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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是个好人,但你不是我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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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让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周末马路上零零散散的行人行车畅通无阻,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更多的人还是选择留在家里取暖。
这就是北市的冬天,窗外鹅毛大雪,室内温暖如春。
只是温度再暖,却依旧融化不了刻在灵魂深处的寒冷,它会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一口一口的把人吃掉,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躯壳,像是情绪被操控的傀儡。
齐承之今天被教授叫走,关于竞赛活动的事,一时半会回不来,托易澜给陶青云带饭。
易澜按照要求买了饭去探望陶青云,推开病房门没看到人,原来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安慰是安慰的,这辈子都不会安慰女孩子,只能在旁边递给纸巾什么的。
就是这个善良的决定,改变了易澜平静安稳的生活。
陶青云看到纸巾没说感谢也就算了,还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充满恨意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撕碎。
仅仅是打过她一次而已,女孩子都这么记仇的吗?
易澜蹲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一时失神,忘了躲闪,被陶青云掐着脖子按在了地上,白眼差点控制不住的翻出了眼眶。
泪水迷糊了双眼,脑袋昏昏沉沉,陶青云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也需要知道是谁,她只是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沙包。
长期的精神崩溃让她体力下降,刚刚的一扑用尽她所有的力气,甚至掐着对方脖子的手都在发抖。
发现是易澜,陶青云仍不放手,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神色恍惚的喃喃自语:“都怪你!都怪你!…”
!!!好吧,女孩子确实记仇的很。
视线翻转,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陶青云泪水溢出眼眶,划过脸庞,一滴一滴的砸在易澜脸上,泛出苦涩的咸味。
易澜看着歇斯底里的易澜,心有愧疚,静静的躺在地板上没有反抗。
陶青云痛恨自以为是胡言乱语莫名其妙的李烨,她痛恨被保护的一无所知的马悦然,她痛恨眼里只有妹妹不分青红皂白的马悦然的哥哥,她痛恨毁了她的那个人,她痛恨陶彦政,她痛恨随随便便对她动手的易澜,她更恨她自己。
恨她自己弱小,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发脾气的怪物,恨自己变成这样的自己,由一个受害者变成施暴者…
陶青云后悔莫及的收回手,腰身半弯,低头掩面:“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以她目前的状态,除了这个,陶青云再也不知道她能够做什么,才能弥补被她失控伤害的人。
刚刚状如疯癫的女人突然间收起了爪牙,自责的缩成一团,卑微又脆弱。
可能是看陶青云太过可怜,易澜坐起来,鬼使神差的伸手拥住陶青云。
“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弄清楚。”
陶青云抬起头看着易澜被指甲刮破皮的脖子,柔软手指在周围轻轻的抚摸,呼了一口气,眼里带着小心翼翼:“你不怪我吗?”
陶青云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易澜心里一突,他悄悄收回不合时宜双手,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当然。”
“谢谢你,谢谢你,不怪我。”陶青云抬眼看向易澜,眼神清澈见底,宛如星辰流溪,纯洁无暇,泛着水光。
陶青云此刻就像一片莹润脆弱的琉璃瓦,深深的吸引着易澜,让他无法拒绝。
“谢谢你。”
陶青云轻轻依偎在易澜胸前,像极了一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人,迫切的汲取着着片刻的安全感。
齐承之从教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手拿着资料,沿着长长的走廊往楼梯走。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一条未读短信跳出来,来自易澜。
“任务完成。”
短信简简单单四个字,一点不像本人聒噪的作风。
易澜难得的安静反常发言,齐承之收起手机,眼角眉梢微微上扬,笑的温柔。
满天的雪花飞扬,陶青云日复一日的望着窗外,望着太阳升起,望着雪花消融,望着檐上落白变成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檐角坠下,摔得粉身碎骨。
