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浅袖

12、变化

　　看看时钟，已经到中午了，王泽浩便拿起电话，传来声音：“干什么？”
　　王泽浩说：“哥，我知道你办公楼附近有一间印度餐馆做得不错，我去找你好不好？”
　　王泽宇说：“不要，我今天很忙，叫了外卖。”
　　王泽浩不依：“你哪天不忙？你变瘦了，胃又那么不好，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难道你真要在下半辈子才花钱买命？”
　　王泽宇冷笑：“还没轮到你来教训我。”想说外卖公司也是自己旗下的产业，做得营养丰富味道鲜美，但又懒得浪费时间，便说：“那好吧，你十五分钟内过来，菜上好了再叫我。”
　　这是高峰时期，没有预订很难有好位子，但王泽浩和经理熟识，自然有优待。虽然是印度菜，但餐厅定位高雅，环境还算清幽。王泽浩选了个独立的小包间，认真研究菜谱，在领班的推荐下点了芝士蒜茸饼、感烧咖喱虾、玛莎拉拉茶、印度酸奶等等，然后才打电话。
　　刚好上完菜，王泽宇就到了。他看着一桌的菜皱皱眉。
　　王泽浩小心翼翼道：“不喜欢吗？我特别交代了少放咖喱。”因为怕太刺激肠胃，虽然这样就不正宗了。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很久没有这种曲意逢迎的时候了。
　　王泽宇坐下来，顿了一下，“你请我吃饭我很感谢，如果只是一顿的话吃什么都无所谓，但是鉴于以后我们会经常一起吃饭，我觉得事先告诉你比较好。我现在比较喜欢清淡的饮食，像之前在公寓吃到的中氏或日式饭菜就好。”之前王泽浩都是打电话叫附近的餐馆送饭过来。
　　王泽浩悠然说：“那我们换一家吧。”
　　王泽宇拿起刀叉：“不用，将就着吃吧。我没有你那么空闲。嗯，还挺开胃的。”
　　王泽浩说：“你现在的饭量小了很多，口味也变了。”
　　之前王泽宇的确喜欢重口味的食物，尤其喜欢稀奇古怪的饮食习俗，现在返璞归真，让王泽浩有点失落。在这三年里，还有什么没有改变？
　　王泽宇心情不错，笑道：“我也不想。可是医生建议我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如果没有饭局的话。当然也和年纪大了有关吧，以前觉得好的东西现在看去只觉得幼稚，反而之前蔑视的传统什么的，又觉得有值得玩味之处了。”
　　王泽浩觉得不喜欢，说到年龄的话题，王泽宇不到三十，正当盛年，为什么会说这样颓败的话。
　　王泽宇见他没有接口，便说：“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王泽浩抬头：“总有一些以前喜欢，现在还是喜欢的吧？”
　　王泽宇想了一下，开玩笑地说：“钱喽，钱和性。”
　　王泽浩叹口气。
　　吃完饭，王泽宇又要匆匆赶去上班，突然回头说：“为了和你吃饭，我可是推掉了丘思哦。你记得替我安抚她一下。”
　　丘思。她只是一时兴起地断断续续地联络，还是心里还存有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嫁入王家？王泽浩忍不住抽起一根香烟，心里盘算起来。

　　过了几天，王泽浩果真约了丘思出来。今天倒是有点奇怪，丘思只画着淡淡的妆容，不似以前会有那种惊世骇俗的存在感，整个人的气质也典雅了很多，像笼罩在一层光晕中。
　　丘思轻快地说：“我要结婚了。”
　　王泽浩有点吃惊：“什么？”
　　丘思笑：“我遇到一个法国留学生，和你一样大，他要娶我，然后带我回国。”
　　王泽浩不知道说什么好。
　　丘思接着说：“家里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有一个农场，养很多的牛。我想我会喜欢那种生活的吧。简单、单纯。”
　　王泽浩仿佛看到她在一片碧绿草原的背景下在栅栏中给牛挤奶的样子。
　　王泽浩说：“你爱他吗？”
　　丘思笑：“不知道。他很纯洁，本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我已经累了，而且我曾经发过誓，三十岁之前一定要结婚，不管和谁。”
　　王泽浩问：“你们认识多久了？这样突然决定好吗？”
　　丘思捋了捋头发：“其实三年前就见过面，不过好起来是最近的事情。很多事情，想得多了就无法决定，一定要突发奇想地才好。”
　　王泽浩忍不住说：“你知道我哥哥要离婚的事。”
　　丘思挑了挑眉：“那又怎么样？我已经过了幻想的年纪了。”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想深入聊下去。又说：“这边的事情都交代好了，拎个箱子就能走。家人都没什么意见，大概觉得我能够嫁出去就不错了吧。就是最后想和你们兄弟道个别。”
　　王泽浩有点为她高兴，不管怎么说，对一个女人来说，结了婚总是一种归宿。虽然还有离婚一说。便只好说：“那恭喜你。需要为你办个告别宴会吗？”
　　丘思一笑，大概觉得讽刺，“不用，他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今天就到这里吧。”想了想又说：“泽浩，你和你哥哥不一样。我很喜欢你才说的，王泽宇是个无底洞，你不要太过沉迷。”但也就说到这里，没有了悟的人说多了也白说。
　　王泽浩有点动容，一是为了女人敏锐的直觉，一是为了她的忠告。怎么说也算是一种过来人的劝告吧。很想问，还爱吗？但是觉得多余。虽然她说王泽宇三个字时还是有一种独特的温柔在里面，但是她的眼神已经冷了，她可以完全抽身了算是一种幸运吧，自己有没有这一天了，如果有，真是幸运吗？
　　突然想起之前哥哥说要安抚她的事，哥哥一定早知道了吧，好像要挽留，但是也没有认真地挽留，只是这么暧昧的一说，这就是他的冷酷。对于爱他的人的冷酷，或者说他能够控制的人，总会保有一丝温情，不会让对方绝望，但也不给希望，要留下来自便，要走那也罢。

　　回去和哥哥说起丘思的事，对方果然微微一笑：“看来她主意已定，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替我送一份厚礼给她。”
　　王泽浩抱着对方略凉的身体。
　　王泽宇说：“今天我回来得早了，你的电话响个不停哦。很多人问起你的消息，有男有女。”言语中有一点轻薄地调笑。
　　王泽浩最近因为和哥哥在一起的缘故，很久没有出去野游了。
　　王泽宇又说：“不要顾忌我。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可爱，可是该玩的还是要玩的。技艺不磨练的话也会生疏。”
　　王泽浩问：“我只有你的话不好吗？”虽然说着自己也有点脸红，但还是觉得很正确，现在他是大人了，如果自己不把话说清楚，没有人会为他多想。他不想再像四年前那样，甩一甩手就走掉了，好像很潇洒，但潇洒过后呢。
　　王泽宇转过来，微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呀。就算我们关系再怎么不好，我终究是你哥哥，无法断绝。就像不管你怎么惹我生气我也还会原谅你。别的人就不一样，是需要辛苦经营的关系。”
　　王泽浩定定地看着他：“可是我只想要你。”虽然这几年来，认识了很多人，每个都像你，但都不是你。
　　王泽宇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有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