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星河GL》仙坊十三

13、点点星河（十三）

　　可是叶滦终究没有上前，只说了一句，“别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行吗？”她抬腿准备走时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以后不用等我了，这是最后一次。”留给林欢只有那个依旧修长挺拔的身影，直直地没入黑夜。
　　镜头里林欢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朝向操场用力地扔出那枚硬币，硬币顺着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溜了出去，在操场的草坪上一直转动着，直到一面落下，叶滦看了一眼，那不是自己送给她的纪念币吗？林欢十三岁的生日礼物，没有正反面。
　　可是随着镜头推近，叶滦看到林欢顺着栏杆慢慢滑了下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右手从衣兜里缓缓掏出一个硬物，她转了一下，东西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刺眼的光芒，是刀啊。镜头外的叶滦紧紧握住了拳头，眼睛很快移了开，她在心里骂自己混蛋，不忍心再去看那血腥的场面，画面转黑，最后只悠悠传来一个声音，“醒来了就好，老师知道你们小姑娘心思重，但现在大家都处在升初三的关键时候，你也不想她因为你耽误了学业是吧，这次的事情老师希望你对所有人保密。”那是林欢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叶滦的心很痛，这还只是第一次，林欢她说一共三次，到底是到什么样的心境才能下得去这般狠手，可是吴晓娟呢，自己哪里对不起她了？视频里吴晓娟看着叶滦在操场上找硬币的背影，戚戚地说：“傻子，你什么都不懂。”
　　第八幅画的封面是一棵绿色的树，那是林欢临走前留下的礼物，初三刚开学的时候林欢逃学了一星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包括叶滦，彼时她也急着想帮忙找人，却被老师一把按住，暗示她行事不要功亏一篑，叶滦最终还是坐了下去，写她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在林欢被找回来之前她写完了大半本，把心里面的无奈都发泄到了卷子上。
　　一个星期后，林欢还是回来了，她的大伯止不住地跟老师道歉，麻烦老师多多关照，而她自己则了无生气地坐在后排，面色惨白，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前排，她在看叶滦留给自己的冰冷背影。
　　镜头里看到了林欢那一个星期去过的地方，她原是想死的，却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走一遍当初两人一同走过的地方。
　　她走过当初和叶滦一同去过的小公园，在那里她们推说学校有事，第一次一起过周末，然后在阳光里交换着亲吻，口齿相依。她走过两人去过一次的电影院，那是一节体育课，她们借了电动车偷偷溜出学校，在附近的小影院心惊胆战地看了一部已经记不起名字的电影，叶滦只记得十指紧握的手和少女柔软的唇。她去过两人吃自助小火锅的店家门口，自己每次吃的都很少，但却偏爱吃自助餐，而叶滦总在发了奖学金后骑车带她去吃，她坐在车子后座，紧紧抱着前面的人。
　　她终于在逛了一圈后回到了家里，一个人锁在房间拿出当初和叶滦交换的纸条，竟然有满满一箱，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在晚自习之后在下一层楼的栏杆处交换纸条，纸条按照林欢的喜好折成多折，像一对粘合的翅膀，合起来又像是个戒指，她们会分享那一天发生的开心事，偶尔林欢也会把自己当天的画作为纸条的一部分送给叶滦看，那时候林欢笔下的大抵是英姿飒爽的将军或者温婉动人的小家碧玉，林欢总笑着对叶滦说，你看画的是不是很像你和我。可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两个人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少，久而久之，叶滦给林欢的纸条也愈显敷衍，而林欢也从一整幅画画到局部，最终弃笔。
　　林欢把那些纸条一张张地摊开，认真看完后把它们铺平放在纸箱里，终于看完了满满一箱的回忆，她拿起放在一边的打火机点燃了纸箱，在房间燃起的烟尘中，她再次用刀划伤了自己的手腕，望着镜头里带着苦笑的林欢，那烈火与鲜血的场面，震撼了镜头外的人，叶滦捂着脸不忍再看，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林欢的如此炽烈而无保留地爱过自己。
　　爱过吗？那自己对林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同样的无所保留的爱吗，叶滦想答案是否定的，或许就是因为不够爱才会那样怯懦吧，在班主任跟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想到了父亲听到消息时的勃然大怒和母亲替她申辩的委曲求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怕极了家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想到了父亲的鞋底和母亲身上的伤痕累累，想到了隆冬腊月她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和家里的几床破棉被，想到了贫穷的字眼和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贱人时的无能为力，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努力学习靠着全优奖学金进入南城初级中学，努力表现赢得班主任的信任和其他任课老师的赞赏，努力当好五班的班长和班上的尖子生，为什么就因为一段感情夺走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的一切，在那个14岁少年的心里，平淡顺遂的生活战胜了一段奇异的冒险，这个世界逼她做出了选择，她不能因为林欢失去她一直拥有的东西，也终究失去了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最终林欢还是离开了，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星期五，在值完最后一次日后，在最后一次关好五班的门窗后，也在第一次不顾忌别人眼光地走到前排把那棵树交到叶滦手里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南城，再也没有回来，她终究低头了。
　　第九幅画是关于吴晓娟的，镜头定在了高中的班级里，叶滦想那大概是午休的时候吧，班上的人都睡了，一旁的叶滦也已经睡得香甜，只有吴晓娟还在奋笔疾书，忽的一只苍蝇飞了过来，在叶滦的耳边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她被吵得有些烦，于是伸出手来胡乱抓了一下，手却正落在少女还在写字的手上，模糊中的叶滦误以为抓到了苍蝇，把手抓的更紧了，吴晓娟却没有像往常对叶滦的那样把她的爪子扔到一边，反而放下了笔，一只手抻着头看着一旁的女生。
　　她的手温柔地拂过叶滦的睫毛，很长很浓密，真是个睫毛怪，而后慢慢拂过她的鼻梁直到嘴唇，最后视线定格在她光滑的脖颈，脖颈光滑皮肤白皙，吴晓娟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而后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还好，大家都已经睡着了，我现在偷偷亲一下应该没人发现吧。镜头外的叶滦眼睛都伸直了，吴晓娟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亲过自己？这是什么情况。下一秒视频里吴晓娟的唇很轻地碰触了叶滦的脖颈，，而后伏在桌面上傻笑，叶滦的一只手还牢牢抓在所谓的“苍蝇”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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