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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杀者的疑点 ...

  •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中了老编的套,这样简单的把戏我居然没有看出来,真是虚荣心作祟。临走之前,听送我到长途汽车站的老陈说,本来老编应该自己去这样的穷乡僻壤的,报道什么灵异的连环自杀事件。最要命的是这个事件,还仅仅是个谣言,需要人去核实,简直就是扯淡。在报社里一年这样的报料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到了真正要核实的时候,那些事件通常只是编出来的谣言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老编对这个报料异常执着,非要找人去看个究竟。
      我取出老编给我的材料开始翻阅。挺厚的一沓,里面是些复印的旧剪报和网上下载的资料。都是关于一个叫做屯溪镇的小镇子的事情。讲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比如说什么时候某某在家里自杀身亡啦,或者某某因为什么事情将某家人杀害然后自杀之类的。居然洋洋洒洒的收集了二十多页。以人口比例算起来,这个屯溪镇还真是死了不少人,但是老编这么执着还真是很奇怪……
      “是啊,你看这个屯溪镇才一千多人,两年之内死了这么人,的确是有一点奇怪不是吗?”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吓得我差点从长途汽车的座椅上摔下来。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
      一般来说非节假日乘车到小镇里的人就不多,而屯溪镇这趟车上的乘客就更是稀稀拉拉没几个了。这个男生冷不丁的在后面插上一句还真是把我给吓得不轻。
      然而我毕竟是个新闻专业的,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了解信息的机会。于是也没有介意他从后面偷看我的资料以及追究吓我的罪名,就直接接了话茬,跟他聊了起来。
      这个男生叫做韩云非,自称刚刚考上大学,正趁暑假期间一个人做自助旅游。我心想现在的父母竟然能够这么放得下心,让一个刚上大学的人一个人出远门,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就真是哭也哭不出来了。
      经过一番攀谈,我虽然是交了一个朋友,但是却没有得到关于这个事件的任何信息。因为韩云非这个家伙竟然对屯溪镇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听说附近的风景不错,就冒冒失失的打包行李过来了。
      但无论如何,有个人作伴总是相对比较安全的。那之后,我们又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像云非这样穿着那么紧跟潮流的男生竟然对古代历史那么痴迷,特别是考古学和历史学,简直是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随口就纠正我的年代错误,还考上了中国最顶尖的那所A大学的最厉害,但是最冷门的考古专业,简直是神奇。老实说以他的头脑和外貌,做哪一行不赚啊,为什么非要钻到故纸堆里或者坟坑里去做死人的学问呢?当然我没有蠢到问他这个问题。兴趣这种东西向来是愚蠢而且无法解释的,而且它会是普通人变成天才或者疯子。至少这样优秀的人不至于对危害社会或者毁灭地球感兴趣就很不错啦。
      我就怀着这样那样的不解,和他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晚上,直到车上的照明灯都关闭了,才住了嘴各自睡觉去。这时车窗外,已经是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了。我依稀记得刚才天还没有黑齐的时候已经是进了山区,估计明天清晨就该下车了。
      ×××××××××××
      “喂,醒一醒!醒一醒啊,莫大哥。”朦胧中,我听见云非喊我。
      “嗯?”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想要赶走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
      “到了站啦,还睡就开车啦!”毫无预警的,云非忽然就扯着我的耳朵大喊。
      我猛然腾的一下,站直了身体。只听见一声巨大的顿响,我的头与车顶的钢板亲密接触,让我痛彻心腑,顿时清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我一看情况不对,司机正黑这一张臭脸看着我。我连忙抓起我那精简的行李背囊,同云非一起飞也似跳下车去。避开司机不耐烦的脸,我笑着朝车上的乘客哈腰点头以表歉意。直到汽车嚣张的绝尘而去,我才满脸不屑的哼了一句。
      “凶神恶煞小肚鸡肠的土老冒。”
      云非十分惊讶的看着我,然后很佩服的说:“很是贴切啊,不愧是专业啊!”
