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之懿心》宁三少

48、第四章

　　敏嫔盛宠不衰，待到九月出头时，却又诊出了一个月的身孕，彼时嘉妃已然挺着七月大的孕肚，可却实实在在才有孕五月余。后宫中难免蜚语四起，只道这嘉妃所怀实非龙嗣，才要这般谎报月份。

　　“嘉妃有孕后莫不是吃多了些。”慧妃轻飘飘地瞥了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唇边勾起的笑半含讽刺，半掺凉薄，“怎地才五个月的身孕，小腹便隆起得这般快？”

　　玫嫔倒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哎呀呀，怕不是太医院的太医诊错了脉象，怕是看错了日子吧！”她早已失宠，从前还算秀丽的脸庞如今也因无宠而遭人奚落变得刻薄了不少。

　　纯贵妃饮了一口热茶，闻言，自恃诞育两位皇子，在后宫妃嫔之中颇有经验，便也乐的插上一嘴儿：“太医院的脉象一向是极好的。嘉妃这该是有些太补了吧，本宫从前听妇人说，有孕时若补过头了，大腹便便的，那往后产子怕是艰难呢。嘉妃你怀这胎，到底也少见你出门了，还是多走动走动的好。”

　　金玉妍嘴角一撇，漫不经心地抚着自己华裳的纹路，暖缎的料子难得，她前些日子才得了几匹，便急吼吼地制了衣裳，极近华丽。如懿认得这料子，她的翊坤宫还搁着四五匹，只是如今才九月份，如懿嫌热，便不曾拿来做衣裳。

　　如今见着玉妍这般早便拿去做衣裳，如懿不免得满心诧异：“嘉妃，如今才九月里头，你就把暖缎拿来做衣裳了么？本宫觉着今年的天也不大冷啊。”

　　玫嫔闻言，美目往嘉妃那头一扫，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学着玉妍的模样，也是漫不经心地抚着自个儿的衣袖：“嘉妃姐姐一向是想着咱们姐妹的，知道有了好东西，便想着先拿来给咱们看看，暖缎……”她故意将这尾音拖得逶迤，眸中尽是戏谑，“可是个好东西呀！”

　　“妹妹入宫晚，却也听人说过，这早前皇上便赐下过一件制好的暖缎衣裳，是赐给……玫嫔姐姐的吧。”声音脆色如玉，却又带着些许甜腻媚态――是熙嫔尤佳宜在说话。

　　如今这满宫之中，能在敏嫔的来势汹汹下还能恩宠不断的，除了皇后如懿这几个资深的邸府老人，与晞月玉妍这几个得宠多年的妃嫔外，也就只有熙嫔一人能够做到圣眷优渥了。

　　纯贵妃被熙嫔一提醒，亦是回忆起从前白蕊姬的那件暖缎来：“确实如此啊，玫嫔妹妹的那件衣裳可真真是叫人羡慕，说起来，当初还是嘉妃认出来那是暖缎的呢。”

　　苏绿筠这话一出，底下便有好几个小妃嫔窃窃地笑了出声。玫嫔与熙嫔的话明里暗里地讥笑嘉妃讨了旁人用过的玩意，那怕是不合时宜也要穿出来得意一番。只是宫里头的妃嫔都很懂得看人下菜，玫嫔不用说，失宠已久，便是恩宠正浓的熙嫔讥笑，她们也不敢跟着，还是纯贵妃这位贵妃下场了，她们方敢肆意笑出声来。

　　嘉妃的面色登时便不好看起来，她先扫了一眼那起子宫嫔，让她们默不作声后，方才冷冷地扯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玫嫔：“皇上赏赐过你暖缎衣裳又怎样？玫嫔你现在还敢把那衣裳拿出来穿么？可别是日日看着它，满心眼惦念着从前的恩宠，还哭着鼻子呢。”

　　白蕊姬面上涌起一阵恼意，两颊处泛起了厚厚的羞意，正欲说些什么来反驳，皇后却适时到了。众妃嫔起身拜见，皇后也和婉地让了座。如懿一眼瞥过去，皇后的身姿比前些日子又更为消瘦了些，她敛下眸子，静静啜了一口清茶，不做言语。

　　皇后端然坐于上座，她先是一扫众人后，再盈盈笑着问道：“方才本宫在内屋里，便听见你们的热闹了，”她缓慢地一一览过方才说话的那几人，随后凝目看着嘉妃，温言道，“嘉妃，你来说说。”

　　“臣妾几个方才谈及的事，也恰是臣妾今儿要向皇后娘娘禀报的。”嘉妃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肚子，一手搭在丽心的身上借力起来。许是这胎极其辛苦，她眉眼间也难免浮现出几许倦色来，只是眼下，却是更多的得意，掩去了疲怠。

　　“太医前些日子来给臣妾请平安脉……”她的下颚微微昂起，艳丽的眼角极为得意地弯着，玉妍曼声道，“太医说，臣妾这胎，怀的可是双胎。”

　　嘉妃此言一出，座下妃嫔皆是前后左右窃窃私语起来，饶是沉稳如皇后，也不免露出几分吃惊与诧异。如懿心道难怪，金玉妍这才五个月的身孕，便有了七个月的孕肚。

　　“阖宫上下都说臣妾的孩子血脉污秽，只是臣妾实在冤枉，竟不明白这好好的双胎皇嗣，本该是天佑我大清，怎的便成了有心人口中的脏东西。”她言及此处，故意顿了顿，一双姣好的眸有意在玫嫔几人身上停滞了许久，“因着是双胎子，所以臣妾这肚子也隆起的格外快。啊……想来是那些人从未诞育皇嗣，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的。”

　　皇后见慧妃已然是一腔怒气，便赶紧出声叫停：“这件事到底是委屈了嘉妃妹妹，只是这事本宫却从来没有听见过。”说着，她略略侧首去看素心，见素心亦是摇了摇头，方才接着笑吟吟看向玉妍道，“嘉妃，今后若还有这样的事，也合该告诉本宫，自有本宫为你做主儿。何苦自个儿担了委屈去？”

　　这一番话，分明便是在警醒嘉妃，莫要生出了旁的心思，到底这个后宫，还是归她富察琅璍这个皇后管。

　　玉妍咬了咬牙，正欲起身告罪，琅璍又拦下了她，很是爱惜道：“你如今有了身孕，又是双胎，自然是很金贵的，今儿本宫便免去你晨昏定省之责，你只管安心养胎，待诞下皇子，再与本宫见安。”

　　说罢，也不再看金玉妍，只冷面瞧着玫嫔熙嫔二人：“口出妄言，实在犯上！且让你们好好为嘉妃腹中皇嗣抄写经书，到嘉妃生产那日，再交给本宫过目。”

　　分明起头的是高晞月，可皇后却没有提及她的只字半语，玫嫔与熙嫔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忿忿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