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来纹去》银圈

41、第 41 章

　　胖虎被接回家后对陈臻很是冷漠，只要陈臻呆在这个屋子里它就做只隐形鸟，但只要他一离开，胖虎立马生龙活虎的开始不重样儿的骂街。
　　好几次陈臻在门口听到胖虎的国骂，负心汉、陈世美、no face……
　　这一听就是张晋元的口吻，陈臻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有鸟和他一起见证了那些过往，不至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他觉得之前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他休学一个月表面看来是为治孙淼的手，事实上他除了第一次带孙淼去医院做复健，交完钱后就没再出现，任凭孙淼电话短信各种轰炸也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的他无牵无挂，治手只是不希望今后再有任何的牵扯，以此作为对过往的结束吧。
　　这一个月里，他有时把自己关在家自虐般的承受孤独，有时会再去一次他和张晋元走过的地方，最多的时候去电影院，不论什么电影只为了买两张他们唯一一次观影的座位票。
　　张晋元曾提起过他父亲年轻时组过一支摇滚乐队，现在是某经纪娱乐公司的老板，为了避开娱记房子就差买在深山老林里，最后还是选了一处价高路远但安保到位的别墅区。
　　喝多的那几天陈臻经常在别墅区的门口抽烟，他在期盼什么？也许想再看他一眼，也许只是想要离他近一点，也许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比他屋子里的那些更让人能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辆轿车在门禁那刷卡，保安和里面的夫人交谈了两句，“您又去看儿子啊？”
　　轿车里的女人匆匆回应了句摇起车窗就走了。
　　陈臻一眼就认出了林海，毕竟张晋元有张和妈妈很像的脸，都有一双好看的狐狸眼。
　　陈臻走过去给保安递了烟 ，保安也认得这个经常出现在别墅门口的人，毕竟这个光头看着就不像好人，从最初的严密关注，到后来的习以为常，这还是他第一次过来攀谈。
　　“小哥，你跟这儿的住户都熟吗？”
　　保安小哥吸着烟，“熟啊，我们这片别墅区认得业主是第一课。”
　　陈臻点头赞许，“您可真厉害，我看这地方还挺大，认全挺难的吧，尤其那些个一出差就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的。”
　　“嘿，怀疑我吹牛啊？我可跟你说了，就刚开宝马的夫人，她儿子就常年住校这一年到头也没见回过几趟，我还偏就认得。人是搞音乐的，网上可火了，就是最近不知得了啥毛病，躺医院几天都没醒。”
　　陈臻呼吸一滞，“哪家医院？”
　　保安小哥回神打量，“兄弟，你在这附近可晃悠多天了，我也就看你没干什么事，你跑这来瞎打听什么？”
　　陈臻垂下眼，“不瞒你说，你刚说那人是我学弟，我做了些对不起他的事，我想道歉他都不见我。”
　　保安小哥一拍大腿“得嘞！我就知道，你小子抢了你学弟女朋友吧！瞧着你长得就不像是个安分的主儿。然后学弟找你打架你把人打残了，最后送医院昏迷不醒是吧！哎，这有钱人的爱情就是来的比普通人冲动。”
　　“……”
　　“行吧，看你也诚心这么多天了，你学弟在XX医院……哎！跑什么！哥可跟你说句实在话，好好道歉，友情常在！”
　　陈臻到医院的时候刚过中午，他在住院部一层一层的打听有没有个叫张晋元的病人，直到精神科。
　　陈臻几乎是抖着靠在墙上才不至于软倒在地，一米八几的高个儿此时看来无助的就像个迷路的孩子。
　　精神科……
　　他在楼梯间不断的吸着烟，病房内林海一直坐在那一会儿抹眼泪，一会儿给张晋元讲着什么。
　　一直到晚上七点医生查完房，林海红着双眼离开，他从楼梯间走出来。
　　握在门把上的手有些颤抖，打开门，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就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怎么会瘦成这样。眼窝凹陷，颧骨也显见的凸了出来，嘴唇上可能是林海走前给他涂的水，只有那一抹晶莹稍显点人气。
　　陈臻打开床位后的病例：中度抑郁，中度营养不良。
　　握着张晋元干燥无力的手，它本该是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拉动小提琴时是灵动优雅，编写曲谱时是遒劲有力，绝不是现在这样了无生气。
　　一滴热泪在张晋元手上溅开，却没得到主人的任何回应。
　　陈臻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轻轻的吻着他的手。
　　“我很想你。”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之后的每一天陈臻都会来到医院，在天亮前离开，在夜黑后悄悄进入。
　　张晋元的面色日渐改善。
　　入夜。
　　陈臻不知第几天进入这间病房，张晋元仍旧在昏睡中。
　　“今晚下雨了，我外套都湿了你摸摸，”抓起张晋元无力的手。
　　“外套不能穿了，今晚我只能跟你一起睡了，”说完脱了外裤轻轻掀开张晋元的被子躺了进去。
　　终于又躺在了一起，陈臻转过头看向张晋元的侧脸，“如果你不喜欢我躺在这可以推开我，或者，觉得冷可以也抱住我。”侧起身在张晋元的嘴角印下一吻“晚安，睡美人。”
　　这一夜是陈臻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夜。
　　第二天天蒙亮他起身看向身侧，依然没有动静，他轻轻含住他的嘴唇“相濡以沫，臭味交融。早安，张晋元。”
　　就在那一天张晋元醒了。
　　陈臻靠在病房外，听到医生的肯定回答，他吐出一口气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