这让陶青云想起那年冬天的意外,也许是这一年多经历太复杂,也许是临城的冬天太过寒冷,现在回想起来,她再也记不起来当时让她刻骨铭心的疼痛。
随着时间的流失,也许一切都会过去,她会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
陶青云憧憬想着,带着希翼进入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她拼命的跑呀跑,马悦然的哥哥迈着长腿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她,就像逗着老鼠的猫,玩够了,就一爪子按死在角落里,然后兴致缺缺的走开。
陶青云明明醒着,身体却沉睡再角落里,她着急的推着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体,什么都抓不住。
危险即将到来,理智告诉陶青云这时应该远远的逃开,可是她的双脚像生了一样,被死死的定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开。
远处有人走来,身影模糊成一团。
陶青云拼命的挣扎,绝望在心底蔓延。
一转眼,陶青云恍然发觉自己躺在一个清瘦的臂弯里,她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是谁抱着她,无奈太疲惫,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只能侧耳倾听到那个人一声又一声强烈的心跳。
画面又一转,男人把她放在车上,倾身而下,急不可耐的开始动手动脚,陶青云像是瞬间穿越到阴影里,惊恐的挣扎逃命。
男人的脸像是被云雾笼罩,陶青云怎么也看不清,挣扎的双手被一双修长的手握住,那是一双来自命运的手,带着薄茧的小麦色皮肤,她常年读书写字的纤细手腕在它面前就像是玩具一样,被握住却无力反抗。
“陶子,陶子…”
男人轻轻的开口,带着酒气,轻微的好像出口就要被风吹散。
陶青云惊恐的睁开双眼,满头大汗的喘着出气,心脏砰砰乱跳,这个梦太可怕了。
“青云,你醒了。”齐承之握着陶青云的手关心的问,眼里的担忧快要溢了出来:“刚刚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齐承之的手生的很漂亮,莹白如玉,骨节修长,包裹着陶青云因紧张攥成一团的拳头。
陶青云点点头:“你刚刚叫我什么?”
“青云啊?怎么了?”
“没什么,”陶青云按下复杂的心思,有些失落转过头去,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因为一个梦,变得越来越多疑了。
面对陶青云显而易见的敷衍,齐承之没有多问,默默的坐在一旁,安静的陪着陶青云。
因为竞赛的事情,齐承之最近很忙,睡觉都要省着,自然也酒不能每天送饭。
作为齐承之最亲密的室友,送饭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易澜的头上。
易澜是拒绝的,当然,作为生物链末端的他没有拒绝的权利,齐承之已经紧紧拿捏住了他的把柄—莉莉同学。
例行买饭来到医院,走进陶青云的病房。
寒冷的冬天,易澜同学却有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上次他抱了陶青云,陶青云却没向齐承之告状,会不会憋着气等着再打他?会不会把饭扣在他头上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会不会一脚把他踹出门。
作为一个有道德有素质有纪律的大学生,陶青云时刻没有忘记学习,即使犯了病住在精神病院里,都要保持每天看书的良好习惯。
陶青云听到有人进来,缓缓的放下书。
易澜走了进来,不情愿中带着一点忐忑不安,一点慌乱。
齐承之从来不会用这副表情对她。
不是期待中的人,陶青云有些不悦:“怎么是你,齐承之呢?”
她来了她来了,她的情绪来了。
易澜扯着齐承之的大旗避难:“他最近被教授押着在准备竞赛的事情,这段时间会很忙,怕饿着你,特地托我来送饭。”
陶青云一看到易澜就心烦:“我不喜欢你,你走吧,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以后不要来了。”
“你这是几个意思?我助人为乐还有错了?我告诉你,要不是齐承之说你没饭吃,死乞白赖的非求着我来,大冬天的我还不愿意跑这一趟!”
易澜虽然不想给陶青云送饭,但自己拒绝是一回事,被人嫌弃又是另外一回事,这种鬼天气辛辛苦苦跑一趟,一句不喜欢就像打发他滚蛋?没门!
这话不知戳到了陶青云哪个点,她立马就怼了回去:“明知故问,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一副奔丧的样子,知道的以为是送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送葬呢!助人为乐?我看你是想助我去西天极乐!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送饭送的这么勉强,那就以后不要来了,看见你我就心烦!”
都说女人容易胡思乱想,女精神病也不例外,易澜听完一脸哀怨来掩饰内心的不安:“我哪奔丧了?我这是为自己默哀,我上次来你不分青红皂白是给我一顿好打,谁知道这次又有什么手段,要不是看我一时心软,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你送饭,做个好人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