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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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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开车在大街上行驶,曾经繁华热闹的街头,如今虽然也是人潮涌动,却只剩下咿咿呀呀死尸们饥饿的叫声。
太阳逐渐开始西斜,两个人从早上到中午都没有吃饭,这个时候已经是十分饥肠辘辘。
“如果实在是吃不到东西,我恨不得都要把你身上的肉咬下来一块吃了。”侃侃看着蝶衣在开玩笑。而蝶衣扫了她一眼,神情倒是很认真:“你看起来倒是真的很好吃。”
这话说的人一身恶寒。
突然“碰……”地一声,一个倒霉鬼这个时候被结攻击了,粘稠的白色糊状物将他和腐烂的尸体联结在一起,一股一股的结这个时候像是蛆虫一般钻进他的口中。
这处正值小巷,周围不见其他游荡的死尸,侃侃忽然内心里生出些勇气,一把推开车门,冲了上去,直接使劲将那人嘴里的结往外拽。
“侃侃!”蝶衣急忙也下车来帮忙,要是周围有其他的结,他们两个可就跟着完蛋了,所幸这个结只是刚刚侵袭,两个人合力之下,倒是硬生生把它拽了出来。在结被拽出之后,清醒过来的倒霉鬼立刻紧紧攥住了它,把它从死尸的身体里像是拔萝卜一样薅了出来。又从腰间捞出一个口袋,将结装了进去。
刚刚还生猛无比的结,此刻和失去力气的虫子一般,慢慢没了动静。几个人立刻大大松了一口气。侃侃拉着那个倒霉鬼,蝶衣去开车,两个人配合无间,迅速将三人都封锁在了安全的车里。
此处是安全的。三个人开始互相做自我介绍。这个倒霉鬼浑身瘦骨嶙峋,几乎就是皮包骨头的模样,耳朵上很滑稽地戴着一副碎了镜片的金丝眼镜,倒是看起来身价不菲。他称呼自己为“许大哥”,而侃侃在心理称呼他为深井冰。
自从她来到电影院广场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都变的奇奇怪怪,居然有人在介绍的时候不称呼自己的名字,而叫自己“大哥”……
不过更可疑的还是丢在后座的那坨物体。那东西现在倒是一动不动了。侃侃问许大哥,把结抓进口袋里是为了什么。
许大哥推了推破烂的眼镜,\"虽然你们称呼他为结,但是我们认为他是一个外来入侵的物种。\"
“哪个国家会有这样的物种。”
“没错。”许大哥把装有结的口袋提了起来,展示袋里开始蠕动的东西,“正如你猜的,它是外星入侵的物种。你们还没有看到,现在这里有许多类似这玩意儿的家伙,我们正在抓捕他们,研究除去他们的方法。”
“你们?”蝶衣这个时候插话“既然你们有组织,不如告诉我,你们的基地怎么走吧,侃侃好歹也救了你一命,现在我们俩都要饿死了。”
不一会儿功夫,许大哥就给十澜蝶衣指挥着,七扭八拐地带领他们来到城市郊区的一处铁皮房。这些房子都是平房,有些地方铁锈斑斑,明显并非正常情况下人类会居住的地方。
“张大婶——开门啦,我是许大哥。”
许大哥敲开一处铁皮房门,很快,门打开。门缝处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扫视他们一圈之后,方才放他们进入。进屋后,屋里有个带着围裙的大婶正在煮汤,刚刚给他们开门的是大婶的小儿子,大概只有七八岁大,像个野兽似的,目光森森地盯着几人。
许大哥简单的把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几人大概了解情况后,他就推开相连的一处小屋,说去研究那些外星入侵生物了。
张大婶给两个人各盛一碗汤,侃侃低头看一眼碗里,见红褐色的汤面飘浮着几片豆子皮。
“是绿豆汤。”侃侃惊讶道。
“是的,喝这个汤,有助于提高免疫力。城里死的人太多了,动物也是,四处的尸体没人处理,引发了疫病,不少人都是因着疫病感染死的。”
侃侃半信半疑,瞥见十澜蝶衣低头喝了绿豆汤,才紧跟着喝了下去。
但她喝着,内心依旧是很恐慌的。十澜蝶衣明显是欺骗了他,不管从许大哥来看,还是大婶的绿豆汤,这场奇怪的末日灾难都绝不是一两天开始的事。可是十澜蝶衣昨天还告诉她,是她来看地铁的中午才爆发这灾难的。
明显是有事瞒着她。
喝了绿豆汤,好歹肚子有些东西填着,没有那么难受了。侃侃于是跟着十澜蝶衣去看许大哥的研究。许大哥的方法明显很粗糙,就是将结关在玻璃鱼缸里,用盐啊,灰尘啊,一一尝试去杀死这个奇怪的物种。
侃侃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发现十澜蝶衣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将视线转移到了另一边,看见墙面上被绳子缠绕,挂着一只奇怪的大虫。它很奇怪,说虫子也算不上。因为除了爪子,并没有其他生物该有的器官。它的中间,仅仅是个快递盒。侃侃忍不住好奇,有点想拆开中间的快递盒。
“别动,这家伙会伪装。”许大哥急忙阻止她:“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去拆开它,也不要听它的声音,它会代替地狱的亡灵发出呼唤的声音,引诱你靠近死亡。我们叫它——地狱的礼物。”
“哦。”侃侃收回手,表示不会再碰这东西。悻悻地离开了许大哥的实验室。大婶给她指了一个房间休息,侃侃正疲惫地走过去,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
“咚咚咚——”
它慢慢地听在了铁皮屋的门前,似乎是有人在敲门。小男孩警惕地凑到了门前,侃侃也竖起耳朵,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听。
