地无法吸引我的注意力，等我回神的时候已经跳过小半页了，发现什么剧情都没看进去，结果又回头刻意集中注意力看了一遍。说句实话，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会造成我跳跃阅读还不得不回头重看才知道讲了什么的文章——文字没有吸引力。

　　又往下看，我就发现作者的文笔不错，比如这段——
　　【她只管摇她的秋千，嵌着珍珠的丝缎绣鞋踩在秋千架上，双腿一撑，秋千便高高荡起，风鼓着长裙款款撒开，摇落一树香雪。】
　　我就是看到这段觉得作者文笔不错。
　　不过作者文笔好的同时有一个很要命的毛病，就是辞藻过于华丽而且切不住重点。比如作者写了这么一段——
　　【她穿一件白绫缎面金线捻丝苏绣牡丹的裹胸，胸下束紧烟水色银丝纹底暗勾梅花的宽摺长裙，身上拢一件如烟似雾的软罗长袍，腰间银红丝带裹就，长长拖下，带末镶两颗拇指大小的明珠。只在家中嬉闹，也并未俨俨妆上，只在额间勾一个金钿梅花，如水的长发险险绾成一个堕马髻，簪着如月玉勾。】
　　orz……开头的“白绫缎面金线捻丝苏绣牡丹”我还认真看了，但是后面那个“胸下束紧烟水色银丝纹底暗勾梅花”我就无语跳过了，之后我就将整段跳过了。
　　这段话，让我跳过不说，就算没跳过沃野看不出女主有什么特质，貌似所有古代美女都能写成这样。
　　我和钉子讨论的时候，钉子说作者是模仿红楼梦的描写，说实话，作者如果真的通读了红楼梦而且能这样小规模的“应用”，我还是欣慰的，现在晋江上看完红楼梦的人貌似很少……可是你看了用了却没有掌握到红楼梦的精髓啊，红楼梦女佳丽三千，各个不同，哪像你这样的样板脸啊……
　　后来看到作者在第二章的作者有话说里说写古文不容易，查了很多资料，我觉得作者过分强调古代感而忽略了行文的本质。而且你过分强调古代事物再配合你的文笔文风，让人觉得你追求古风太过刻意了，没有行云流水的感觉。

　　虽说作者文笔还行，描写性的片段写得很华丽，但对于读者来说缺少代入感。
　　之前钉子说：“里面费了很大笔墨描写一个1岁不到的小孩子。但看完，我总觉得那不是小孩子，而是糯米糕——白、软、嫩，人见人爱。而那孩子整天晃着嫩藕般的手咿呀咿呀，或者鼓个小嘴波来波去。在我看来一点都不可爱。”
　　钉子说他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后来发现为什么了：缺少代入感。
　　用我的话说，作者过分流于文字表面，而没有注入足够的感情，让文章却少了张力和吸引力。
　　比如，作者在前两章（抱歉，我看到第三章就乏味跳出了，虽然没有看完就评论不够厚道，不过网络文学啊，你不能指望读者像研究红楼梦一样研究你，对吧？前三章无法抓住读者你就注定失败。）讲述了这样一段经历：女主是大贾之女，和心上人私奔，未婚先孕却被心上人抛弃，从负心人家中离开后因为感情过激而动了胎气（作者大人，我没理解错吧？），胎儿即将分娩，但这时女主在大街上晕倒，然后传说中的男主（钉子告诉我那是男主，我没看到后面还不知道）救了女主，女主在男主家生下婴儿，经历如此大起大落之后女主开始进入未婚妈妈的生活旅程（后面没看了）。
　　你说这么从大贾之女到被负心人抛弃的落难孕妇（在当时私奔、未婚先孕都是为人不齿，是要下猪笼的，文中都有写到），一日之内又经历了求死得救和产子这么多事情，可是我居然无法从作者的行文中感受到那种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
　　钉子说：太平静了。
　　我说：没有感觉到感情。
　　不论是之前被男人抛弃的悲痛，还是孩子差点流产的痛苦，或者是昏迷前的挣扎，还有其他什么的情绪，都很表面，看了没有感触，只记得用词很华丽。
　　华丽没有用啊，要有感情啊，有感情啊！言情言情，你不说感情说什么？言情就是要以情动人啊！
　　木有张力，木有吸引力，木有触动。
　　然后说一下文章结构。
　　作者在前两章都用插叙的手法，将视角在现实和回忆中转换，这种手法应该说是不错的，但是我看了却觉得很烦，一是因为转换得太过频繁，看着累，就好像一个人老是进进出出肯定觉得烦，二是作者在切换的时候不够自然，太过刻意，而且有时候让人不能很明确地跟着切换（不过我承认我是因为跳跃阅读所以有时候没看到承接词导致没跟上作者的切换思路，不过话说回来，让我跳跃阅读这本身不就是一个毛病么？）。
　　最后说两个小问题。
　　女主的身世设定为大贾之女，可是我从文中感觉不到她大贾之女的身份，问题不在于女主“寡廉鲜耻”地和男主私奔了，问题在于女主生完小孩后的一个细节：“鸡汤炖得很腻，厚厚的浮着一层油，李九儿饿得急了，大口吞咽，被烫得呛了一下。”
　　我个人是觉得，一个富贵家庭长大的千金小姐就算饿急了也不会这样狼吞虎咽的，“大口吞咽”这个词实在很没有气质……你可以用委婉一点的手法表达，“迫不及待地抿上一口，却被烫得唇舌生疼”之类的。
　　或者作者是想从这个侧面表达商人在当时的社会地位地下，所以商人的女儿也没什么贵族女子的气质？
　　还有一个小问题个别语句有点雷，比如——
　　【仰头闭目将汤药一口饮下，再睁眼，已是孤冷决绝】
　　一个是没有主语的写法不是人人都能写文文都合适的，还有一个就是这个情绪转换也忒快了吧？前面还在悲痛欲绝自怨自艾呢……就算作者您急着让孩子投入男主的怀抱也不能这样啊，这样一个女人写出来绝对不是果断斩前尘的形象，而是冷酷无情啊。您好歹给她一点心理变化的过程，对吧。
　　当然，单从这句话本身来说，用词上是没有雷的。

