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伤你》郝捍

45、就这样分离

　　18日亚林假期将满。
　　15日，我给他提前订票。
　　以为他睡着了，我在电话里对订票师傅说，最好是订明天的票，明天订不上后天的也行，越早越好……
　　放下电话，才发现他并没睡，他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呆呆地发愣。很明显，我的话他都听到了。
　　“没别的意思”，我说，“你早一点回去，可以休息一下再上班，坐火车也很累人的……”
　　“我懂，谢谢你！”他的口气淡淡的，过了一会，突然又问：“……你是在撵我走吧？！”
　　“怎么是撵你走呢，我只不过……也是从你的角度考虑。”
　　“从我的角度考虑，哼，从我的角度考虑你就不会不知道我的想法……”
　　“那我去把票退了……”
　　“退了就不是撵我走了？”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他妈的已经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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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难处，不过你最好先和我商量一下，那样，我心里会好过一点……可你……连这样的自尊都不给我……”

　　亚林不让我去车站送他，可我执意要去。我知道此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
　　“你是不是觉得这有点象永别？”他说。
　　“怎么会，”我说，“我还欠你钱没还呢！”
　　“如果没欠钱就是永别？”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噢，对不起，大宝，我心里乱急了……”
　　我也是烦躁不安，离别的时候总是心绪不宁，莫名其妙地就想发火。
　　“应该说抱谦的是我，” 我说，“这些天没照顾好你……让我再抱抱你吧。”
　　“最后的拥抱？……我知道不该这样说，可是……”他的眼神充满了谦意。
　　他只是朝我胸前靠了一下。我说不要这样的敷衍，我要抱紧你……
　　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谁都不说一句话，谁都不肯再多说一句话，尽管也许，我们都知道那早已预料好的结局。
　　我不知明天会怎样，我不知未来会怎样……我想要时间停留下来，哪怕是永远地停留在这一时刻，我不要分离，我不要明天，我只要这一刻……我不知这是什么样的分手，但起码这一刻我还能触摸着幸福，因为我们毕竟还在一起……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和他都在微笑着，尽可能如阳光般地微笑着，想要更多地温暖到对方，却不知这样的微笑带给对方的是更大的伤痛……
　　我和他约定，彼此默念着123向相反的方向走开，谁也不要回头。
　　等到算定了他已走出视野，我忍不住回头，想再多看一眼曾经晃动着他的身影的那个世界，哪怕是最后一眼……但就在回头的一刹那，我发现的却是一个被泪水浸泡的慌乱的眼神，原来他一直没有走开，他一直都在目送着我的背影却不肯说一句话，我们犹如电击般地抽搐了一下但仍然僵立着。
　　隔着并不宽阔的街道，我知道我们的泪水再也流不到一起……隔着并不宽阔的街道，我和他就那样默默地站立着注视着，彼此感觉着心被撕裂的伤痛却无能为力……
　　也就在那个时刻，我才发现，那天，身边的世界一直在下雪，其实一直都在下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