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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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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一挥间,时间总是会轻易从指间流泻而出。
盯着窗外熟悉不过的风景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双眼有些发酸。我微微揉了下眼,转过头,发现教室里只剩我一人。
原来常老师早就宣布放学了,在不知不觉中。算了,反正已经习以为常了。
起身,“咔嚓”一声便在耳畔响起,猛然发现值日生正打算锁教室门。
我迅速提起书包,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使劲扯开了将要上锁的门。而眼前胖乎乎、扎着羊角辫的值日生因门的忽然打开被吓住,只能定在原地干瞪着我。
我冷冷的瞟了她一眼,正准备酷酷地离开。
“哼!麻雀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长得这么对不起人民大众就别去充当什么狐狸精了!”她不屑的冷哼一声,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
麻雀?以前倒是经常有人这么说我。可这狐狸精……
我挑了挑眉,偏过头去盯着她。
“怎么?想打架啊?来呀……”
她被我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硬是要装出一副强悍傲气的模样。
世上的人呐,都一个样,虚伪!算了算了,懒得与她计较,浪费我口水。
我没说什么,只是冲她意味深长的笑笑,便转身走人。
斜挎着书包走出校门时,身旁只围着些零零散散的人群。
看来已经够晚了呢。
抬头望望已有几分阴霾之色的天空,我不免加快了脚步。
“阿派学姐!”
一声脆脆且好听的男音随夏风飘入耳朵里,很熟悉……我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过头去,望见你在不远处正朝我兴奋地挥手,似乎是示意我过去。
有一秒的错愕转瞬即逝,我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稍有些犹豫,但还是朝你走了过去。
“有什么事?”在离你一米远处我停下了脚步,淡淡的问道。只不过语气里少了平时那些许冰冷的味道。
“嗯……见你一个人回家挺孤单的,就想送你,反正这也是我的职责啊……”微垂下眼睑,你有些别扭的开口。
职责……作为男朋友的职责?我不禁捏了捏手中的书带。不就是上次我一时心软随口答应了嘛,何况我都有反悔的心思了,你做这些……真的,值得吗?
沉默,良久的沉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像是遗失已久,却又在这时失而复得。原来……这世上还有像你这样如此美好的人呐。希望现在,不是幻觉吧。
“不可以吗……”
见我许久没说话,像是猜到了什么一般,你一脸失落的表情。隐隐约约,我还看见你眼角闪烁着晶莹的光,是泪光吗?
一时间大脑运作乱了线路,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又要哭了吗?我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替你擦拭那快要溢出眼眶的不争气的泪。是我的错吗?还有,心中泛起的酸楚又是什么?我到底是怎么了?不可能,不能够这样……
稍稍平复心中异样的感觉,我忙掩饰面部闪过的一丝慌乱。面对吧,还是别逃避,我可不相信……
迟疑了几秒,这么决定后,我便故作轻松的说道:
“走吧。”
车窗外的风景随着车子的开动一直在变换倒退。
我坐在后座的最右端,你坐在后座的最左端,中间隔着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距离,似是一片薄薄的隔膜,将我俩隔绝在两个世界,又似是一段难以逾越的横沟。
驾驶座上你家的专用司机谭伯,眉眼犀利如刀,满脸严肃,透露着严谨的生活态度。
三人,不语,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答应你,本以为你只是单纯的步行送我回家,开车专送真是意料之外,而且还是一辆名贵的奔驰。不愧是身为校长的儿子呵,只不过初次坐如此奢华之车,我总是有些不适应。
“阿派学姐……”你小心翼翼的往我这边挪了挪,抬了抬手,又突然垂下,“能问一下,你家的住址吗?我好告诉谭伯,让他适时停下。”
脸色白了白,思绪有些恍惚,我摆了摆手:“不了,到了我自然会喊停的。”
“哦。”你识趣地应了一声,便失落的垂下头,没再说什么。
话音刚落,代之而来的又是一片可怖的沉寂。
我将头靠在窗边,眯着眼享受从窗外吹进来的带有缕缕潮湿的夏风。夏天熟悉的气息肆意的扑在脸上,宛若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其实,,坐名贵车的确不习惯呢,骑单车的感觉倒是挺不错的。”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若隐若现。
“是吗……”
身旁响起的声音,游丝般微弱。不过,我没在意。
下车时,天幕已染上一片阴霾之色。
