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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猫咪 哪一个才是 ...

  •   初三换了几位老师。新多了一门化学课,化学老师是退休返聘的老师;英语老师换成了一位高中部调来的老师(“还是喜欢原来的老师啊QAQ”“那你那个英语成绩对得起她嘛?!”);最重要的是,班主任换成了一位初三下来的数学老师。
      新班主任五十岁左右,永远板着脸,十分严肃,一丝不苟。从前只能在有课的时候找到班主任,现在班主任来得比我们早,走得比我们晚,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他,因为他对所有同学都一视同仁,不因为成绩和家庭区别对待。
      新班主任也不爱乱调座位,他来没多久,就对虞泣后座那个全校闻名的差劲男生忍无可忍,在他又双叒叕触犯校规之后,请他回家读书了。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虞泣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一整天——她一下课就开始笑着哼歌(但她哼的是什么我听不出来,我合理怀疑她跑调了)。
      啊,班主任还说对座位有意见单独找他,可以自己和别人商量着换座位,未来一年没什么事就不会调整座位了——他话音刚落,我都还没反应过来,虞泣就悄悄地往前倾,对我说:“学委,我们接下来一年还会是友好前后桌~~”语气十分……浮夸?荡漾?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但我想她的心情应该很好。
      算了,那就让她高兴着吧,先不怼她了。

      虞泣对其他学科的天赋在化学上也体现出来了——其他学科是指数学和英语以外的全部——她的化学成绩也总是第一。化学老师是退休返聘的老教师,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严格又认真,她甚至从语数英三科手上夺下了周二那节晚自习用来周考。周考难度比学校统一的卷子难多了,虞泣和我都只能将将七八十分。这激起了我们的好胜心,每次卷子发下来,我都会和虞泣商讨错题。
      令我有点惊讶的是,虞泣的对学习的态度开始慢慢积极起来,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初三了,毕业班的学生多少会有所改变,我希望虞泣能坚持下去,慢慢找回曾经的状态。
      说不定,我甚至能见到曾经桐城实小那个自信耀眼的虞泣?
      “你想想就好了,”在我对虞泣最近的状态表达了乐观情绪后,虞泣这样回答我,“难怪你之前问我小学时候的事,干嘛啦,你感兴趣啊?”她把手上的课外书翻了一页(她最近在看《万历十五年》),抬头看了我一眼。
      “谁感兴趣了?我只是觉得听起来和现在的你也太不一样了。”我下意识地敲了她的手背一下,甚至想翻个白眼。
      “这都两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干嘛,你更喜欢听起来的我?”虞泣这次连头都没抬,要不是我习惯了……我习惯了我也要敲她的脑袋,想必她也习惯了:)
      “你能不能有个正形,整天鬼扯,喜欢你的大头鬼啦。”我实在是憋不住吐槽,但是前一句话,我选择不回应。我有感觉到,虞泣的玩笑话里带有一丝抵触,和一丝自嘲。
      不过说起来,小学同学曾经来找我的时候,看到虞泣和我开玩笑时我用指节敲虞泣的场景时,表情十分惊讶。我反省了一下自己,确实,和虞泣熟悉起来后,我的话好像变多了一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被虞泣带着跑,但是和之前比起来,感觉好像和人交流不是那么困难了?
      甚至都会动手了……但是虞泣真的就很欠揍啦!
      不过虞泣脾气真的蛮好的,我敲她虽然一半都有控制力气,但是有时候下意识反应太快,力度没控制住,感觉就会很痛,虞泣也没有和我生气过(甚至还会要求再来一下,她是不是有某种倾向?)。既然这样的话……
      “……想捏捏你的脸诶。”我怎么说出来了!
      虞泣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我:“学委你怎么回事?女女授受不亲,请允许在下拒绝。”还学段戏腔,我真的很好奇她脑袋里到底一天天的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不给就算了啦,就感觉肉肉的应该很好捏。”我稍微感觉有点脸热,这个要求确实比较……怎么说呢,虽然女生之间捏捏脸牵牵手很正常吧,但我从没见过虞泣这么做诶,她和别人唯一的肢体接触大概就是……被我揍?
      “你这么一说的话,”虞泣捏捏自己的脸,“虽然有人说过很好捏,但是其实我觉得还好,不要看它肉多,但其实并不是软软的。”虞泣一本正经,仿佛我在和她讨论的不是她的脸好不好捏这个问题,而是一道深奥的压轴题,“但比起你这种瘦得仿佛竹竿的人来说,手感还是算好的。”
      “你不要以为我没有听出来你在内涵我。”我也非常平静地用波!澜!不!惊!的语调回复她。
      “喔嚯!有进步啊学委。”虞泣挑了挑眉。
      “你猜下一秒我的手指会不会敲在你的头上?”我举起手。
      上课铃响了,我只好转过身。
      “感谢上帝,感谢学校,我从没有如此喜欢上课铃声,赞美你,伟大的电铃,拯救了一个无辜的生命,愿主保佑你,阿门。”身后传来一声小小声的击掌声,多半是虞泣双手合十的声音,她往前微倾着身子,念了一段翻译腔。
      希望她的“上帝”能够告诉她,这节课下课,她绝对、绝对、绝对会被我敲:)