      我看云非一脸神清气爽,衣冠整洁的样子,我简直不相信我们两个人几乎是一起睡着的。
      看一下手表,五点整。我现在的样子是头顶乱似鸡窝,双眼红似白兔,衣裤皱似咸菜,神智糊似蛋粥。
      看见他这么精神熠熠还异常欠扁的对我微笑还真是气不打从一处来。
      “怎么,喝春药啦,笑得那么□□。”我调侃他道。
      “哪里啊,”云非不觉有异的回答,“是因为这里的风水特别好,集天地之灵气才令你练功练到不想起来吧。”
      我顿时为之气绝。好你个臭小子还会反唇相讥,我认栽总行了吧。拿起背包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撂下你看你怎么办,我不信你不追上来求我跟你一起走。我越想越得意,脚步更是快了起来。
      果然我很快就听见云非在后面喊我:“莫大哥,你别走那么快啊!”
      我如愿的听见云非喊:“莫大哥,跟我一起走吧!“
      怎么样,害怕了吧。没有我你怎么到得了屯溪镇,最后还不是要来求我。
      我得意的回过头来,等着他跑到我跟前。
      云非哭丧着脸说:“莫大哥,一没有注意你就乱跑。那个方向是深山老林啊,万一迷路了会没命的。”
      我惊讶的神情溢于言表。仔细看了看我刚才走的方向,的确是一片郁郁葱葱,丝毫没有人烟的样子。
      “嗯……我们还是一起走好了!”我故作开朗的傻笑。
      ×××××××××
      我没有料到,屯溪镇居然离长途汽车站有这么远的距离。我和云非从清晨五点就开始往屯溪镇进发,等到我们来到屯溪镇的时候却已经是下午三点。当我站在屯溪镇的入口处,见到那块屯溪镇的石碑时,我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喜极而泣”这个成语来表达。
      然而云非这个家伙,我总算是认清他的真面目了,走了这么久也不见他有半点疲倦的神色,果然是个怪胎。更可怕的是,他一路上还说什么屯溪镇的风水奇佳,绝对有埋藏什么宝物,他一定要好好探究一下之类的话。
      虽然云非是个怪胎,但是认识个人总比没认识好,何况我们两个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好互相照应。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万般不情愿的问云非:“接下来我们找一个住的地方好不?”
      云非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他警惕的望着四周,弄得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啦?”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环顾四周的情况。
      屯溪镇是个不太大的镇子,村民的房屋比较简陋,但是村子的尽头却看见一处建了一半的渡假村。这个度假村已经荒废了两年了,村民们本来想完成这个渡假村,可惜苦无资金,所以这个渡假村就部分改造成了镇政府大楼,部分空置在原地。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就归功于老编给我的资料了。屯溪镇本来是要开发成一个旅游胜地的,但是开发到一半,发展商忽然仓促的撤资,转而投资另外一个项目,而具体原因发展商也没有透露。
      当时的新闻是老编亲自出马报道的,事件也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社会媒介议论纷纷却没有议出个所以然,但是接着那个发展商不久就在转投资的项目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随着媒体焦点的转移,很快撤资这个风波就归于平静,成为一则无人问津的旧闻。但是来到这里后,我却对这个撤资产生了疑问,但是这也是两年前的事情,恐怕想要调查也无从查证了。
      关于这个离奇的撤资事件,我觉得它造成的影响在于破坏了屯溪镇的自然风光,但是我不认为这个外观奇怪的小镇值得让云非紧张成这个样子。
      “你不觉得整个镇子有一点奇怪么?”云非故意压低声音说。
      “觉得啊!”我顺理成章的说,“这里的建筑物很奇怪啊。”
      云非的脸上显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撇了我一眼说:“这不是重点,你不觉得这个镇子洋溢着一股异样的气氛么?”
      “哈!”我大笑一声,“你以为这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小镇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边走边说:“这里虽然有很多人自杀,但是他们的自杀都是有动机的,不是空穴来风、鬼迷心窍或者是被催眠才干出来的事情啊。”
      “但是一年自杀几十个,这个数量实在是不少啊。”云非气愤的跟了上来,和我并肩快步走着,“你自己算一算比自然死亡率高出了多少?”