　　最后PS一个，钉子和我说他对接生大娘有爱。接生大娘在第一章首次出现，女主因为生育的疼痛而叫嚷着要去死，但接生大娘却给她一个巴掌，喝道：“生儿育女本是女人天职，别喊什么死不死的！”
　　这句话很出彩，很少有人这么写，或者说很少有人想到这么些，但就这个片段而言我个人没什么爱。到第三章接生大娘也就出场了这么一幕，我也没看出萌点。
　　钉子说：“但大娘一出来，一下子给这个梦添了几分沉重的现实感。大娘让我想到农村的朴实妇人，很真实，于是不再是作者一人的YY了。”
　　或许吧。

　　作者"欢欢喜欢发呆"：
　　啊啊~~好久没有去看文~~才看到菜馆的评已经出来鸟~~~好长好长~~~蹭~~~

　　一生休的剧情上有硬伤~~嗯……这个我也知道~~~但是因为一生休是我很无耻的在为我打算6月开挖的武侠新坑《终身误》打广告……所以小宝的部分很多很多……自pia飞走……

　　关于第一章的华丽描写~~嗯~~其实我就是想表达九儿家里很有钱……顺便跟九儿以后的穿着来个小对比……

　　至于九儿的孤绝……在我的设定中~~九儿的性格是属于刚烈的君若无心我便休型~~~所以九儿心中并非不痛~~而是为了生存强忍痛楚……
　　至于九儿在山上生活的云泥之别……呃……山上生活是清贫而不窘迫~~这种清贫大都是因为萧笙赠医施药的结果……而且我觉得~~如果九儿在死过一次之后还能耍大小姐脾气~~~那就是她欠抽……
　　至于喝鸡汤那里嘛……嗯……九儿是商贾之女~~当时的商贾地位并不十分高~~所以九儿还算不上什么名门淑女~~~而且她爱将秋千荡得很高~~会偷酒喝~~也很任性~~~我觉得她不太可能在饿了两天还生了孩子的情况下还要斯斯文文的喝汤……呃……个人感想……

　　萧笙是怎么爱上九儿的……嗯……在最后一章萧笙向九儿求婚那里……已经说了啊……他觉得九儿很坚强、勇敢、聪颖……许是由怜渐渐生爱……因为一生休篇幅太短……我会在终身误里面说清楚……

　　我对小宝的描写太过~~~一时因为小宝是终身误的男主~~我在打广告……二是因为……在我印象中宝宝就是那样的T T……还有老神医那一家……我是刻意详细描写的~~因为我的个人喜好~~我喜欢温暖的家庭环境~~然后在温暖的环境中细细渗透出男主女主的微微心动……也许是我笔力不足~~没描写出来……

