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倒计时》关关雎耳

11、正式上线

　　除夕当天，街道上的年味儿越来越重，到处都洋溢着欢快和喜庆地节日氛围。

　　除了苏见琛的手术室里。
　　他原本也是打算一下班就回家的，但急诊室里突然来了一位患者，让他又立马换上了白大褂。

　　“怎么回事？”他急匆匆地从办公室里出来，边走边系扣子。

　　看到苏见琛过来，王子凡立马让开了位置，他退到后面，仔细地向他介绍病人的情况，“孕妇血压不稳定，出血情况也比较严重。我怕血压继续下降，婴儿会有危险。”

　　苏见琛点点头，可还没等到他检查，患者的丈夫就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苦苦地哀求他：“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婆！”

　　其他的家属也在一旁七嘴八舌地各说各的想法。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见状，在一旁配合的护士赶紧拉开了患者的丈夫并安慰着大家，“家属们，请你们冷静一点儿，我们苏医生一定会尽全力的。”

　　苏见琛忽略了嘈杂的吵闹声，有条不紊地为患者检查情况。
　　初步检查后，他收起了听诊器，做出了大致的判断，“肺里的空气压迫了心脏，导致的血压下降。估计是肺部撕裂，需要马上手术。”

　　“那，那孩子怎么办？还没到预产期呀。”一听说要手术，患者的家属们急得直拍大腿。
　　“就是啊，手术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啊？”

　　“如果不马上手术，孕妇的血压就会继续降低，对胎儿的供血量也会变低。”苏见琛如实地和家属陈述情况，“如果供血量不足，可能会对胎儿的大脑造成严重的损害。”

　　“那是什么意思啊？”家属的语气里带着颤音。
　　“也就是脑瘫。”

　　此话一出口，原本叽叽喳喳地家属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出半点声音。

　　“你们没有时间了，赶紧决定吧。”王子凡看了一眼患者的丈夫，焦急地催促道。
　　“救，救！”患者的丈夫哭着喊道，“如果有危险，也先救我老婆！”

　　闻言，整个急诊室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还没有结婚的小护士们。

　　“别，别听他的······医生。”病床上的女人缓缓地睁开眼睛，握紧了苏见琛的手，“先救······孩子。”

　　看着这位虚弱的准妈妈，苏见琛弯腰，双眸坚定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又自信，“放心，我会让你和孩子都平安的。”
　　再站直时，他又是那个让人无条件信任的“心胸外科——苏见琛”了。

　　“去联系妇产科的医生，请她们过来做一场联合手术。再去请一下麻醉科的科长。”
　　“明白。”

　　手术室门口——
　　看着一直在张望着的家属们，小护士在关门之前又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你们就放心吧，我们苏医生说会母子平安，就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苏医生。”麻醉科的科长刘敏走了进来。
　　苏见琛双手举在两边，点了点头。他戴着口罩，声音有点闷闷地，“患者是个孕妇，所以才请您过来。”
　　“我已经知道情况了，你放心，交给我吧。”

　　手术中的苏见琛向来话不太多，只见他又点了点头，然后从容不迫地说：“开始吧。”

　　“手术刀。”
　　在交接的过程中，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身边的人，“王子凡呢？”

　　“王医生还没回来呢。”小护士答道，“听说那边正在手术，王医生正在等着。”

　　话音刚落，王子凡就跑了进来，“老大，徐医生马上过来了。”
　　“知道了，你先赶紧过来给我做助手。”
　　“是。”

　　突然一阵声响，让原本正认真做手术的苏见琛抬起头来。

　　“血压怎么降低了？”他的语气似乎有一些着急，但却没有一点慌张。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在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的同时还不忘指挥着，“检查一下输氧管。”

　　“一切正常！”
　　“那血压为什么上不去？”虽说他的气息还是平稳，但声音却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王子凡抬头看了一眼苏见琛，因为戴着口罩，所以他只能看到他因为着急而发红的眼角。

　　“血氧饱和度已经达到九十二了，已经可以了吧？”他试探地说道。

　　“她是个孕妇，就算到达一百，都会随时有危险。”苏见琛再次重申了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我再试试。”刘敏又采取了另一种措施。
　　几秒种后，她再次开口，“恢复了。”

　　苏见琛了然，又开始专注于他的任务了，“往左侧照明。”
　　王子凡照做。

　　“准备缝合。”
　　看着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王子凡也没了刚刚的紧张，他又开始皮了起来，“老大，你这缝合简直就是艺术呀！”

　　苏见琛没搭理他。
　　在马上完成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他才勉强开了金口，“徐医生到了吗？”
　　“已经到了。”一个女声在后侧响起。

　　苏见琛回头，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语气却像是嘱托，“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徐念站在了刚刚苏见琛站过的地方，背对着他，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放心吧。”
　　苏见琛也没再废话，直接退了出去。
　　······
　　护士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就被家属给紧紧地围住了，“怎么样啊？”
　　“我老婆怎么样啊？”

　　“你们放心吧。母子平安，还是一对龙凤胎呢！”护士高兴地说。

　　苏见琛一直在外面等着刘敏。
　　“不好意思刘医生，我刚刚态度不好。”

　　刘敏拍了拍苏见琛的肩膀，宽慰道：“你是个好医生。好医生本来就该把病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没什么好道歉。”

　　“要道歉也应该是我道歉。”她从事麻醉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迅速又完美的手术过程。所以她现在对苏见琛满眼都是欣赏，“你这么完美的手术，让我差点拖了后腿。”
　　“您没生气就好。”

　　刘敏笑了笑，“你呀，和你爸爸脾气一样。平时挺温和的，可一进到手术室里，就像变了一个人。”
　　“行了，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好。”