      “难道这种事情就非要和怪力乱神扯在一块么?”我加重了语气,“这个世界上需要科学,我们受封建迷信的欺骗已经够多了。”
      我原以为以云非的脾气一定会回嘴的,但是这一次他住嘴了,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他此后一直默不住声的跟着我朝镇政府的方向走去。
      其实这个镇子的确让人感到不舒服。一路走来我发现镇民们都完全不出门,家家门窗紧闭像是下了宵禁令似的。不过也难怪了,这些年里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小的一个镇子,显得人心惶惶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但是,这么大白天这么寂静还真是令人有点心里发毛,真是见鬼了,大人不出来连小孩也看不见,更离奇的是看门的狗看见生人也不理不睬的,真是太奇怪了。
      云非突然停了下来,他定定的站在那里,不做声的看着一座简陋的民居。
      “嗯,干什么?”我狐疑的向他走去。
      朝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刚刚好可以看见被南瓜藤所覆盖的民居窗户的木栅栏。这种土房子一般是储存粮食或者是圈养大的牲畜用的柴房或者牲口圈,房子的门用坚固的老式铜锁牢牢的锁住。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虽然觉得无聊,我还是极有耐心的问了一句。
      云非没有回答我,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只好有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突然,一个奇怪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不是牲口的叫声,而是人的哼哼声。
      “有人!”我小声的喊了一句。
      云非朝我点了点头。
      村里的人还在滥用私刑,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不过这样边远的地区,民智还没有开化,滥用私刑的事情是一点也不新鲜的,特别是家里的事情,一般外人是不会管的。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老百姓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但是我从来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岂有不管之理。
      我直觉得义愤填膺,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人关在了这个柴房里,一定是受了虐待,想到此处我心头那把火就烧得我很难过。
      “走,我们去告状!”我拉着云非急急的朝镇政府的办公大楼跑。
      镇政府大楼其实离那里十分近,没有跑两分钟就到了。真是令人发指,竟然还在镇政府眼皮底下公然滥用私刑。
      我们怒气冲冲的闯进了那一幢渡假屋接待处外型的市政府大楼里。一眼望去长长的接待柜台似乎空无一人,但是走近却听见有人在打鼾。
      云非把头伸进柜台看了一看,然后看着我指了指柜台里面。我连忙也伸头进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真是哭笑不得,原来那个接待员竟在柜台里睡着了。
      我也不管他睡得很香,大声的朝着他喊:“喂,请问有人么!”
      那个接待员被我吓惨了,他慌慌张张的探头出来,张望了一下,发现我和云非站在那里,十分诧异的走了出来。
      “稀客稀客。”他倒是很随和的接待起我们来,“我是老李,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老李看起来有近五十多岁了,样子很像我高中的那个传达室的老大爷,身材略胖皮肤也不如普通的小镇农民那么黝黑,想必是经常躲在这里偷懒,但是他接待起人来倒是熟练。没有两下功夫就将我们两领进了接待室还沏上了两杯茶水。
      “请问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老李殷勤的询问道。
      听他这么一问,倒是我觉得奇怪。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我反过来问他。
      老李也不以为怪的笑道:“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阅历是假的啊,一看二位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你们是城里来的。”
      的确,我开始对自己的问题感到羞愧,这么傻的问题居然能从我的嘴里问出来,我真是讲话不经大脑的典型。连云非也在一边偷笑,真是丢脸。我只好连忙岔开话题,说起刚刚那个柴房那个事情。
      老李露出他那个招牌的传达室老大爷似的微笑,解释道:“那是张家的一个亲戚,疯了所以送到乡下来养病。”
      我不服气的争辩道:“那也不可以把人关在柴房里啊!”
      “你说的也不错啊,一般的疯子是不用关在柴房里的。但是这个疯子她可是会乱伤人的,危险得很呐。所以张家的人不得以只好把她关了起来。”老李叹了口气接着又说,“本来是个多好的姑娘啊,都眼瞧着都上了一年大学了,突然一下子就疯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么……”云非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句,“上的是什么大学啊?”
