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他去过的网吧》清许和舟

2、稚童

　　有风滑过，吹得路灯下的树影一晃一晃的。凌晨两点左右，一个瘦瘦小小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
　　“唰......”
　　孩子剧烈瑟缩一下，慌不择路向旁边逼厌的楼宇窜去。
　　“哐当!”
　　街道堆积的啤酒瓶在惊慌中被撞翻，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划破孩子脚上细嫩的皮肤。孩子捂住正要惊慌发声的嘴，忍着剧痛向前跑去，血液顺着伤口涌出，巷道地面上留下一长串稚嫩的血脚印，孩子的视线越发昏暗起来。
　　“嘟嘟嘟......”
　　屋里的人停止了交谈，一个肥胖的男人颔首，他身旁的女人站起身来，拉开门，打断了门外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的小女孩眼睛亮的骇人，看到开门的女子，颤巍巍地伸出一双充满血污的手，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低头死死盯着孩子，突然极其诡异地咧嘴一笑，屋里另一个人不耐烦地冒出了头。
　　孩子瘫软在地，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人。
　　“你好啊，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还没扩散开来，楼宇瞬间恢复安宁，声音起源仿佛被人用力掐住了喉咙 ，尖叫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大晚上怪吓人的。”
　　老太太身旁的老人翻了翻身子，拉起老太太蹬下去的被子，给她掖了掖被子，叹到:
　　“哪家又教训孩子吧。”
　　老太太眯眯眼，“嘟囔”几声，又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夏雨来袭，天上风云变幻一阵，过会又归于平静。
　　“昨晚下雨了，阿阮，带件外套，免得着凉。”
　　“哦。”
　　门口穿鞋的男孩退进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塞进书包，神色有些忧愁地看向窗外清凌凌的天空。
　　“阿阮，出发了，快迟到了哦。”
　　“来了。”
　　女人一开门，一地的玻璃碎片摊在眼前，刚被大雨冲刷干净，正湿漉漉地躺在路边上
　　“哪家皮孩子把堆在这的酒瓶子踢烂了，等会扎到人了怎么办，真不让人省心。”
　　阿阮关上门，有些烦躁地踢开挡在眼前酒瓶碎片，碎片骨碌碌滚到了一旁一个杂草堆里，彻底离开阿阮视线。
　　“哎呀，时间要来不及了，妈妈先送你去学校，等会再来处理这些东西。”
　　“嗯。”
　　女人和男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口......

　　“吧嗒!”
　　血顺着少年苍白的手腕滴落在盥洗台上，慕清泗看着眼前脆弱的美感眼圈一点一点发红。
　　“哗。”
　　刀锋上的鲜血消融在水中，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成一圈血痂，钝痛感消减，一种近乎妖异的快感在慕清泗脑子里乱窜。
　　慕清泗抬起头:镜中少年的脸隐匿在血渍下，平日里最为灵动的眼睛此刻正持着死寂的目光盯着他。慕清泗抬手，清水紧贴着镜身流下，打散了镜中人的轮廓。
　　“泗儿，不要皱眉哦，来，你猜猜妈妈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一个巨大的飞机模型出现在眼前。
　　“小泗，你看，爸爸把左边的试剂倒到右边来会发生什么呢？”
　　“砰。”试管轻轻传来一句闷哼，橘黄色的小点出现在透明的液体中，继而像烟花一样在水中绚丽炸开。
　　“老慕!多危险啊，你看看你!”
　　“嘿嘿嘿，小吴同志先别着急，你看，咱们的小泗笑得多好看。”
　　......
　　“是个孩子。”
　　“今晚压轴，10万起拍!”
　　“啪。”尖利的刀锋被收起，慕清泗从口袋里搜出一颗糖，薄荷清凉的甜味刺激着慕清泗泛苦的味蕾和麻木的神经。慕清泗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走出房间，拐进了路边一个灯光昏黄的网吧。

　　“喂。”
　　“这里是上清市公安总部，请讲。”
　　“上清市第三小学的林曦沅”
　　“可以详细说明情况吗”
　　“嘟嘟嘟.......”
　　电话陡然陷入一阵忙音，接线的小警察摸了摸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手里的话筒。
　　“开小差？被我抓到了哦，小邓同志。”
　　略带调笑的清脆女声传来，小警察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人无奈道:
　　“宁姐，别啊，我刚刚接了通报警电话，没说清楚，对方就挂了。”
　　“嗯？把刚刚的通话记录调出来。”
　　“好。”
　　清晰的人声透入耳膜，“曦”字入耳，王宁宁皱起了眉:
　　“停！把通话语音再放慢一倍。”
　　熟悉的“沙沙”声在放慢倍速后传入耳膜，王宁宁的眉头不自觉皱起。
　　“变音器。”
　　“啊？这会不会是恶作剧？”
　　“不一定，定位到通话地点了吗？”
　　“嗯，追踪显示是南咛街的3号公用电话亭打来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整。”
　　“好，我去请示陆队让图侦那边调出这个电话亭附近的监控画面。”
　　“嗯嗯，宁姐再见。”

　　图侦室内，
　　五点整，监控镜头下的3号电话亭前人来人往，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怪异的是，从报案时间到现在，没有人从电话亭里出来，王宁宁的心闪过一丝不安。
　　图侦室的门被人推开，王宁宁抬头看了一眼：
　　“陆队。”
　　“找到报案人了吗？”
　　“没有，电话亭从下午5点整开始，一直没什么动静。”
　　“嗯，继续盯着，刚刚我让郑木易查了一下通话内容里出现的名字，资料显示，第三小学叫林曦沅的孩子共三名，不同年级，然而，其中一个林曦沅在前天，他父母在局里报案，救助警方帮忙寻找他们的女儿，这个林曦沅已经失踪五天了。”
　　“那......”
　　“郑木易已经在调查这三个人的社会关系了，把前天南咛街的3号公用电话亭附近的监控画面切出来。”
　　“是，陆队。”
　　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停，把这个进入电话亭的孩子面部放大，发给楚桢，再调出昨晚10:07南咛街的3号公用电话亭的通话记录。”
　　半晌，
　　“陆队，昨晚10:07分开始，南咛街的3号公用电话亭没有通话记录，一直到今天下午五点整才有一通通向警局的通话。”
　　视频上的孩子待在电话亭里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是这三天来唯一进入电话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