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倒计时》关关雎耳

24、正式上线

　　三年后

　　“苏医生！”
　　听到这个称呼，苏见琛正在写字的手蓦地一顿。
　　这种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期待的情绪在反复折磨着他。

　　他缓缓地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冷。
　　“叫苏主任。”他冷冷地提醒着。

　　陈莹连忙道歉，“对不起，苏主任。”
　　苏见琛不再有什么情绪，继续着自己的工作，问道：“什么事？”
　　“昨天从ICU里出来的那个病人有些情况，想让你过去看一下。”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王子凡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从苏见琛的办公室里出来的陈莹。
　　他把文件夹背到身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了？这愁眉苦脸的样，又被训啦？”
　　陈莹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哀叹道：“你说你老大这几年变化怎么这么大，以前多温柔、多绅士的一个人啊。”

　　闻言，王子凡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
　　回想起当年那场医闹，赵源的背后中了一刀，切断了神经。虽然恢复得不错，但院里还是撤了他原本已定的主任之职。
　　而苏见琛作为他们科室经验最丰富的主刀医师，这个位置自然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王子凡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按理来说他也应该拒绝。
　　可他却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服从了院里的安排。
　　只是在任命结束后，他找到院长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要求。
　　不换办公室。

　　从那之后，苏见琛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仿佛对一切都没有了原则，除了不准任何人叫他“苏医生”之外。

　　但这对病人并没有什么影响，他还是会尽心尽力地去救每一个病人，有时候明明家属已经签了死亡通知单，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大家都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不理智，但却都会夸他是一位好医生。
　　是一位会拼命和死神抢人的好医生。

　　说的人多了，话自然也到了苏见琛的耳朵里。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面对着窗外，看着飘雪。

　　“你喜欢雪吗？”
　　“以前不喜欢，现在有点喜欢了。”

　　每下一场雪，这段对话就会在他的脑海当中回响一遍。
　　那是她离开的第三个年头，他独自一个人不知道看了多少场雪。

　　想着那人的音容笑貌，他也会问自己。
　　他真的是一位好医生吗？

　　这答案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以前是。
　　但现在，不是了。

　　因为他现在每救活一个人，他都会乞求上天垂帘他一次。
　　他想要那个人回来。
　　却始终没有如愿。

　　人人都说苏见琛年轻有为、风光得意，但只有王子凡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经常一整晚一整晚地坐在办公室里。最开始王子凡还不懂，直到有一天他劝他回家休息，苏见琛当时可能是累极了，一时失神，说漏了嘴。
　　他说：“回了家，更想她。”

　　王子凡收回思绪，他拍了拍陈莹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让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吧。我老大啊，心里苦着呢。”
　　陈莹对此事也了解一些。知道他们看似冷漠的苏主任其实比谁都重情。
　　她点点头，让开门口的位置，让王子凡走了进去。

　　前段时间恒心制药联合医院发起了一项以科普救助为主的公益活动。每个科室都会有一到两名的医护人员到邻近省市援助。只是让王子凡没想到的是，这次第一个报名的竟然是苏见琛。

　　“老大。”王子凡敲门进来后，把文件夹放到苏见琛的桌面上，“这是这次去公益的人员名单，院长说这次就由你带队负责了。”

　　苏见琛接过名单翻开看了看，他眉头皱得极深，“说了要去多久吗？”
　　“估计是半个月。”王子凡如实答道，“不过老大，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和······”
　　“我知道了。”苏见琛及时打断王子凡的话，“你去通知名单上的人，最近这几天把手上的病人都交接好。三天后就出发。”

　　门再次被合上，苏见琛渐渐收回视线。手指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刚刚写字的笔已经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他机械般地寻找了几秒，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抽屉上。

　　那里放着的是他和唐辛欣唯一的一张合照。
　　他还记得那天陪她去新建的养老院做墙体彩绘，过程中他不小心打翻了一桶颜料，弄得两个人的衣服面目全非。
　　原以为她会生气，可没想到她却拿起了手机开始了自拍。

　　她总是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想象不到她怎么会突然喜欢上自己，更想象不到她就这么突然消失。

　　——

　　在查完房后，苏见琛刚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在自己椅子悠闲地玩着手机的唐觉。
　　这一年来，唐觉不再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欺负自己妹妹的渣男，可这种感觉也并没有让苏见琛好到哪去。
　　他只觉得他和唐辛欣直接唯一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走吧。”看到来人后，唐觉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不是过几天就要下乡了嘛，给你践个行。”
　　“三天后才走。”
　　“我过几天有事。”唐觉不容苏见琛拒绝，推着他往门外走，“我这正好有一瓶好酒。”

　　最近这几年，苏见琛已经成了酒吧里的常客。
　　有时也不是为了喝酒，而是因为这里是他曾答应过唐辛欣要陪她一起来玩的地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苏见琛又喝了一口酒，隐隐期待地问道。
　　“唐辛欣她······”

　　终于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苏见琛转酒杯的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唐觉，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好像谈恋爱了。”唐觉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见琛的身体僵直了好一会儿。
　　就在唐觉怀疑他是不是被谁隔空点穴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几声嗤笑。

　　酒吧里光线昏暗，他看不太清苏见琛脸上的表情。
　　趁着调酒师摇晃出来的火光，唐觉看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酒杯里。
　　“啪”得一声，荡漾开来。

　　“你说，”苏见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唐觉，“她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呢。”
　　怎么会有对待感情这么随便的人，怎么能吵架后连个道歉机会都不给他呢。

　　唐觉也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的杀伤力有这么大。他拍了拍苏见琛的肩膀，努力劝说他：“早就和你说过了，她这人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苏见琛低着头，双眼失焦地看着酒杯，哑声问道：“她现在在哪？”

　　唐觉深深地叹一口气，垂下了刚刚搭在苏见琛肩上的手，语气不善地开口：“就算我告诉了你又怎么样？你现在能去找她吗？就算你真的找到了她，凭我对唐辛欣的了解，她也是不会原谅你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以前邻居家里有一只小猫，她特别喜欢。但我妈怕她被抓伤，总是不让她玩。可她偏不听，小小年纪就和家里大人耍心眼，每天都偷偷跑出去玩。”

　　苏见琛都可以想象到唐辛欣那副古灵精怪的样，他难得有一点笑意，想继续听听她的故事。

　　“然后呢？”
　　“后来真的被抓伤了。”唐觉继续说：“所以她到现在都不喜欢猫，看见了都要绕着走。”

　　“所以你也慢慢尝试放下吧。”
　　“我放不下。”苏见琛把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她绕着他，那他就跟在她身后。
　　她有伤口，那他就亲自治愈。

　　唐觉真的是觉得这样的苏见琛有点可怜，于心不忍，便好言安慰道：“其实我觉得你们俩现在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也挺好的。她那么任性，你们之间确实不太合适。”

　　听着唐觉的“诅咒”，苏见琛白了他一眼道：“我愿意宠着。”

　　“······”唐觉喝完最后一口酒，看着前面欠揍又落寞的男人，他把杯子往吧台上重重一摔，语气不屑，“都被人甩了，还有什么可豪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