      老李倒是想了一想,才回答:“好像是A大吧,我也是听人说的。”
      “哦?”我很惊讶的说,“算起来还是云非的师姐咯!真是巧得很,不过真是可惜了,上了这么好的大学却疯了。”
      “真是巧、真是巧……”老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自己真正要办的正事不是来伸冤的,我连忙向老李表明了身份,和来这里的目的。
      “原来是城市日报的记者啊!”老李听我介绍后惊喜的叫道,“我们这里就定了城市日报啊,我可是天天看的。”
      但是一听我说明来意,老李却突然显得很为难。他皱着一张老脸,很忧愁地地下头看着自己满布皱纹的手。
      “其实这些个事情已经把我们镇里面搞得人心惶惶的,”老李说到这里开始变得吞吞吐吐,“其实……其实……其中还真的是有内情的……”
      “能什么有内情!”突然一个人闯进了会客室,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时的老李就像耗子见了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软软的喊了那人一句“镇长”。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被称为镇长的中年人,的确是张得一副当官的样子,高个子加上两道剑眉,显得不怒而威。
      他板起脸来狠狠的呵斥老李道:“老李呀老李,你平时不做事偷偷懒也就算了,现在来了人你还乱造谣。”
      老李也不敢回嘴,唯唯诺诺的点头哈腰,向镇长赔不是。
      没有两句镇长就把老李打发出去,坐下来跟我们两个正式的聊了起来。
      深知这个镇长的厉害,我严肃的自己的目的和态度表明,希望能得到镇长的配合。
      显然这给镇长带来了很大的难题,他皱起眉头认真的考虑了起来。
      我想这事情也是难办,要重新让人调查吧,就势必会让镇上的人更加人心惶惶,假如不调查吧,外界议论纷纷谣言满天飞更是影响镇子的声誉问题,这个问题要我想也会左右为难。
      镇长考虑了将近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老李进进出出换了两三趟茶水,显然是来刺探消息的,可惜我和云非除了等还是等,镇长在此期间完全没有说出一句有建设性的话来,只是皱着眉头说这些天南地北的闲事,上下开合着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的茶碗盖。
      终于当老李进来给我们换了第四趟茶水出去之后,镇长终于一咬牙做了决定。他站起来说:“好!我让你们去查,但是镇里的镇民卖不卖我的账,我可就管不着了。
      我和云非都莫名兴奋的站了起来。我更是激动地握住镇长的手说:“谢谢,谢谢你的配合。”
      镇长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头,沉重地说了句“祝你好运”,就黯然的离去了。
      可我却异常激动了好久,因为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独立解决了一个问题。然而云非倒是很现实的,他问我:“我们住今晚哪里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泼灭了我的热情。是呀,吃饭睡觉皇帝大,我怎么居然没有问起这个事情呢?
      幸好有老李在,他殷勤又跑了进来,向我们打听镇长的态度,我刚好就抓住机会问他住宿的事情。
      老李爽快的说:“这个好办,晚上跟我回招待所!这个镇子虽然小,但是招待所还是有的,你们就尽管放心。”

      是夜,我和云非就跟着老李去了所谓的屯溪镇招待所。
      其实不用我说,大概也能猜到屯溪镇招待所的样子大概是怎么样的。这个招待所事实上就是渡假屋改建的,一共有三幢,外观看起来粉刷了一下像个复式洋房似的,里面的装修却很简陋,几乎就像城里的私人招待所一样,倒是因为没有什么人住,所以四处显得异常干净。
      老李招呼我们在客厅的藤沙发坐下,自己转入了厨房里。
      云非上下打量着这间招待所的装修,越看越仔细,就像是搜查违禁品似的,就差没有把地砖墙皮拔开检查一遍了。
      我看着他这样的行为,再也忍不住了。我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拎回沙发。
      “你怎么这样呢?”我不耐烦的压低声音教训他,“让老李看见了,多不好啊!这里又没有多脏,你挑三拣四的干什么呢!”
      云非的表情显得很无辜,他个头比我高出很多却被我揪着衣领,只得驼着背斜着脸看我。
      “我不是在嫌弃。”他的语气活像小媳妇似的,“我只是觉得很好奇而已。”
      “好奇?”我很不解,“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奇怪了。”
      “这里的装修虽然新,但是风格却是民国年代的风格……”他很诚实的回答。
      我一把放开了云非的衣领,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
      的确很奇怪,云非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这件房子的装修真的很怀旧。白的墙下面半截还刷上绿色的油漆,顶上的吊扇也是老式的白色吊扇,茶色的玻璃茶几配上藤椅沙发,墙边的五斗柜上还摆放着一台只能在博物馆里才看得到的巨大半导体收音机,就跟我老家祖屋的装修相似。一般来说只有先进的城市,才会有奇怪的旅馆装修成这个样子。像这样的小镇都变着法子把自己的招待所装修得摩登时尚,哪里会见得到这样的装修呐。
      我正想着,突然身后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了。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小男孩。
      “咦!”那个男孩显得很惊讶,“来客人啦?”