      初三和初二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除了没有音乐课美术课和体育只有一节以外,还有就是要晚自习了。
      晚自习我当然是回家吃饭,但是虞泣好像只有中午才托管,晚上她一般和柳穗周欢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吃一条街或者食堂,当然她很少去食堂,是我我应该也不太想去,之前听写比赛的周五,在食堂的晚餐让我一言难尽——带队老师给我们点了号称“食堂招牌”的鸡排套餐,我们咬都咬不动。
      不过也有好几次,她没有和柳穗周欢一起,而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升入初三后,虞泣肉眼可见地疲惫起来,黑眼圈越来越深,问她也只说是失眠。她的身体真的很不好,她曾经说过是先天体质就很差,四五岁的时候还得了一种皮肤病,身上一片一片的红斑,吃了三四年的激素药。
      “然后身体就这样了,随便啦,发生就发生了。”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正好是体育课,虞泣正在写体育中考的免考申请书,我们实在是很好奇,就问了她的身体,她是这么回答的。
      “那你医院证明是开的什么?”周欢问她。
      “半月板损伤和腰椎损伤。初一的时候左膝盖不是受伤了嘛,本来不用拄那么久拐杖,中间……又出了点小意外,现在有条小裂缝在,”虞泣倒是很坦然,手上的笔盖上了笔帽,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桌子,“腰椎的话是有一节有点错位,长期压迫到神经,所以我其实右膝盖是没有器质性病变的,就是弯曲着用力,比如上楼梯爬台阶或者骑车的时候,神经会很痛,所以走路姿势也比较奇怪啦。”
      “所以珍惜你们跑步的快乐吧,别看我这样,我发自内心地想跑八百米。”说到最后,虞泣甚至笑了起来,开了句玩笑。
      “八百还是算了吧,我们跑都够呛,大可不必。”柳穗的表情里仿佛写着“你在逗我”。
      于是话题就往跑八百的糗事上跑了。虞泣继续写她的申请,时不时跟着笑两声。
      那个时候,午后的阳光洒在虞泣的身上,她脸上是一片温暖的神色,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那不是阳光,而是她在发光。
      而现在,我看着她趴在桌上,姿态里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她的影子映照在教室里,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怎么会有人集温柔与冷淡,开朗与阴沉,骄傲与自轻,意气与颓废于一体啊。眼前的虞泣和那个下午的虞泣的身影重合,却并不矛盾。

      吃完晚饭回来的路上,在校门口,远远的,我就看到虞泣在走廊上,双手倚着石护栏,看着校门口。
      靠近教学楼,我渐渐看到她的表情,她望着校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目光没有聚焦,眉头似乎是皱着的。距离太远,我看不真切。
      走上楼,我终于看清她的表情。即便是从侧面,我也感觉到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她没有发现我靠近了她。
      “虞泣。”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露出一种大梦方醒的表情,“学委啊,怎么了?”
      “在想事情?”我走到她左手边,也倚着栏杆,看着校门口。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身体渐渐放松了一点,说:“在发呆,刚睡醒,有点睡懵了。”
      她真的很喜欢心口不一。我也没有戳穿她。这一年的相处,我能感觉到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带有防备心理。如果她觉得保持一定的距离会比较安全的话,我又何必去强迫她呢?
      我顺着她的话:“这样啊,那你吃了吗?”
      虞泣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又变回了我熟悉的样子:“没有呀,学委这么问,要请我吃东西吗?”
      我看她勾起的嘴角,也笑了,决定给她个措手不及:“是啊。喏,这个给你,”我把左手手上装着豆奶和三明治的袋子递给她:“离晚自习还有十五分钟,你垫垫肚子。豆奶是温的,不要放凉了。”
      虞泣的表情变成惊愕只一瞬间,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我心里说不出的愉悦。哼哼,天真,年轻人,你实在是太天真了。
      在心里哼起了愉悦的小调,我觉得此刻我脸上的笑应该很灿烂,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这种看她目瞪口呆的快乐真是太!爽!了!我第一次看到虞泣露出这种表情,她可从来没有表情破功过。
      “接过去呀,干嘛愣着,快去吃掉啦。”我的语气真的很上扬,我知道。
      虞泣脸上还在犹豫,我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干什么,又不收你的钱,走啦,回教室。”一边说着,我轻轻扯着她的校服袖子,一边往教室走。
      “谢谢你。”她又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我只能读懂其中的犹豫和感谢。
      “收下你的谢谢,所以你要安心把它们吃掉。我看你在教室睡得很熟,估计你又要不吃饭,顺手从家里带来的。反正是早餐多买的三明治,你就当帮我忙。”到教室里了,我转身面对她坐着,催她,“你吃呀。”
      她慢吞吞的拆包装,我放下心,继续念她:“有的人明明有胃病还总是不吃饭,我看她嘴上说的很不诚实,书包里的药倒是比她本人诚实得很。”
      虞泣偷偷瞄了书包一眼,又偷偷瞄了我一眼,我给她这反应气笑了:“老老实实吃吧你,以后别这样子了。就算要睡觉也托别人带个饭,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实在不行你中午带个面包来垫肚子——等一等,不许经常这样干,正餐好好吃。”
      虞泣默默地啃三明治,腮帮子鼓起来,有点像小仓鼠。
      啊,想捏。我忍住了,这次没有说出来。
      她终于咽下一口面包,小小声说:“知道了啦。”
      就,又很像家楼下小小声喵喵的小猫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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