对方敲了一会儿门,似乎不耐烦了,嘶哑着嗓子低吼道:“我是张有来。我现在在门外面,我很饿,也很渴,能不能让我进去。”
“呀——”仍旧在煮汤的大婶发出一声低嚎,惊恐地堵住耳朵:“不要让他进来,儿子,不要让他进来。”
“我是张有来,求求你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门外的东西依旧在哀嚎,但是侃侃已经听出来了,这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它的声音比人要粗犷许多,像是空旷的草原中疾驰的夜风。
“求求是让我进来吧,我是张有来,我是张有来。张由来……”
门外的家伙一个劲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侃侃听着浑身发麻,因为从声音来估计,对方一定是个庞然大物,要推翻这座小铁屋,似乎是它吹一口气就能完成的事。
“咱们这屋子牢靠吗?它能进来不。”
侃侃不放心地问小男孩儿,对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缝,也轻声回答她:“进不来,白熊是非常将礼貌的,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们不能够进入任何一间屋子。”
门外依旧在嚎叫那个凄惨的名字。大婶听着痛苦地放下勺子,紧紧拽着上身的衣服,进屋了。小男孩儿似乎松了一口气,悄悄告诉侃侃:“张有来是我舅舅的名字,白熊吃了我舅舅,就会重复舅舅的名字,挨家挨户地敲门,如果有人允许他进门了,那它就会把里面的人全部吃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怕它,你看——”
小男孩儿非常迅猛地将铁皮屋打开一个门缝,恶狠狠地瞪着屋外的东西。侃侃趁这缝隙向外看了一眼,见到对方是头通体雪白的北极熊,它此刻呲着獠牙,仍然在大喊“张有来,张有来……”
锋利的巨大兽齿,正在滴滴答答地向外掉落腐肉和鲜血。
小男孩儿勇敢无畏地瞪着它,撑开嗓门喊:“我并不认识你,也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吧。”
“呜嗷,我是付全康,刘三全,谢小明……”
见男孩儿不吃那套,白熊开始换其他咿咿呀呀的名称。但是男孩儿依旧没有任何的心软,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睛,气沉丹田,怒喝:“滚蛋。”
那大家伙吓了一跳,灰溜溜地转身,倒是乖乖离开了。男孩儿合上了门缝,看着侃侃道:“它们最是会讨人心软的,你别看它貌似挺好打发,但只要你答应他进屋,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吃掉你们一屋子活口。”
侃侃心有余悸。忽而听到身后蝶衣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从研究室出来了。
“那你们互相称呼大哥大婶的,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
蝶衣发现了非常关键的一个点。
“是的,白熊不理解复杂的东西,他只知道人有名字,却并不理解人类的关系,所以我们都已经放弃自己的名字。如果他们懂的更多,恐怕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从这些野兽的牙缝中生存下来。”
男孩儿锁好了门,拉着侃侃的手走向桌子边,自我介绍,“妈妈称呼我为儿子,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小弟。以后无论听到任何人的名字,都不要允许他们进门。”
“明白了。”十澜蝶衣点头,又看向侃侃:“那咱俩以后怎么称呼呢?我叫你什么?”
叫我名字就行。侃侃差点脱口而出,反正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遥远外星的亲人外,只有蝶衣一个人能喊出她的真名。不过这件事蝶衣目前还不知道,于是她咽了一下,口不择言:“心肝,宝贝。”
“???”蝶衣不敢相信地伸手指了指她,“我叫你心肝,你叫我宝贝?”
小弟一副嫌恶的表情,甩开两人回去找妈妈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再次陷入寂静的尴尬。侃侃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是啊,要不咱俩一对儿陌生男女,老是搁一块儿,人家也会怀疑,不如就这样假装一下身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石梦龙这个人,网名十澜蝶衣,很可能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爱人。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刻,能够找到爱人并且相处一段时间,倒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此刻,乐观幻想的侃侃没有注意到,十澜蝶衣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且意味深长。
仿佛是一个名贵的花瓶。他打算把花瓶摆在桌子上,而这花瓶非要有自己的意愿,想要往他怀里钻。一个不能装花的花瓶,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