      我刚刚被吓了一下,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云非倒是反应蛮快的,他朝小男孩招招手。
      那个男孩倒也不害羞,马上就跑了过来,大咧咧的跳上藤沙发,想要和云非“平起平坐”,可惜他站在沙发上还是不能和云非齐平。
      男孩带着一脸遗憾的表情,慢慢的蹲下来,然后把腿一盘坐在藤沙发上说:“我一定会长得比你还高的,你等着吧。”
      云非失笑,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顶说:“绝对会的,我看你就有潜力。”
      “真的!”男孩子的两眼忽然发亮,“我可以么?”
      我笑着插嘴道:“假如吃得多就一定会的。”
      “才不要呢,吃得多一定像你一样长不高的。”那个男孩子朝我眼睛一挑,做了一个鬼脸。
      岂有此理,这个小鬼真是可恶。我虽然没有云非高,但是我也有1.80米,在男人之中也算高个子了,尤其是南方更是显得“高人一等”。这个小鬼竟然敢说我矮,真是没有眼光。
      云非看着我的脸色不对,立即岔开话题问他今年几岁,读几年级之类的话。
      小男孩倒是很喜欢云非的样子,把自己的年龄姓名在哪里读书都巨细无遗的告诉了云非,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自己很仰慕云非,以后想要跟他一样厉害之类的话,虽然不知他哪里看出云非是哪方面的厉害人,但是这个小毛孩也没有说错。
      说老实话,我倒是越来越自卑了。云非不愧是天之骄子,相貌堂堂加上学识渊博(历史学方面),还考上了A大这样的名牌大学,以后的前途一定无可限量。而我呢怎么和人家比都是略输一畴,只有这个年龄空长了几岁,可是又不如他这么有担待。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那就是——衰。
      正当云非和小男孩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老李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看见小男孩,他的脸上就笑开了花。
      老李边放下菜,边说:“毛豆又来大伯这里玩啦,刚好今天的菜不错,留下来吃饭啊!”
      毛豆看见老李立即跳下沙发,跑过去抱住老李的腰说:“我就知道大伯对我最好!”
      真是小马屁精,一看到好处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我心里这么偷偷的想,但不知道为什么云非竟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偷偷的凑在我耳边说:“我也觉得他是个小马屁精。”
      我从来不知到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于是惊讶的看着他,却引来了他的大笑。
      老李和毛豆听到云非夸张的笑声,也不由得扭过头来看着我们两个。
      “怎么,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么?”老李显然是一头雾水。
      毛豆耐不住跑过来抓住狂笑不止的云非,急急的问:“云非哥哥,究竟什么事情那么好笑,我也要知道嘛!”
      云非笑得快喘不过气来,只伸出手来指着我,却说不出话来。
      “他?”毛豆指着我,难以置信的说,“他有什么好笑的?”
      我也觉得奇怪,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当着老李的面说,云非猜到我想毛豆是个小马屁精这件事吧。
      整个晚饭就在比较奇怪的气氛下完成了。
      之后我和云非就洗澡睡觉去了,因为老李睡在下面的单人间,所以我和云非就只好睡在楼上的两间单人房,三楼的房间似乎是一间双人房,但是我想还是没有必要去睡那么大的一间卧室。
      我和云非住的二楼是对门卧室,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开了一道门互通两件卧室,这种设计大概是给那种晚上偷情的男女或者情侣专用的,但是用在我们两个大男人身上倒是比较浪费的。
      半夜里,我翻阅着老编给我资料,准备把明天采访调查的流程拟定出来。我又仔细的将资料翻阅了一遍,把剪报上的地址和人名抄下来分类整理。回房间之前,我还向老李问清楚了屯溪镇的地理情况,请他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图。
      而这时那张地图就派上用场了,把地址和资料一列,情况马上就清楚了。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屯溪镇总的来说是依山傍水的,大概就是西面北面两面环山,东面一面临江,还有南面一面平地开垦农田并修了一条路通往外界。镇子里面在建造渡假村之前还比较原始,整个镇子只有三条大街道,分别叫做东溪街、屯西街和镇通外街,然后等到修了渡假村才多出了一条北边的镇北街。这条街道的尽头也就是我们所处的渡假村。
      奇怪的是,屯溪镇的自杀事件都不约而同的发生在新建的镇北街上。其实不止今年的自杀事件多,连去年的自杀事件也很多,但是主要被其他的新闻的风头盖了过去,所以才没有人留意。追溯起来,这个镇的自杀事件开始增多是始于渡假村建设时期。这么说来,村民的自杀事件似乎很可能会与渡假村的兴建有关。我重重的在渡假村的投资商和承建商的名字上画了一笔。
      这时我突然想起老李白天曾经吞吞吐吐的跟我说:“其实……其实……其中还真的是有内情的……”
