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的树叶》百年老汤

38、二次创业（二）

　　本来新亮已经找过村委会，其实也就是找卫国父亲马玉章，就租用本村土地盖饭店诸多细节进行了商量沟通。人熟是一宝，新亮本想村里一切人和事都熟悉，遇事情好协调，但是看到吴霞坚决反对，而且态度又异常坚决，颇为踌躇，虽然他不知道原因，内心却似乎又猜到些什么。

　　这几年新亮和卫国也是经常通信。卫国当兵十几年，就回家过一次，只在家里待了两天就提早归队。其实那次他没有立即回部队，而是到南方城市找他耍了几天。新亮明显感觉出来，卫国郁郁寡欢，心中似有解不开的疙瘩，愁苦万千，有事情堵在心里。新亮放下工作陪了他好几天，也试探着问了几次，卫国就是不开口，除了抽烟就是喝酒，烦闷痛苦。临了含含糊糊地说到他和彩云的事情，非常喜欢彩云并且确信彩云也喜欢他，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后来的几次通信又提到他和彩云之间似乎横着一道沟坎，自己迈不过去，莫名其妙说些对父亲不可原谅之类的话。

　　卫国参加维和部队出国之前，也给他写过一封信，发誓维和期满回国就一定娶了彩云，新亮鼓励他不如出国前，把一切都跟彩云说明白了，免得夜长梦多，他可以当红娘。卫国很快回信，语气坚决，在国外执行维和任务随时都面临危险，甚至生命危险，一切无法预料，他不想拖累彩云，等他平安回国再说。只是嘱咐新亮回家时一定替他去看看老母亲，替他给母亲留些养老钱。当兵几年只回家一次，特别挂念母亲，却是通篇没提“父亲”二字。就隐约猜到卫国和彩云之间、卫国父亲和昊富一家可能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甚至羞于说出口的一些事情。新亮也曾试探着问昊富和吴霞，卫国和彩云是不是在恋爱之类的话，昊富一脸茫然，一概不知情，吴霞更是表情木然，似乎根本也不相信，新亮也不好再问什么。

　　既然吴霞坚决反对，昊富又说服不了她，新亮也不想让昊富为难，想到邻村也有同学可以帮忙，他看好的地皮位置，就在两个村子边界，也可以调换。就找到马玉章，说了邻村地段更适合开饭店之类的理由，想终止合作意向。
　　马玉章本来满心希望新亮能在村里做事，自己也可以参与入股，顺路发财，想不到还没开始就鸡飞蛋打，心生怨恨，又拿出村主任和长辈的做派身份，把新亮从头到脚好一通数落，青年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靠。碍着卫国情分，新亮没有急着跟马玉章辩解什么，毕竟还没有正式签订合同。按说一个长辈又是村领导，犯不着跟一个晚辈、还是儿子的好朋友讲这些挖苦之类的话，新亮又似乎觉得吴霞的做法是对的。

　　饭店的地点移到了北边邻村村头，距离也不远，都在路边。新亮找同学了解到镇政府近期的规划设计，明后年就要扩建村边的道路，使其成为周边村庄的主干道，还有就是要在附近修建物流园。新亮、昊富、吴霞三个人都很高兴，在这个位置开饭店建加油站，前景看好，再说地皮肯定也是越来越值钱，可以说稳赚不赔。
　　新亮出面找到了邻村村委的张主任，村委经过讨论也非常支持他，只是提了一条要求，盖饭店必须由村委出面承包施工，说白了村里也缺少生钱的门路，想挣这部分钱。新亮和昊富商量好了，只要把住了质量关，谁干都一样，就答应了村委的要求。

　　饭店也就是一间厨房制作间、一个用餐大厅、外加五个房间，院子足够大，规模不大，施工也不复杂，平整场地开完地槽就开始打地基，水泥沙子石灰砖瓦石头陆续进场，资金又到位，农村人干活实诚，一切有序展开。不到一个月时间，建筑工程已经结束，装修也近尾声，新亮已经考虑招聘厨师等事宜。偏就在这个时候，新亮接到了妻子的来信，女儿要上幼儿园，要他速回去一趟。

　　新亮不敢耽误，再说离家日子也不短了，也想孩子和孩子她妈了。就把手里的十万元钱都留给了昊富，嘱咐他可以考虑着手招聘一名厨师和2-3名服务员，装修结束后就立即开始营业。

　　新亮在南方打拼多年，社会经验生活阅历比昊富要高出一大截。一开始他打算找一个有饭店从业经验的人来管理，或者干脆就承包出去，省心省力，只参与分红利。可是考虑到昊富的家庭现状，就想给他增加一份经济来源，加上昊富有经营馒头房的经验，就想先让他管理一段时间试试，从心里希望也相信昊富能管理好饭店。其实他最终目地是把整块地皮先占起来，等待时机成熟，明后年附近道路扩建后，通行过往的车辆多了，就马上建一座加油站，好好经营发财，不用操心还比饭店挣钱。

　　新亮走后，昊富不敢耽误，就从镇政府食堂找了一个同学过来当厨师，他每天根据厨师开的菜单去采购菜品，闲下来就在厨房打下手，又从村里找了3个本家婶婶来洗菜洗碗端菜，很快拥有五个单间一个大厅的饭店就顺利开业，并且时间不长就一切就绪，也慢慢开始盈利。

　　昊富基本上每月给新亮写一次信，说说饭店经营和盈利情况。新亮也时常嘱咐昊富要关注菜品质量，保持整洁干净卫生，让他每月开一百元工资，改善家庭生活。那可是在八十年代中期，一百元钱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昊富基本上每天天不亮就赶菜场，一整天都专心致志待在饭店里忙活，一刻也不得闲，晚上客人走光了才关门回家休息。时间占满了，生活充实了，昊富和吴霞脸上就常常有了笑容，吵架次数明显减少了。吴霞也收回了打扑克的心思，一心一意看护着儿子，越来越和谐，生活就慢慢好了起来，温暖的阳光开始照耀到这个农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