往前走了几步,停顿了一秒,我回头望了正坐在车上的你一眼,恰好与你晶亮的眸光相撞。我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转过头趋步快速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
应该没看到吧。
渐渐放慢脚步,眼前不远处便是我家,一栋老旧破烂的民房。
我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转,“咔嚓”一声门开了,里头一片漆黑。
反正也是意料中之事呢。
我习惯性将灯“啪嗒”一声打开,橙光灯霎时照亮了整间屋子,幽幽的,令人心寒。
果真不在。
换上拖鞋,将书包随手丢在老旧的沙发上,发出极为沉闷的声响。回音扩散,似是寂寥。
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旋即打开电视,我走到沙发前一屁股瘫坐在上面,拿起遥控器调了几个频道,正好切到在上演煽情告白片段的肥皂剧。
切,无聊。
我随手将遥控器丢在一边,用双手托着腮帮子开始发呆。
发呆是我每天必做事情之一,每次发呆我的思绪都会飘得很远很远。因为一天下来我的确有些累了。虽然每次放学都有许多作业要写,但老师既然把我无丝毫愧疚的忽略,我自然也会把他们所布置的作业自动忽略不计。
“咔嚓。”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忙把自己的思绪从珠穆朗玛峰上扯回来,定了定神,继而佯装在看电视。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女人。她只是冷冷的扫了我一眼,便自顾自走进了卧室,顺带将门也给带上了。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一年之久,却也说不上习惯,因为每当这时心总会凉了半截。
待她出来时,她已换上了一件火红色的晚礼服,嘴唇也被鲜艳的口红所涂满,显得妖娆却也令人作呕。
依旧没有说话,她冷冷的从我身边走过,拎起凳子上小巧精致的手提包就出了门。看样子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
呵,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捏紧了自己的衣角,似隐忍着什么般咬了咬下唇,我“嘭”的一声关掉了电视,疾步走进自己卧室,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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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慵懒的午休,我很理所当然的独自留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兀自发呆。
飘远的思绪被扯回后,我环顾空荡荡的教室,习惯性的掏了掏口袋。
唔……忘了带钱。算了,不是有人会给我送来的吗。
想着,我愣了愣。怎么想到他了?不行……我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导致精神错乱了吧。
撇了撇嘴角,我将双臂放在课桌上相互交叠,脑袋一垂,正欲休息会,冷不防被一句话打断。
“阿派,又没去吃午饭?正好我准备了一份。”
话音刚落,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我依旧闭着眼,佯装在睡觉。
“唔,睡着了啊……”此话伴随着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觉,一切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我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瞅见你正欲收回放午餐的手。只不过,那白皙的手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受伤了?心头一愣,我紧紧闭上眼睛,没作反应。
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后,是你由近至远的脚步声。应该是离开了吧。
悄悄松了口气,我睁开双眼,然后偏过头去,赫然入目的是一个装午餐的便利袋,上头映有“全真大酒店”的字样。
随后几天里,中午你照样按时给我送午饭,而且你很诚实的交代了这些午餐都是你花钱买来的。刚开始我有些心寒,然后很快便想通了。买来的总比你做的好,多美味啊。
下午你也照例送我回家,只不过由初次的乘车改为了步行。嗯,步行也不错,虽然不是骑自行车。
可这几天最让我心寒的就是你无缘无故多出来的伤。第一天你只是手上缠了纱布,第二天你头上又缠上了纱布,第三天,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我也曾漫不经心的试问过,可你就是支支吾吾的憋着不愿开口。不说,没关系,反正这也跟我没多大关系。
此后,我心中的风波逐渐平息。即便你每天出现在我面前都会多几道刺眼的新伤,也无关紧要。因为这几天我都在苦恼的思忖着如何对你这般脆弱的人说分手,拖久了更麻烦。
本来当初我心软接受你告白之事就是个彻底的错误,造成今日这局面,如何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