      我很自然的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你也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吧!”我突然听见云非在我身后这么说。
      我想正常人都应当会被吓得不轻,尤其是在这么专心思考的情况下,所以我也不例外,差点没有被搞得心脏麻痹而死。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暴怒的叫道,“你老这样无声无息的站在别人背后会吓死人的。”
      云非倒是很无辜,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我可是敲了门的,看你没有反应所以才自己进来的。”
      “哦,是吗?”我倒是有点心虚,因为我从来就是一入神就什么都听不到的人,当然也很有可能忽略了云非的敲门声。
      云非绕到我前面来,一屁股坐在桌子的一边上说:“我在你的后面已经站了有半个钟头了。”
      “这样么?”我更是感到抱歉了,“是我错怪你了,委屈你了,大哥对不住你。”
      我忙陪笑脸,给云非端来一张凳子。
      云非把凳子移近桌子,随手翻开了我刚刚合上的那一本老编给的材料,指着上面的小字内容说:“你忽略了一处重要的细节。”
      “什么?”我凑上前去仔细看他指的地方。
      云非指的地方是记者的署名——张笑
      我突然跳了起来,夺下了他手上的资料飞速的又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张笑的名字几乎出现在每一张报纸上,有些是特约记者,有些是报料人,最后一张竟出现在报纸的标题上。那则新闻的标题是:《自由记者张笑命丧他乡》,写的是张笑在屯溪镇的北山上不慎悬崖失足丧命,而日期就在半个月前。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云非透过桌子之前的窗户望着渡假村后面的北山。
      山上黑漆漆的,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就是觉得很不自在,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座北山真是有够诡异的,人都死在这附近。
      云非接着说:“风水学上来说,这里的风水的却是很好啊。特别是北山潜有龙脉,假如寿终正寝的老人埋在这里,是可以荫及子孙的。可是这里偏偏改成了渡假村,真是可惜啊。”
      我不屑的瞟了云非一眼,鄙夷的说:“少拿你的风水玄学来唬我了,再好的风水还不是中途停工了,发财梦转眼空啊。”
      不料云非却阴森森的笑了一下,他嘲讽的神态看起来很诡异。我以为他要反驳我,但是他却撂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他说。
      云非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平日里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一遇到这些事情就胡思乱想,连性格都有点扭曲了,不过大概头脑聪明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一点变态吧,我怔怔的想。
      很快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张笑的离奇死亡事件上去了,把云非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可惜自从云非离开了之后,事情就没有太大的进展,我一直枯坐在桌子前面对着那一沓厚厚的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有弄清楚个所以然来,只是知道那个叫做张笑的记者从渡假村动工后就一直报道屯溪镇的事情。不知道究竟张笑是屯溪镇当地的人还是对屯溪镇有着特殊的感情,知道工程结束了之后仍旧不断追踪着屯溪镇的动态,这件点显然是不寻常的。
      另外,我还发现了一点可疑的巧合。那就是屯溪镇自杀的人都采用了同一种死法,那就是跳崖自杀。有的是直接去跳崖,有的是犯了罪以后去跳崖自杀,总之镇子里面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相同的自杀方式。假如跳崖自杀这种死法不是一种风俗习惯的话,那就很可疑了,因为选择跳崖自杀是一种很麻烦的方法。
      几乎没有几个想要自杀的人会故意选择这么麻烦的方式,比如投水、上吊和割腕都比那个方式要来得快得多。如果执着于选择这么一种方式无非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跳崖代表了某种赎罪愿望,第二是说明北山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使人希望在那里死去。
      因为我对屯溪镇的风俗不太了解,所以也不好论断些什么。但是按照云非的说法,北山是个风水极佳的地方,难道镇民们是为了这个原因选择去北山跳崖?但是一个一心要自杀的人又如何会想得了这么多呢?
      我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线索就像线团一样纠结着,弄得我头晕脑胀。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些事情去睡觉,等明天搜集了更多线索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自杀者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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