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家的屠夫郎》河清人寿

12、012 准备成亲

　　这天晚上，大伯何常胜果然来找他来了。他还提着一壶酒，甚至还有一盘切好的牛肉，一盘爆炒猪耳朵，一碟花生米。

　　何平彦知道，准没好事。

　　“平彦，你跟我说实话，”何常胜主动给他倒了一杯酒，试探性地问，“我听你伯母说，你真的喜欢许家那小子？”

　　何常胜有点儿不敢相信地样子，眼神中倒掺杂着真实的关怀和疼惜。

　　何平彦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原主这个大伯其实是个挺忠厚的庄稼汉子。这么多年，是一直真正的关心着自己的侄儿。即使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也会第一时间想着这个孤苦的孩子。

　　只是他软弱粗线条的性格根本没有察觉到许多事，不然叔侄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冷淡至此。何平彦想，或者自己的这个大伯也只是表面上的忠厚呢？王秀丽这么多年对他的刻薄欺压，他不信作为丈夫的他竟然会一无所知？就像是现在，即使自己这个大伯觉得不敢相信自己会与一个粗鲁的杀猪汉成亲，不还是端着酒菜过来了吗？

　　何平彦一想到此，胸膛竟然涌上一丝难言的酸涩。可能是原主的情绪在作怪吧。他神色淡淡地说：
　　“是，大伯。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只是我也该独立门户了。”

　　何平彦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何常胜的脸色突然变了，可能是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王秀丽的风言风语。知道这么多年的自己一家人的冷淡也让自己这个最亲的侄儿寒了心。

　　特别是何平彦提到“独立门户”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突然情绪变了：
　　“也是！不过我们何家的男儿，却不能倒贴给一个杀猪匠！”他双手握拳，似是喃喃自语，“不然你爹爹在天之灵，也断不会……不会……”

　　“伯父”，何平彦轻笑了，“您也说得对，我父亲不在了。”

　　是啊，何平彦的父亲已经死了。何常胜这么多年多如何替自己的弟弟担起了父亲的责任呢？又有什么权利，再来替他做主呢？

　　这话一说，两个人都顿时沉默下来。

　　何常胜望着自己的这个侄儿。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他。烛光中，何平彦面容俊朗，眼神清明坚定，比起自己曾经的秀才弟弟竟然更要显得丰神俊雄，气质卓然。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疏离的隐藏笑意，谈吐语气之中又字字不可置疑。

　　从前孤傲又瘦弱的侄儿，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了。那，他怨自己吗？

　　何平彦好像是摸准了他的心思似的，给他也斟酒，露出笑意，似乎刚刚的话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更加亲热了几分：
　　“伯父，正是因为我爹爹不在，所以还是只有你心疼我。”何平彦晃了晃手指，数着说，“你看吧，我父亲留给我的那几亩良田，我也耕种不了，只有任由它们荒废。住所嘛，家徒四壁，连个耗子都留不住……”

　　“这几年的书读着，寒冬腊月的苦读，我都怀疑自己落下了病根，我这样，怎么撑得起门户呢？许家对我来说，是最合适不过了……”

　　看着何常胜犹豫的眼神，何平彦心底轻视，又在他心底投下一枚炸弹：“伯父，您怎么不问我，到许家以后就算是入了商籍，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了科举入仕的可能呢？”

　　是的，本朝重农抑商，故律法规定，商人三代不得读书入仕，衣不能着锦缎，坐不得乘轿。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原主一家穷得叮当响却依然受人尊重，而许成这么多年也算是攒了一些银子，却越发令人诋毁的原因。

　　在何常胜震惊的眼神中，何平彦确定了心底的猜想。看来以后，自己也不会再和他们一家有任何的往来了。

　　　　“是因为您也知道，如果我们这门亲事成不了，那很快就到了我要赶考的日子了吧？到时，多半要拖累您……和我那大伯母……”

　　“我……我不是那意思……”何常胜慌忙地拉他，又松，又拉。

　　然而何平彦却永远是那样平静带笑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儿伤心。何常胜这才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儿从此以后是真正的……不再是自己的累赘了。

　　这天晚上，何常胜答应第二天就去找族长。

　　在族长的公正下，何平彦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田产和一部分家产，然而何平彦连田契地契都没有捂热，就马上将这几亩良田卖给了族里换成了现银。连盖着茅草屋的那块地前前后后，也以十两银子的价钱抵给族里盖木屋。

　　事后，尽管何常胜万般阻拦不愿意，事情也不是由他能控制的了。因为如今开始，何平彦的亲事也好，家产也好，都再也与他没有关系了。

　　从此，何平彦在他们这些长辈亲朋看来是连一块落脚之地都没有了。

　　想必王秀丽知道以后会偷着乐吧。何平彦心想，这样一来，自己可就再也没资格跑到何家村来寄他们家篱下了。

　　不管别人如何让看待，如何在他背后说他是“秀才老爷家不求上进的败家子儿”，何平彦通通都没放在心上。这会儿，他心里想着的可是更加重要的事。

　　麦田卖地的钱，还有前段时间说书打杂挣下的银子放到一起，也有了小一百两。这些银子放在这里可是很大一笔钱了，何平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有了底。

　　媒人是从西街找的，上好的风评，想必某人是满意的。六礼流程全程协助，一条龙服务，连活雁都有配送。何平彦这天去了解，这才大开眼界。古代的服务业，也都这么发达呀。

　　紧接着，他又提着上好的米酒、腊肠去拜访了何三爷，请他出个面说合。何三爷拿人的手短，倒是痛快，就对外说他是自己的半个儿子，兴冲冲地帮他盯着办事去了。

　　　至于何平彦，加上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他在镇上已经晕头转向好几个钟头了。幸好掌柜的们服务周到，安排小伙计“送货”，否则他来来回回得累趴下。不过等他想起自己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买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金玉堂的掌柜的点好今天的银钱，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跨过门口，冲了进来。

　　“掌柜的！你的生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