　　刘敏前脚刚走，徐念后脚就出来了。
　　“那苏医生是不是也得谢谢我啊！”她靠在门口，和苏见琛开着玩笑，一点也不似刚刚那般冷漠。

　　“不是已经送你一对龙凤胎了吗？”
　　徐念：“······”

　　“那你请我吃个饭总可以了吧？”
　　“改天吧！”苏见琛和她擦肩而过，走了出去，“今天我还得观察这个患者的情况。”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见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外面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
　　他接了杯水，看着手机里的未接来电，然后给家里回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苓就问道：“又手术去了？”
　　“嗯。”
　　“今晚又不打算回来了？”
　　“病人的情况太不算太稳定······”

　　这么多年，陈苓已经习惯了家里随时都会少一个人的事情。
　　所以对于儿子不能回家一起守岁这件事，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期待地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那我和你爸爸给你送点饺子去吧！”

　　“别过来了，我明天回家再吃也行，您和我爸多吃点吧。”
　　“哟，知道关心我们俩啦？”陈苓打趣道。

　　苏见琛觉得他妈现在越来越不讲理了，“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们了？”
　　“过了年就三十岁了，也应该懂事了！”陈苓突然感慨起来。
　　苏见琛：“······”

　　苏见琛刚挂断母亲的电话，就收到了唐辛欣的微信。
　　糖芯儿：【苏医生，新年快乐呀！】
　　苏见琛：【新年快乐】
　　糖芯儿：【你居然秒回？】
　　糖芯儿：【你吃饺子了吗？】

　　看着唐辛欣的问题，苏见琛突然就一改刚刚面对陈苓时无所谓的态度。
　　他像是想要个安慰一样，但嘴角却又不自觉地上扬。

　　苏见琛：【没吃。】
　　糖芯儿：【为什么没吃？！】
　　苏见琛：【因为刚手完术。】
　　糖芯儿：【手术成功了吗？】
　　苏见琛：【成功了，病人生了一对双胞胎。】
　　糖芯儿：【哇，那也太厉害了吧！】
　　糖芯儿：【真是辛苦苏医生了！】
　　发完文字，唐辛欣还配了一个捶肩的表情包。

　　苏见琛失笑，突然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精神一放松，心里的杂念也就多了起来。

　　比如，她怎么还不说要给自己送饺子？
　　虽说自己肯定不会让她过来，但她也应该问问啊！

　　她最近怎么一点也不主动了呢？

　　苏见琛正纳闷呢，唐辛欣的消息就又发过来了。
　　糖芯儿：【我今天就不去医院给你送饺子了！】

　　苏见琛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瞬间就产生了一个比全世界最大的瀑布还大的落差。

　　糖芯儿：【因为，除夕要和家人一起过。】
　　糖芯儿：【跨年才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过！】

　　苏见琛心里的落差又消失了。
　　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在心里想着小姑娘说句话时的表情。

　　唐辛欣的房间门没关，她可以清晰地听到楼下的电视正在进行新年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钟声响起的同时，她又及时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苏医生！新的一年，我也会继续喜欢你的哦！”

　　苏见琛把这一句还不到五秒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要不就从了她吧，反正自己也抵抗不了了多久了。

　　但他转念又一想，还是忍住了。
　　再等等吧！

　　她现在喜欢只是自己的脸，万一哪天他遇见个更帅的怎么办？
　　她现在大学还没毕业，万一哪天又和别人邂逅了一场校园爱情怎么办？

　　再等等，等她彻底爱上自己，她才不会轻易离开自己。
　　男人，还是得靠本事，不能只靠脸！

　　——

　　唐觉刚一进屋，就看到自家妹妹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嘛呢你？”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就拍在了唐辛欣的脚背上。

　　“你进我房间怎么不敲门？”唐辛欣气鼓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唐觉回头看了一眼四敞大开的门，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也没关门啊。”
　　唐辛欣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你过来点。”唐觉拽着她衣服上的兔耳朵，直接把她扯了过来。

　　唐辛欣这回真的急了，“唐觉你有病啊！你是不是一天没出去浪，你就浑身难受啊？”

　　“臭丫头，怎么和你哥说话呢？”唐觉又把她衣服上的两个兔耳朵系在了一起。
　　然后非常大爷地躺到了她的床上，“我是过来给你送压岁钱的。”
　　他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拿着红包扇风，“说点吉祥话，这个红包就是你的了。”

　　唐辛欣偷偷地看了一眼红包的厚度，下一秒，她立马狗腿地唐觉捶起腿来，“哥，你怎么这么帅呀！要我说啊，你们科室就得搞一个选美大赛，第一绝对非你莫属······”

　　“嗯哼！”唐觉非常享受自家妹妹的服务，“那和苏见琛比怎么样啊？”
　　说着，他又把红包往唐辛欣的面前递了递。

　　唐辛欣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忍痛说谎：“你帅！”
　　唐觉爽死了，他大手一挥，“赏你了！”

　　如果要是让苏见琛看到这一幕，那他一定会放弃刚刚那个愚蠢的想法。
　　他一直以为，他只会被长得比他帅的男人打败。
　　但其实，他连个红包都赢不了。

　　既然真相如此残酷，他又何必做着“让她爱上自己”的美梦呢！

　　苏见琛又听了一遍唐辛欣的语音，最终还是决定发个红包给她。

　　发红包好看，而且寓意也不一样。
　　于是他“叮”地一声，果断地发了过去。

　　唐辛欣在看到苏见琛的红包之后，瞬间就相信了他没谈过恋爱的这件事。
　　她倒在床上笑了好久之后，才又重新坐起来回复他的消息。

　　糖芯儿：【苏医生，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过的最小的红包！】

　　苏见琛：【······】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送别人红包呢！