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倒计时》关关雎耳

22、正式上线

　　五月初，B市的微风已经带着些夏意，温和又疏淡。
　　一如工作中的苏见琛。

　　“之前心梗的那个老人下午会从ICU转出来，你记得每隔两个小时去看一下情况。还有那个三号床的病人······”苏见琛边往办公室走边嘱咐王子凡注意事项，但话音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苏见琛工作的特殊性，唐辛欣果断地放弃了这个可以出去浪的小长假。每天就窝在苏见琛的办公室里陪着他。
　　此刻她正坐在苏见琛的椅子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苏见琛常用的笔在空中对着病人的影像片胡乱地比划着。偶尔她又用一只脚把自己推开，滑到桌前低头写写画画。

　　“咳咳。”王子凡最先跳出来打破这静谧的氛围，他带着逗人的神情打趣道：“小嫂子，你干嘛呢？”
　　一听到声音，唐辛欣嗖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苏见琛不答反问：“你们回来啦？”
　　“嗯。”苏见琛朝她走了过去，面上有些过意不去，“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要不然明天别······”
　　“没无聊啊。”唐辛欣摇着头，蹦蹦跳跳地走到苏见琛的身侧，挽住他的胳膊，“就是想感受一下你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老大，你怎么这么不懂女人心呢！”看着如此不解风情的苏见琛，王子凡一边吃着狗粮一边为他点拨，“小嫂子那是睹物思人。咱该查的房也都查完了，你快赶紧好好陪一会儿吧。”

　　说完，他就从苏见琛的手中抽走了病历表，跑了出去。
　　所以只有唐辛欣听到了苏见琛说的那句“503的那个病人家属要格外注意一下。”

　　门再次被关上，唐辛欣回过神来，“为什么要注意病人家属啊？”
　　“家属情绪不太稳定。”苏见琛觉得唐辛欣每天在这里陪着自己已经很无聊了，更不想和她说太多工作上的事情让她不开心。
　　所以他很快地转移了话题，而唐辛欣也被他带了过去，又继续缠着他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但当她连续四天都在医院陪着苏见琛加班时，她快要待不住了。与此同时，她对苏见琛的工作态度也颇有微词。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又低头工作一上午了，连头都没抬过。

　　唐辛欣都要心疼死了，她好声好气地和苏见琛商量，“你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再等我一会儿。”
　　看着苏见琛头也没抬，唐辛欣把手里的餐盒重重地放到了桌面上，“我都等几个一会儿啦！”

　　突然的大声，终于让苏见琛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他眸色一顿，第一反应是道歉，“对不起。”
　　“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唐辛欣走到苏见琛的身边，坐在了他的腿上正色道：“苏见琛，你知不知道你在这坐了多久了？”

　　苏见琛虚揽着她的腰，表情不太自然地说道：“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那你先吃点东西。”唐辛欣再次把吃的送到苏见琛的嘴边。
　　“我这工作呢，你先别······”苏见琛那个“闹”字已经到了嘴边，但一想到上次的事情，他就又改了口，变成了“这样”。

　　“不行！”唐辛欣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你这不是主动加班嘛，主动加班也算工作？再说就算是工作你也不能不吃饭啊。”
　　苏见琛被逼着接过餐盒，在吃了一口后，开始试图和唐辛欣讲道理，“在家里怎么样我都可以依你。但这是我工作的地方，还是要注意点影响。”
　　听着苏见琛的语气，唐辛欣有点不太高兴，“我就是想让你吃点东西而已，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还不过分？”苏见琛展开双臂，让唐辛欣审视自己的姿势，“那你还想怎么样？”

　　本来是句逗人的话，但在此情此景下，唐辛欣却一点都不想笑。
　　原本抱在苏见琛脖颈的手也渐渐滑了下来。

　　但苏见琛并没有感觉到，因为他在很认真地为唐辛欣谋划着未来，“你真的不能一直这样跟着我，你应该去找点别的事情做。”
　　唐辛欣也突然认真了起来，“别的事情是什么？”

　　“学习啊、工作啊、梦想什么的······反正你不能总是这样跟着我。你又不是医生又不是病人，每天总往医院跑算怎么回事。

　　唐辛欣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见琛的眼睛。
　　他的瞳孔像墨黑般地宝石，唐辛欣看了好久，也没有看到自己的缩影。