　　小刀：
　　作者大人快手快脚，真叫我这个写蜗牛评的情何以堪。我要发奋啊……

　　关于宝宝抢戏：
　　我理解作者想打造一个系列故事的用心。遗憾的是，作为一个独立成篇的短文，主配角戏份的安排应当错落有致。而且，恰恰是那只糯米团子的大放光华掩盖了男主与女主的心路历程，导致了塑造上的一点小缺憾。
　　又及，如果要用宝宝君作为后文的主角，我建议还是把这孩子年龄设定得大点。一岁不到的孩子，不能言不能走，甚是无趣。虽然作者已尽力描写早慧灵动了，但又以其父母的经历做主线，实在让人缺乏代入感。故事吸引人靠什么？帅哥美女、宝马香车？归根到底还是读者能代入，说俗一点还需要读者觉得爽。而小宝这孩子，摇头……我宁愿看他大点的样子。

　　关于女主：
　　九姑娘的性格大约是比较硬气的，所以一得知那负心陈公子只是想把她纳作妾室，立时不顾一切地掉头而去。然而九姑娘毕竟是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来江州九个月又只与陈季在内室嬉戏，阅历不丰见识浅。疾走而去的气概是有的，但去后如何，她大概是茫然无措的。
　　遭萧笙搭救，一开始不知这大夫的底细，在人屋檐下，九姑娘自得忍着心里的痛苦低头。后来慢慢地发现箫笙心地良善，可堪托付，我以为九姑娘大约会深深松一口气，然后悄悄哭一哭，笑一笑，宣泄一番。
　　后来那幕戏里，她喜爱的男子掷地有声：我从不认为你是水性杨花的女子。我以为这一刻也是个宣泄的好时机。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终化作泛滥的黄河水，她真的能忍住？不必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泪水潺潺大约就可以了。只是女主心儿飞上天晃啊晃就不见了。
　　大家小姐脾气未必意味着颐指气使，而是说娇娇女承载不起那么多负面情绪埋在心里，也做不到心里苦闷面上却笑语盈盈。自小受宠，缺风雨历练，抗压力不足，时间久了情绪总要有个宣泄口。而女主太平静太自然了。
　　这故事里，我见到了女主的刚强、初入医馆的不安、公堂上的惊惧与对男主默默的爱。唯独不见这根柔弱的弦被压弯再压弯时“嘎吱嘎吱”的痛。
　　另外，岔开来说点。第二章里女主回忆家人——跌倒了有父亲责怪地面、读书累了有哥哥找借口逃课、喝醉了不必受罚、父母还开解找个酒量好的郎君就行……这种教育方式是有问题的，和女主弃家私奔有直接联系。正因为九小姐从没真正体验过做错事的后果，于是私奔在少女眼里，也许到后来也是能获得众人谅解哄劝的。

　　关于男主：
　　在作者笔下，男主箫笙是个温柔内敛的人。要表现两人相处中他默默无声的爱，就不能像刻画登徒子陈季一样从甜言蜜语入手，反而要用心捕捉男主的神态、动作以及相处中的小细节，再借助适当的景物描写侧写其心情。像箫笙一开始称呼女主为“李姑娘”，后来改口叫“你”、“她”，害羞得红了耳朵，说话期期艾艾等细节，我觉得很好，能感受到男主的心底情绪。然而整个故事里，对男主爱上女主的感情刻画是不够的，甚至不及男主爱小宝的片段描写。因为没见到男主“怎样爱”，所以又生出了一个疑惑——男主为何爱？
　　在作者设定的“民风甚严”年代，未婚先孕被世人视为大逆不道。箫笙缘何不顾世俗？这是男主爱上九儿最大的障碍。箫笙喜欢女主的坚强，可有铺垫？

　　作者欢欢喜欢发呆：
　　关于萧笙对九儿的感情，我有打算在公务员考试之后去修一下（最近不会修，因为已经被读者说我狂爱修文了……），但九儿的崩溃……或许是因为我自己是比较感情内敛的人，说实话我很讨厌女生有事没事就崩溃哭泣，所以我打算让九儿憋到内伤算了。算是我自私的用老女人的心态去揣度16岁小LOLI吧…… = =
　　我也知道小宝的描写太多了一些，但我是BB控，我不舍得删……还是等迟几天我对小宝没那么狂热了再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