　　所以他更加不会知道她已经被国外一所顶尖的艺术大学入取了，不知道她正在准备她毕业前的最后一幅作品，不知道她还在帮助朋友筹备画展，更不知道等过一段时间她还打算和朋友一起做一个公益的画室······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但这些苏见琛统统都不知道。

　　她也从来都没有说过。
　　因为她觉得，这些与爱他并不冲突。

　　她没有因为谈恋爱而放弃自己的理想，她只是想争分夺秒地陪他，而不是让自己的事情耽误了他的难得的清闲时间。
　　可他好像，并不在乎。

　　看着苏见琛，唐辛欣缓缓地从他的身上站了起来。她后退了两步，斟酌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是不是在你眼里，什么都比我们之间的感情重要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看着站在阳光里的唐辛欣，一种无力感瞬间涌上了苏见琛的心头。
　　他竟然一直都想不出兼顾工作和她的办法，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两个人在一起也要她牺牲和付出更多。

　　苏见琛的话没有说完，但唐辛欣这次也没再刨根问底。
　　她敛了敛自己的情绪，难得温柔了一次，“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在你心里到底排在第几位。”

　　“别胡思乱想。”长久的沉默后，苏见琛揉了揉唐辛欣的脑袋，笑着说：“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毕业，然后找一份你喜欢的工作。剩下其他的问题，我们以后再谈。”

　　唐辛欣真的很想问问他，那些剩下的问题里，包不包括他们的未来。
　　但一想到他刚刚的话，她就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自从经历了这次不太愉快地交谈之后，唐辛欣真的再也没用去过苏见琛的办公室找他。
　　认真算起来，俩人已经将近有半个月没见了。
　　虽说偶尔也会发个消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但唐辛欣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她知道苏见琛一直在忙，但她也像非要争一口气一样，说什么都不肯再主动去找他。

　　又是周末，唐辛欣早早地就上了床。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幻想着苏见琛此刻在做些什么。

　　突然一阵铃声把她从幻想中扯了回来。
　　她懒洋洋地伸手去摸手机，在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那几个字的时候，唐辛欣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拨了拨自己有些凌乱刘海儿，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太友好地开了口，“您哪位啊？”

　　苏见琛手里把玩着唐辛欣落在他这的可爱手办，想象着她此刻的表情是不是也是这样气鼓鼓地，“干什么呢？”

　　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顺着听声筒爬进了唐辛欣的耳朵里，她好像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听到苏见琛的声音了。
　　欣喜的同时又觉得有点生气，“在忙着谋划未来呢。”

　　听着她阴阳怪气地语调，苏见琛轻笑出了声，“那有时间和男朋友联络一下感情吗？”
　　唐辛欣故意气他，“那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苏见琛往后仰了仰，靠在了椅子上。似乎想哄人，但又不太会，最后只别别扭扭地问了一句：“还在生我气吗？”
　　唐辛欣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嘴上也不想服输，“怎么？不行吗？”
　　“行，女朋友干什么都行。”

　　唐辛欣被苏见琛这避重就轻的态度气得不轻，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下去，“你要没事我就挂了！”
　　“这么忙啊？”
　　“当然了，难道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忙人啊！”
　　“连听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那你快点说。”
　　苏见琛彻底没辙，也不再拐弯抹角，“毕业典礼，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居然知道要送她礼物？看来这段时间确实是在反思。
　　唐辛欣对此还是比较欣慰，她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不客气地怼了苏见琛一句：“送人礼物还要问，我没见过像你这么没诚意的。”

　　“······”苏见琛一时语塞，“行，我不问。那我送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唐辛欣紧紧捏住床上的玩偶，压抑住自己相拥尖叫的心情，傲娇地回了句：“那就得看我喜不喜欢了。”

　　苏见琛觉得自己太难了。
　　问了又要被骂，不问她又不一定喜欢，有他这么憋屈的男朋友吗？

　　第二天下午，苏见琛难得准点下班一次，不过他并没有去找唐辛欣，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商场。
　　她不想知道她在自己的心中排第几嘛，他马上就告诉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